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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在你变成你之前

与邓布利多的会面并没有莱姆斯预想的那么剑拔弩张。

也许他还是没那么了解西里斯,也可能没那么了解海泽尔。

他自己一个人,带着海泽尔进入了霍格沃茨——当然,在学校里,只有正式的教职工才有这个权限。莉莉、詹姆斯还有西里斯与彼得全部被他拦在了外面。

莱姆斯知道,除了海泽尔,谁都没有资格知晓这一切——尤其是,他和邓布利多对上视线之后。

邓布利多永远都是和蔼的形象,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领袖,他从来没有动过怒。也许能够走到这个位置的巫师,已经见惯了太多生离死别,过往种种仿佛一抹而散,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莱姆斯对邓布利多唯有感激。

他和西里斯还是没办法互相理解——也许有那么一个契机,他是能和西里斯握手交好的。

就像他也有无数个瞬间,可以进入到海泽尔的世界。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海泽尔看上去完全不需要他——面对邓布利多审视的目光,她连一秒的躲闪都没有。

他退了出去,脑子里回想的竟然是他们年幼时候的初遇。

海泽尔看上去和十七岁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这些年她只是被妖精抓进了没有年龄的世界。她在那里睡了三年,而他们已经在战争与生死中与年轻的自己分道扬镳。

看到她,他难免回想起在霍格沃茨里的日子。

与朋友们一道冒险,与朋友们一起快乐地学习魔法,与不会对他狼人身份心怀芥蒂的朋友们,一同找到梦寐以求的理想。

再也没办法回到那时候了——莱姆斯是这样想的。

只是看到海泽尔的时候,他难免会恍惚一下。无关其他,因为他知晓自己必须要往前走。

-

海泽尔坐在邓布利多的对面,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莉莉喂她喝的安神剂很有用,今天一觉醒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不适——除了起身的时候发现一条狗尾巴横在她的身上。

莉莉起得比较早,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海泽尔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她起床的动静,于是小声说:“没关系的,莉莉,等你回家,我一定还在这儿等你......”

莉莉似乎说了什么,海泽尔濒临昏迷的大脑没有接收到——然后柔软的什么印在她的脑门,是一个吻。莉莉为她盖好了被子:“好好休息,亲爱的,我们晚上见。”

她附身亲吻海泽尔的时候,那一阵迷蒙的香味再一次钻进海泽尔的鼻子。

海泽尔胡乱点头,又睡着了。

等她再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墙壁上挂着一只火龙钟表,海泽尔觉得腿上有些重——低头一看,一只纯黑色的狗正盘在她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但是海泽尔拒绝了狗的摇尾巴和舔手,拒绝了狗的随同邀请。

她需要一个人去面对邓布利多——这位被汤姆翻来覆去提到的巫师。真是奇怪,海泽尔觉得汤姆只会把邓布利多一个人放在自己的对立面,好像其他人他都看不进去眼里似的。

这位巫师没有摆什么架子,这种随和的气质让海泽尔有些警惕——老实说,汤姆也是这么对她的。

汤姆总是会在她面前放松许多,最起码海泽尔觉得,汤姆看别人和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同——当然,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这也是她的感觉。

“海泽尔,”邓布利多没有着急问她什么,“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海泽尔的手里是一杯温热的蜂蜜茶,邓布利多说在里面加了无色无味无害的跳跳糖,希望她能喜欢。海泽尔就这么感受着口腔里一蹦一蹦的糖粒,老实说:“还可以,先生。事情都很顺利,包括我来到这里。”

简直顺利过了头。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真是一个陌生的称呼,我想你可以和从前一样,叫我邓布利多教授就好。顺利不是一件好事吗?”

海泽尔摇摇头:“不。先生——邓布利多教授,我觉得这也是汤姆已经预料到的情况。”

“你很了解他。”邓布利多说。

了解吗?

“算不上,”海泽尔的表情有些郁闷,“就是因为我想不通,所以才会离开。教授,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好的同时,还要让我觉得被禁锢与被——被讨厌,这很奇怪。我在那边什么都有,可是那不是真的。”

“那不是真的,”海泽尔喃喃说,“也不是我想要的。”

邓布利多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也有可能是海泽尔看错了,只是眼镜有些反光而已。

“我大概知道了,”邓布利多缓缓地点了下头,他轻轻挥了一下魔杖,一瓶透明的药水从抽屉中飘了上来,“那么,这就是你需要的,海泽尔。”

“我拜托了梅丽。她承诺能够在五年之间把这瓶药水送给我,权当是偿还了我的人情,”邓布利多神秘地笑了一下,那瓶药水落到海泽尔的手边,“要是想取回记忆,海泽尔,在一个人面前喝下这瓶魔药。”

海泽尔没有立刻去拿,也没有感激涕零。她只是看着魔药,脸上浮现了一种疑惑:“不多问问我吗?”

