第25章第二十五章·泰迪·布莱克？

第二十五章·泰迪·布莱克？

小天狼星猛地转过头，手已经伸向了袍子口袋，魔杖的位置。斯莱特林出身的家庭，总有这样的习惯，即便他现在是格兰芬多。

看清是泰迪后，他的动作停了，但手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没有。”他说，语气冷冰冰的。

“那你跟着我干嘛？”

“我没跟着你。”

“你从前面的楼梯口就开始跟了，”泰迪没有急着反驳，反而淡定地说，“我在走廊里停了两次，你也停了两次。第一次我摸南瓜灯的时候，你躲在那个有缺口的花瓶后面；第二次我走到画像那里，你贴在天花板的蝙蝠剪纸下面，那只蝙蝠被你挤歪了，它刚才飞过去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了抽。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语气里有种被揭穿后的恼火。

泰迪扬起了自己身前一块像是水做的镜子一样的东西。魔杖释放出来的魔力一直牵引着那面水镜，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悬浮在他肩后。小天狼星的目光落在水镜上，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从中看到了泰迪身后的东西，不是倒影，是实时画面。

就好像泰迪背后长了一双眼睛，能把身后的景象传递到身前的水镜里一样。

小天狼星盯着那面水镜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不像是常见的魔法，甚至不像他见过的任何监测咒语。结构精巧，魔力波动平稳，像是被反复调试过的。

泰迪卢平，一个一年级生，能用出这种级别的魔法？

还是说，他来自某个隐世巫师家族？小天狼星心想。

泰迪如果知道小天狼星在想什么，可能会笑出声来。这个不过就是未来魔法界十分常见的魔法手机,前后摄像头的功能被拆解出来，做了一点点小调整罢了。

是乔治叔叔送给泰迪和维克托娃的，说是“麻瓜科技的魔法化应用，韦斯莱魔法笑料店的最新研究成果”。泰迪当时觉得好玩，拆开研究过里面的魔法回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派上了用场。

平时基本派不上用处，今天倒是立功了。

“所以你真的在跟踪我。”泰迪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魔杖收回魔杖套里，那面水镜也随之消散，化作几滴水珠落在石板地上。

小天狼星也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双臂交叉在胸前，靠在墙上。他的表情有一种被揭穿后的恼火，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你为什么来禁林采药？”小天狼星忽然开门见山地问，他似乎发现他无法凭借一些小手段，从泰迪哪里获得他想知道的信息了。

泰迪面上不动声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关禁闭那天，你背着海格，在那棵橡树下面采了什么东西，”小天狼星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泰迪脸上，“我看到了。”

“你采的是什么？”小天狼星追问，“别说是做饼干的材料。我下了一个星期的订单，里面的材料我查过，没有一种需要你偷偷摸摸从禁林里采。”

泰迪看着他。

走廊里的南瓜灯在两人之间旋转，光影在小天狼星的脸上明灭不定。泰迪突然不想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怀疑，或者其他什么。

泰迪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想再从里面看到怀疑、警惕、或者其他什么。

——有点累了。

在这个城堡里，明明有那么多和他有关联的人，他的父亲、他的祖母、他教父的父母、甚至小天狼星自己，但他却无法在他们面前袒露分毫。这么多的秘密，这么多的思念，几乎要把他分成两半。

一半是在大家面前开开心心的泰迪卢平。

一半是被思念压得喘不过气的泰迪卢平。

他不想再被这样的眼睛这样审视了，泰迪头发像他的心情一样，忽然就变了颜色。

从原本的浅棕色，一点一点地变深，棕色、深棕色、墨色……最后变成了像缎子一样的纯黑。就连瞳孔的颜色也在刹那间变了，从琥珀色变成了浓墨般的黑。

小天狼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手臂从胸前放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还在家里的弟弟。

——雷古勒斯·布莱克。

不是长相，泰迪的五官和雷古勒斯并不相似。但那个发色，那个瞳色，那种深不见底的、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冷感的黑色……太像了，像到让小天狼星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知道泰迪是一个天生的易容马格斯，他也知道这种能力可以改变发色、瞳色，甚至是面容和身形。

但小天狼星同样知道一件事：易容马格斯无法变成没有见过的人。

而他确信雷古勒斯从来没有见过泰迪卢平。那泰迪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除非，这不是“变成”。除非这个发色和瞳色，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泰迪卢平，平时都在伪装吗？

小天狼星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个念头像飞贼一样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每一个都带着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泰迪没有注意到小天狼星的异样，他只是觉得那双向来锐利的灰色眼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蒙了一层什么东西，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海格？”泰迪反问。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但这一次，他的皱眉不是因为泰迪的问题，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思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泰迪见他没说话，以为他在犹豫，便继续问道：“你看到我采东西，但没有出声。没有喊海格，没有举报我，也没有告诉詹姆。你选择了自己跟踪。为什么？”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现在很混乱。

