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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强争霸赛的宣布

霍格沃茨城堡似乎总有办法在经历一个足以写满十本《现代魔法史》的暑假后,迅速将自己重新塞回“古老魔法学校”这副看似平静的皮囊里。石头墙壁依旧冰冷,走廊里的穿堂风依旧熟悉,画像们打着哈欠互相抱怨暑假太短,皮皮鬼忙着给新生的分院帽塞水气球(未遂)——一切都仿佛试图假装那个充斥着摄魂怪、逃犯、真相、狼人、黑魔标记和古老防御魔法的夏天从未发生过。

当然,假装的效率因人而异。

对于哈利·波特而言,回到城堡意味着暂时逃离德思礼家的碗柜(心理上的)和小天狼星被迫的隐居生活,但也意味着要面对新学期、新老师(听说黑魔法防御术又换人了,梅林保佑!)、以及……罗恩那持续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时好时坏的冷战。这一切都让他胸口发闷,以至于连礼堂天花板上那些一如既往星光灿烂的魔法穹顶,看起来都显得有些黯淡。

对于赫敏·格兰杰而言,回归霍格沃茨如同回归水塘的鲸鱼(如果鲸鱼需要疯狂啃食书本的话)。她早已制定好了本学期N.E.W.Ts预备学习计划、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S.P.E.W.)发展纲要、以及(令人担忧的)编织小精灵帽子时间表,精力充沛得让旁边看着的罗恩直翻白眼。

对于罗恩·韦斯莱而言,回到学校最大的慰藉是终于能摆脱双胞胎那些时不时爆炸的“实验品”,以及妈妈无休止的唠叨。尽管胳膊早已痊愈,但心理上对老鼠斑斑(或者说,小矮星彼得)的阴影依旧存在,这让他看任何快速移动的小东西都带着一丝警惕。当然,和哈奇的别扭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而对于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个新学期则充满了某种扬眉吐气的期待。魁地奇世界杯顶层包厢的经历(尤其是奥莱恩·布莱克那轻描淡写却震撼全场的防护魔法,以及他父亲事后那异常严肃和关注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也间接拥有了某种高人一等的、与强大秘密结盟的身份。他走起路来下巴抬得更高了,对克拉布和高尔发号施令时也更显不耐烦,仿佛已经提前预定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

至于奥莱恩·布莱克,他似乎完全不受暑假任何事件的影响。他就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玄冰,悄然重新出现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末尾,面前依旧是一杯清水和那本仿佛与他共生了的厚黑皮书。城堡的喧嚣、学期的更替,于他而言仿佛只是背景参数的轻微变动。

开学宴会的氛围在邓布利多教授宣布完新学期的注意事项(“……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恳请我提醒大家,走廊内禁止使用任何能自动跳舞、尖叫或散发异味的魔法物品,违者没收并可能面临……呃……清洁义务……”)后,逐渐变得有些异样。一种压抑着的、兴奋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席卷了四张学院长桌。就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似乎也比往常更加坐立不安,交换着期待或担忧的眼神。

终于,在甜点盘子被清理一空后(罗恩发出了心碎的叹息),邓布利多教授再次站了起来。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好了!”邓布利多声音洪亮,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孩童般的、恶作剧得逞似的光芒,“现在我们已经都酒足饭饱(‘嗝!’不知道哪个赫奇帕奇打了个响嗝,引发一阵窃笑),我必须请求大家注意力集中,听我宣布一个通知。这个通知,我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暑假才得以告知大家,我担心再憋下去,皮皮鬼可能会比我先说出来——而那无疑会采用一种更具……嗯……冲击力的方式。”

他顿了顿,享受了一下这吊人胃口的沉默。

“我非常愉快地告诉大家,今年十月,霍格沃茨将被授予一项极高的荣誉——承办一项古老而传奇的魔法赛事——”

他故意又停住了,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期待而绷紧的脸。

弗雷德·韦斯莱忍不住低声对乔治说:“赌十个加隆,是国际巫师棋锦标赛!我终于能大显身手了!”

乔治翻了个白眼:“你连我都下不过,弗雷德。我猜是魔法戏剧节!我们可以表演《淘气妖精造反记》!”

邓布利多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嘀咕,嘴角弯了弯,终于揭晓了答案:

“——三强争霸赛!”

寂静。大约持续了三秒钟的、茫然的寂静。

然后——

轰!!!

整个礼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大粪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兴奋的尖叫、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掀翻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学生们从座位上跳起来,互相抓着胳膊摇晃,脸上写满了狂喜和震惊。

“三强争霸赛!” “梅林啊!是真的吗?”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 “会有其他学校来!” “还有奖金!一千加隆!”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已经站到了桌子上,挥舞着胳膊,仿佛他们已经赢得了奖杯。就连一向沉稳的珀西也激动得推了推眼镜,大声地对任何能听到的人解释着三强争霸赛的历史和规则(“……始于七百年前,旨在促进国际魔法界的交流……当然,死亡率一度偏高,但现在已经有了严格的安全措施……”)。

格兰芬多长桌这边,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惊呆了。罗恩忘了和哈利的冷战,张大了嘴巴,眼睛里闪烁着加隆的光芒:“一千加隆!那能买多少巧克力蛙啊!”