邓布利多表情不变:“或者你还有话要说?”

“汤姆在做错事吧,”海泽尔低声说,“你不怕我——其实是他的间谍吗?”

“那么,”邓布利多用同样的语气反问,“你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吗?”

海泽尔笑了起来:“那我不会还有提问的机会,先——教授,我知道,如果你们想要杀掉我,早就下手了,不是吗?”

“而且你也知道我失去了记忆,是梅丽说的吗?”

她没有跟邓布利多提起过这件事。

“我去见了我的一个老朋友,”邓布利多说,“他对黑魔法的研究要远超我......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海泽尔的手指摩挲着玻璃瓶,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了不少:“我要在谁面前喝下呢?”

邓布利多说:“我无法给你答案,海泽尔,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吗?”

“是的,因为这是你的记忆,”他温和地说,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长辈,“没人会比你更清楚,这就是我能为你提供的帮助。以及,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多出门,海泽尔,汤姆在找你。”

海泽尔握紧了药水:“他不用找的,他知道我在这里。”

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艾德里安,那么也就相当于没有隐瞒过汤姆——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了,毕竟,艾德里安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他肯定是更愿意跟随汤姆的。

即使那群人里面会有人对他用恶咒。

海泽尔想把艾德里安也拉出来——最起码,不要让他再受伤。

但是邓布利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念头:“——还有一件事。”

海泽尔抬起头。

“我曾经目睹了你的死亡,孩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从一个身份中脱落出来了,如此坦诚,简直不像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每个人都在你的生命中添了一把火,所有人都对你的死亡有责任。”

海泽尔想了想:“所以,我也算救了很多人,是吗?”

“其实,”海泽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只要我不是做了坏事就好,教授,只要我还是我就好。生命对于我来说,就是践行准则的道路,我不希望我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才导致自己失去生命——”

“谢谢你跟我说这个,”她说,“这对我很重要,真的。”

邓布利多也许笑了,也许没有,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海泽尔,说:“这不算什么,你就把它当成一个年迈老人的愧怍吧。欢迎回到霍格沃茨,海泽尔·贝尔,如果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但是他确实不建议海泽尔外出太久,没人知道这种死而复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邓布利多唯独对黑魔法的了解有些薄弱,他说他会再去寻找方法,在这之前,海泽尔最好是待在一个地方,好好休息。

“现在并不太平,”邓布利多这么说,“我不会立刻把你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因为未必有那么多人会相信你。”

海泽尔表示理解。

不如说她现在感觉还算轻松,虽然邓布利多和汤姆身上有着共同的、她说不上来的特质,但是海泽尔觉得自己可以相信邓布利多。

最起码,他和他的学生们不会对着彼此使用恶咒。

时间也差不多了,海泽尔把那瓶药水装进了自己的兜里,她需要考虑一下......那个人是谁。她跟邓布利多告别,而他却又叫住了海泽尔:“可以让我问一个问题吗?”

海泽尔站在他面前,连忙说:“当然可以。”

“海泽尔,”邓布利多说,“你觉得汤姆是什么样的人?”

海泽尔看了他很久,她似乎在犹豫。

“我觉得,”她有点迟疑地回答,“他好像在捉弄我,教授。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事实上,他对我很好。他会为我准备我想要的所有东西,除了自由;他也会悉心教导我很多魔法,尽管里面夹杂着胜负欲......很奇怪。”

“我不懂汤姆,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在他身边待下去了。”

邓布利多问:“你不爱他?”

