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邓布利多的决定,莉莉反应最快,猛地抽出魔杖对准海泽尔:“速速禁锢——”
但是她的手被詹姆斯飞快握住,魔法中断,莉莉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丈夫,几乎有些愤恨了:“放开我,詹姆斯!只有你是不能拦我的——放开!”
她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站在她的对立面了,从前她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现在也是。她能和詹姆斯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詹姆斯真的愿意为了她改变,变得成熟和克制,变得更加像个可靠的人。
现在算什么。
莉莉闭了闭眼睛,心里翻涌起一阵无路可退的痛苦。
“你,”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你和西里斯,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海泽尔的生命......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存在,你们不懂——”
不懂,我在发现她死去的心情。
一年、两年,莉莉每天都在想,要是当初我能再多注意一下海泽尔就好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错过那一次呢?
詹姆斯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没有放开,他难过地说:“我明白得不够多,莉莉,但是我不能让你对她举起魔杖——莉莉,听我说,你会后悔的,你会恨自己的。”
“那就让我恨自己!”莉莉喊道,“你不知道?詹姆斯,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恨自己恨了三年!”
海泽尔双眼含泪地后退。
西里斯似乎有所触动,他眉心一跳,扭头看向海泽尔——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西里斯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海泽尔把她的项链摘了下来。
“别动!”西里斯喊了一声,惊到了其他人,但是他现在没时间解释了——他往海泽尔那边去,但是她在转动珍珠,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根本就不对劲,“别动,海泽尔,相信我,我一定不会死的。”
“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我每一天都在,”他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了,“在和黑巫师战斗,我很了解他们,所以我不会落到他们手里的......亲爱的,你最明白我了,不是吗?我不可能和你再次分开的,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
海泽尔的手顿了一下,她慢慢地留恋地再一次环视自己的朋友们,还有邓布利多。
还有,什么都知道的邓布利多。
“我不信,”她只是摇摇头,“其实你们也看到了,我从他手下安然无恙的回来。只有我,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海泽尔,”莱姆斯冷汗直流,他也不知道海泽尔想要做什么,但是他很了解她的这个表情——莱姆斯声音有些颤抖,“明天还没有到来,我们在一起,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会的,”海泽尔又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我们都很清楚他的实力,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有那么多巫师如此恐惧。既然我能解决这一切,为什么不能让我去做呢?”
她捏住了珍珠。
失去了时间转换器的珍珠也失去了原本的作用,汤姆把它交给她,只是因为——
他把它做成了,门钥匙。
也许从她清醒的那一天开始,汤姆·里德尔就知道海泽尔会离开了。但是他不仅没有禁锢她的行动,反而近乎慷慨地把这个装置再次交还到她手里。
邓布利多沉声说:“很抱歉,我不能让太多人去面对过于未知的风险。”
不管是海泽尔的回归还是恢复记忆,都太突然了。
邓布利多拿不准她究竟还有几个需要回溯的时间,但是他知道汤姆不会立刻杀死她。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汤姆的势力与号召力日益强大,并不是所有巫师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反抗和对抗。魔法部都是一群安于现状的家伙,要是邓布利多能解决这件事,他们便不会付出任何帮助;要是邓布利多解决不了,那他们也会飞速散开,绝口不提麻瓜的好坏。
邓布利多格外珍惜手下的每一个孩子,以便他们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为了自己向往的事业与理想死去。
他也一样。
“任何一个人都会成为你额外的弱点,”邓布利多缓缓地闭上眼,“去吧,海泽尔,我会知道你的方位。”
梅丽把新的魔法装置送给了他,就像她女儿当初那样,如果海泽尔死去,至少他们可以见她最后一面。
这是邓布利多能做到的——最终的决定。
他骤然抬起魔杖,在莉莉的挣扎和西里斯的怒吼中,向她的珍珠中注入了最后的魔法。一丝冰蓝色的光缓缓没入珍珠中,在其中纠缠飘摇,海泽尔闭上眼睛。
门钥匙。
她从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因为这东西和艾德里安的戒指——
一模一样。
黑暗袭来,海泽尔咬着牙,逼着自己没有睁开眼睛。
倘若看到爱人的眼睛,她会失去前进的勇气。
不要回头,海泽尔再次转动珍珠。三圈,还是四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掌心里的珍珠一点点发热,像是某颗沉睡已久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她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
离开这里,离开霍格沃茨——
西里斯的声音还在身后追她,莉莉似乎也喊了什么,可是那些声音很快被拉长、揉碎,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入湖泊中。海泽尔喘着粗气,不小心撞开了什么人,肩膀传来迟钝的疼痛。她没有停下,只能一路跑、跑、跑,跑到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石墙在她眼前一寸寸褪色,潮湿的青灰色被柔软的深红墙纸覆盖;脚下坚硬的石砖陷落,深绿色的草坪隐入地毯之下,浑圆雪白的月亮消失在屋檐中,天边亮起第一根蜡烛,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远处传来悠扬的大提琴声。
海泽尔睁开眼,周围的冷气消失了,她的睫毛颤抖几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暖的火炉,火炉上面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青色沉沉,水波在镜面荡开,映出一张古朴的长桌,长桌上摆着银质餐具与洁白瓷盘,烛火被擦得发亮的刀叉切成一小片一小片。可没有人真的进食,所有人都像被摆在桌边的另一些器物。
汤姆·里德尔,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巴蒂·克劳奇,奥罗拉·帕金森——和艾德里安·沙菲克。
真是凑巧啊,海泽尔心想,竟然全部都认识。
她还记得雷古勒斯想要帮助她离开,所以,现在再次见到他,满面觉得有些复杂——而小巴蒂,这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要正经很多,海泽尔记得他似乎是在魔法部工作,可是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吗。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呢,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是加入了这个阵营?