眼前的泰迪卢平一会儿是他平时那张浅棕色头发的脸，一会儿又变成了黑发黑瞳的样子……不是他真的在变，是小天狼星自己的脑子里在来回切换。每一帧切换都伴随着同一句话在脑海里回荡：

他为什么长得像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从小在布莱克老宅长大，见过太多纯血家族之间联姻的案例。他太清楚那些“家族秘密”长什么样了，私生子、旁支、被逐出家门的亲戚……这些人的面孔上，总是带着某个家族特有的印记，怎么藏都藏不住。

泰迪卢平，卢平……为什么是卢平？

一个荒谬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小天狼星的脑海：泰迪卢平，会不会是他父亲的私生子？

不，年龄对不上。父亲没有理由在几年前生一个和他同岁的儿子而不被母亲发现。那……是堂亲？表亲？布莱克家族在法国有一个分支，他知道的。斯莱特林那帮人扒族谱调查易容马格斯的时候，他“恰好”也看到了那个信息，布莱克家族的法国分支，曾经出过易容马格斯。

泰迪，会不会是那个分支的后代？那他和自己，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亲戚。

小天狼星看着泰迪那张在两种颜色之间来回切换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之所以从开学起就一直盯着泰迪，不是因为讨厌他，不是因为怀疑他是什么食死徒的卧底，而是因为，因为他觉得泰迪眼熟。

从第一面开始，就觉得眼熟。只是他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你想帮我？”泰迪试探着问，他不知道小天狼星已经在想别的事情了，只是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你担心我出事？”

“不是。”小天狼星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快到泰迪反而确定了答案。

这个角落很偏僻，没有其他人的路过，十分适合这次谈话。泰迪耐心地等着，他打定主意要从小天狼星口中知道答案了。

不得不说布莱克血脉中，总有一些执拗在里面的。

“因为……”小天狼星顿了一下，强迫自己压下了心中那个不靠谱的揣测。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组织语言，但事实上，他只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因为我不喜欢不知道的事情，”他快速地说，说出来的话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别扭，“你做的事我看不懂，所以我要搞清楚。跟帮你没关系。”

泰迪在小天狼星的脸上没有看出什么破绽，“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做什么，你就不会再跟踪我了？”

小天狼星犹豫了一下，点头。事实上，现在他已经不太想知道泰迪去禁林采了什么了。他只想去验证脑海里那个猜测。

泰迪不能完全说真话，莱姆斯的秘密不可以暴露。但也许可以说一部分，一个足够接近真相、又不会暴露莱姆斯的版本。

“我在做一种魔药，”泰迪半真半假地说，声音放得很轻，“给一个家人的。他的病……市面上买不到药，有点着急，所以我只能自己进禁林找。比较着急。”

家人。

小天狼星捕捉到了这个词，泰迪卢平口中的“家人”，是谁？

小天狼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这是布莱克家族教会他的唯一有用的东西，越是在意的事情，越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得很急。

急到像是在逃跑。

他不能继续站在那里了，因为再站一秒，他可能会直接问出来，“你到底是谁？你和布莱克家是什么关系？”而他知道，如果问出来，一切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南瓜灯旋转的吱呀声淹没了。

泰迪站在原地，看着小天狼星消失的方向。

走廊里的南瓜灯还在旋转，蝙蝠剪纸还在飞，小骷髅们还在无声地嘎嘎笑。

和小天狼星莫名其妙地对峙了一通，他其实没太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问了他采药的事，他回答了一部分，然后小天狼星就走了，走得那么快，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泰迪挠了挠头，黑色如墨一样的头发和瞳孔，渐渐变回了他原来的样子。

那种孤独的感觉，好像淡了一些。他低下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然后笑了。

“走吧，”他对自己说，“柠檬派还在等着呢。”

他迈开步子，朝赫奇帕奇休息室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了很多。

……

小天狼星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

他拐进了三楼一条废弃的走廊，靠在一扇落满灰尘的窗户前，双手撑着窗台，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窗外的禁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黑色的海。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泰迪的头发从浅棕变成墨黑，瞳孔从琥珀变成纯黑，那张脸在那一刻，和雷古勒斯看着他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布莱克家族的人，长相各有不同。但那个发色，那个瞳色，那种冷白色的皮肤……那是布莱克的血统才会留下的印记，代代相传，无法抹去。

泰迪卢平的身上，似乎有布莱克的血脉。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收紧。他回忆起了很多事。想起开学第一天，泰迪站在赫奇帕奇餐桌旁边，自己第一反应是“这张脸我在哪里见过”。

小天狼星在不断地注视泰迪，他以为自己是好奇。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好奇。

那是血脉在作祟，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自同一种血源的直觉，这个人，和我有关系。

“泰迪·卢平，”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小天狼星：一款直觉系美男子。

——我推测，小天狼星和贝拉应该算是布莱克家最传统的那种浓颜系长相。

安多米达和雷古雷斯就属于低调一点、淡颜的。纳西莎的金发又是另一种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