赫敏则又是兴奋又是担忧:“但很危险!邓布利多说了,过去死过人的!而且年龄限制!他们肯定不会让未成年……”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哈利,哈利也正好看向她,两人心里都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麻烦似乎总是会自动找上哈利·波特。

斯莱特林长桌同样沸腾了。德拉科·马尔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灰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近乎贪婪的野心光芒。

“三强争霸赛!”他声音尖细地对自己身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后者正茫然地看着周围狂欢的人群,似乎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证明实力的舞台!代表霍格沃茨!在国际上赢得荣誉!让所有人看到谁才是真正的……”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教师席上的斯内普,又飞快地移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斯莱特林战袍、高举奖杯、接受万众欢呼的场景。

他甚至激动地转向身后的奥莱恩·布莱克,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抖:“布莱克!你听到了吗?三强争霸赛!这才是我们该关注的!比傻乎乎地骑着扫帚追金飞贼有意义多了!想想看!冠军的荣耀!这才是配得上……”他差点说出“配得上我们”这个词,但及时刹住了车。

整个礼堂都沉浸在一种集体性的狂热中,仿佛被注射了过量的欢欣剂。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欢乐海洋里,有一个地方却像绝对零度的冰点。

奥莱恩·布莱克依旧坐在原位,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他面前那杯清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周围一张张激动得扭曲的脸,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和议论,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表情,不像是在分享喜悦,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拉进吵闹马戏团的观众,看着小丑们表演蹩脚戏法时露出的……不耐烦和嫌弃。

当德拉科激动地对他喊话时,他终于抬起眼帘,金色的目光落在德拉科那兴奋得发光的脸上。

然后,他用一种清晰、冷冽、足以穿透周围喧嚣的平静声音,给出了他的评价:

“将未成年巫师置于一系列经过粉饰的、高风险魔法挑战中,以满足观众的观赏欲和学校的虚荣心?这更像是一场组织拙劣、且缺乏基本安全伦理的……危险马戏团表演,马尔福先生。而非你所谓的‘证明实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破了德拉科兴奋的肥皂泡。

德拉科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什……什么?马戏团表演?!布莱克!这可是三强争霸赛!古老的传统!最高的荣誉!”

“古老并不意味着优越,”奥莱恩淡淡地反驳,语气里带着一丝学术讨论般的冷静,“历史上因其愚蠢传统而消亡的魔法文明不在少数。至于荣誉……”他微微歪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讥诮,“通过参与一场被规则精心设计、供人围观评头论足的危险游戏来获取的虚荣,其价值几何?在我看来,这甚至不如一篇发表在《今日变形术》上的具有突破性观点的论文来得实在。”

“论文?!”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充满了荒谬感,“谁在乎那些老古董发的破论文!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耀!会被铭记的!你会成为英雄!”

“英雄?”奥莱恩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更像是一种怜悯,“一种基于群体非理性崇拜和叙事需求的脆弱标签。其保鲜期往往短暂得可怜,且极易被更迭的舆论所摧毁。将自我价值寄托于此,是一种极其低效且高风险的情感投资。”

他顿了顿,最后补充了一句,彻底击碎了德拉科的幻想:“更何况,以你目前的魔法熟练度和战术应变能力模拟分析,在此类‘马戏表演’中存活并取得名次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七。建议将精力投入更基础且回报率更高的训练上。”

德拉科彻底哑火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所有热血、野心和憧憬,在对方那冰冷的、逻辑严密的、充满嫌弃的分析下,变得如此幼稚、可笑、一文不值。

周围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听到了这段对话,兴奋的议论声小了不少,纷纷投来诧异和困惑的目光。潘西·帕金森更是对奥莱恩怒目而视,仿佛他玷污了什么神圣的东西。

但奥莱恩完全无视了这些目光。他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他那本厚书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试图打扰他的、嗡嗡叫的苍蝇。对他而言,这场即将到来的、让全校沸腾的“盛事”,其吸引力似乎还比不上书页间一段关于古代如尼文变体的枯燥论述。

德拉科·马尔福僵在原地,刚才的兴奋和热情被彻底浇灭,只剩下一种混合着难堪、恼怒和一丝被说中了的心虚的冰冷感觉。他看着奥莱恩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侧脸,第一次对即将前往马尔福庄园过暑假这个决定,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忐忑。

这个奥莱恩·布莱克,他根本不在乎荣耀,不在乎传统,甚至不在乎危险。他在乎的,只有他那套该死的、无法理解的“效率”和“逻辑”!

而与此同时,教师席上,疯眼汉穆迪那枚魔眼正滴溜溜地乱转,最终,似乎不经意地,在那片斯莱特林的骚动区域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在那个黑发金瞳、对三强争霸赛发表了一番“大逆不道”评价的少年身上,停留了异常久的时间。

霍格沃茨的新学期,就在这片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帷幕。狂热的期待与冰冷的鄙视,荣耀的梦想与功利的计算,同时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发酵。而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火焰杯那蓝白色的火焰,早已为所有人准备好了一份……出乎意料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