她沉默的模样被汤姆尽收眼底,难免觉得好笑。
“傻姑娘,”汤姆坐在长桌的那一端,笑眯眯地说,“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切呢,我只好给你补上一次生日宴。”
海泽尔没说话,她看到汤姆背后的奥罗拉正在挤眉弄眼,对她做口型:“别惹他生气。”
她定定地看着奥罗拉,看得这个短发的女人都有些害怕自己抢了主人的风头——然后,海泽尔尽量平静地说:“你为什么要找我,想杀了我吗?”
镜面的一切都消失了,回归平静;海泽尔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黑洞洞的门打开,汤姆微笑着走进来。他看起来毫不意外海泽尔会出现在这里,也许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汤姆·里德尔从来没有质疑过,海泽尔会来到自己身边。
“不,”他施施然地进门,慢慢走到她的面前,他太高了——在海泽尔的面前落下一大片阴影,“我只是想见你,你十八岁了。”
海泽尔说:“什么?”
“十八岁,”他耐心解答,像是面对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了,我一定要看到你十八岁的模样才安心,好吗?”
海泽尔后退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一只手背过去,握住自己的魔杖:“我早就已经——”
“不,”汤姆摇头,怜悯地看着她,“不,三年只是消失了,没有让你长大,亲爱的。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好吗?我想,我的妹妹应该和我生日相近,这样才像是一家人吧?”
这根本就是没道理的话,海泽尔觉得汤姆彻底疯了。
她不说话,汤姆也不觉得哪里不舒服,他扭过去,问自己的朋友们——那一面镜子再次亮起:“我们欢迎海泽尔的回来,是不是?”
奥罗拉狗腿地说:“当然当然,她自己回来的,我是很愿意再跟她见见面啦......在医院之外的地方见见面。”
汤姆哈哈大笑:“奥罗拉,你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你比贝拉还要聪明。但是我们最聪明的先生呢,巴蒂,我最聪明的孩子,曾向海泽尔献上忠诚的孩子,为什么不说话?”
小巴蒂只是抬起眼睛,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若是你愿意,我会补上一份大礼。”
他真的没有在学校里的那种气质了,海泽尔心想。六年级的时候,她与他的最后一面那么不愉快,但是除了艾德里安,应该没人会知道的。
“礼物,”汤姆重复了一遍,视线甚至没有落到雷古勒斯身上半分,“礼物......真是个甜蜜的东西,是吗,海泽尔?”
他那么诚恳地问她,好像真的很期待一个答案一样,好像真的能借此机会,让海泽尔开心起来一样。
珍珠项链就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呀。
“你是梅林送给我的礼物,”汤姆手里的魔杖轻轻一挥,镜面沉寂下去,映照出来他们两个的脸,一前一后,像是回到了曾经在霍格沃茨学习魔法的时候,“刚从邓布利多那里逃出来吧?他们拦你了吗,亲爱的?”
海泽尔说:“他们知道我要来送死,所以很难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面露不屑的汤姆。
“不会的,”汤姆安抚似的握住她的胳膊,“我只是想见你而已。我从来没有说过让你去死呀,海泽尔?不是你随随便便抛弃我的吗,几十年那一次是这样,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从头到尾不都是你的错吗?”
“你不要被他们欺骗,”他喃喃低语,像是地狱中的回声,“你是我的孩子,是我让你诞生的。那你无论如何都该站在我身边,我想让你到那边去看看——现在还有几个人在反抗我呢?只有我才是最正确的。”
“汤姆,”海泽尔低下头,手缩进袖子里,“你知道我不是为此来到这里的。”
汤姆轻轻笑了一声,原本握住她胳膊的手松开,缓慢上移,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脖颈处。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脾气不好。”他温柔地把她的头发别开,“你不要让我生气了......不然,下一次谁走进这个门,谁就要失去生命。”
“亲爱的,你不会想要看到尸体的,是不是?”汤姆叹了口气,“我说过,死去的人是很模糊的,脸上一片朦胧;要是你的亲人在你面前去世,你绝不会认出他们。”
海泽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一根硬质的木棍落到她的手心。她的魔杖就在袖子里,现在,她握住了它。
“......好了,”汤姆有些不情愿,他拍拍海泽尔的肩膀,“不要再说那些执迷不悟的人了,海泽尔。你只需要陪在我身边,见证巫师界的更迭就好了。”
也许等他转身的时候可以用魔法,海泽尔心想,或者说在他最得意的时候?
他会在哪一方面松懈呢?
“我对纯血没有任何要求,”他冷笑了一声,“我干嘛要为了那群呆瓜付出自己的力量......你和我是最相近的,明白吗?你是我最好的礼物。”
他自顾自地诉说着曾经的梦想,这几十年不曾有任何人倾听过。他已经忍耐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她回来。
一个拥有记忆的海泽尔,回到他的身边。汤姆的掌控欲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心甘情愿来到这里的海泽尔。
想到这儿,汤姆心情又好了一点,他大方地说:“我知道你喜欢艾德里安·沙菲克,你们马上就会见面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海泽尔与镜子中的汤姆对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盛满了纯粹的恶意。
“你太大意了,”他又一次耳语,“你的朋友们跟来了,海泽尔。”
这章写得略痛苦,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尽量在五章之内结束,然后海泽尔会进行一些心理愈合~
应该会回头修一下,反正先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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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I K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