海泽尔觉得有些吃惊:“不——我想应该是没有。”

在海泽尔的心里,爱应该是很纯粹的感情。她想她应该只是感谢汤姆,在这种感谢中她又隐隐约约察觉了不对劲,所以很难说,她现在对汤姆究竟是什么感情。

应该不是爱吧?应该没有到爱的地步。

“这不是一个需要你讨好我的问题,”邓布利多安抚似的笑了笑,“人的这一生总是会产生很多我们无法控制的感情,或许你不觉得那是爱,海泽尔。但是怜悯与爱惜,和爱的差别没有那么远。”

海泽尔眨眨眼:“这算是对我的建议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邓布利多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好了,我想你的朋友们应该等得有些担心了,海泽尔,回去吧——记着,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无论对错。”

邓布利多看着海泽尔离开办公室,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仍然不清楚这样做是对是错,放任海泽尔与汤姆的来往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做的错事已经很多了,再加上一件似乎也并不会构成什么负担。

利用。

海泽尔的道德感很强,他感受得到。邓布利多的手指抚平自己面前的一张报告,上面是莱姆斯的述职情况。这些孩子的正义之下是不可控的冲撞,海泽尔也是。

她的心软实在太过于泛滥,以至于汤姆——绝对会在所有人都松懈的那个瞬间,抓紧那份心软。

他希望海泽尔能理解怜悯,也希望海泽尔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邓布利多缓慢地叹了口气。

正确。

没人能保证自己完全是正确的,他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到底算什么。时间是个太复杂的东西了,但是他知道汤姆说的是对的。海泽尔是时间扭曲的产物,也许从十六岁第一次转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海泽尔是汤姆妄图控制时间的证据。

她与汤姆是月亮的两面,或许只有海泽尔能够把这一切都终结。

代价呢。

是她再一次失去生命,永不醒来?

邓布利多拿不准,但是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不管是失去多少,他都会杀死汤姆·里德尔的。

他知道,海泽尔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知道。

算计时间与命运的人都不会如愿以偿的。

他知道。

-

海泽尔在霍格沃茨转了一天,她身上穿着的是莱姆斯为她找来的旧衣服,混在他的学生里面听了一天课。他们的亲近是显而易见的,于是莱姆斯听到有学生窃窃私语,说他似乎在跟一个学生谈恋爱......

他也没办法直接跟大家解释,海泽尔只是他的朋友,现在来完成剩下的课业。

海泽尔浑然不觉,她跟在莱姆斯身边,对什么都好奇得很——

这里居然是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她一本正经地在莱姆斯的课上做笔记,又煞有其事地去提问问题。不过也仅仅是莱姆斯的课程了,他们不建议她出现在其他教授面前,于是莱姆斯帮她把头发变成了黯淡的蓝色。

这样的话,一打眼看过去,应该不会注意到她。

哦,如果海泽尔愿意的话,可以去八楼或者九楼逛一下——莱姆斯这么说。那里基本上不会有人过去,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经把办公室搬走了......海泽尔可以在那里玩一会儿。

她确实上去了,但是,嗯——但是,为什么画像们都绕着她叽叽喳喳呢?

“我早就说过了,”他们说,“你就是蓝头发呀,蓝头发呀。”

海泽尔说:“其实是红色的,跟火一样。”

“哼!”没有人信她,“我在霍格沃茨已经几十年......几百年!我会认不出来颜色吗?告诉你吧,我还记着呢,四十年前我就说你是蓝头发!”

另外一位画像公爵沉声附和,像是在唱歌:“然而几年前,我们都看到,她是一位红发的女孩。”

“没准儿是魔法,”一位声音细小的女爵说,“嗯哼,总有些爱美的人愿意捣鼓自己的长发,还有面颊,哦,多萝西也想换换颜色......”

“是吗?”海泽尔饶有兴趣地说,“我在四十年前也是蓝头发吗?”

她只当这是画像们把她认错了,所以陪着他们聊聊天。

“当然啦,”最开始那个画像说,“那时候,你还天天跟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在一起呢。只有你们两个会到九楼来,我准没记错,只有你们会来。你不要小瞧我的记忆,我曾经是英国女王最喜欢的——”

有个画框里挤满了猫的女士冷哼一声:“最后,你被女王烧死了。”

海泽尔微微愣了一下。

“黑头发的男孩吗?”她问。

这下,画像们一齐看向她。

“你不记得了?”女爵问,声音里透露着怜悯,“你不记得了,可怜的孩子。你竟然不记得了,那个男孩多么出色、多么有名呀。”

“我们都知道他,他是我在霍格沃茨见过最英俊的男孩——”

“那可不对,我觉得在禁闭室睡觉的西里斯·布莱克更帅一些。”

“无趣、无趣,”手里摸着猫的女士白了男爵一眼,“只知道评价巫师的脸,真是无趣,这就是你被女王烧死的原因啊。”

他们看起来马上要打起来了,海泽尔只好说:“可以告诉我那个男孩是谁吗?”

他们面面相觑。

最开始那个画像压低了声音,像是终于说出一个久违的秘密:“汤姆·里德尔。”

所有的画框里都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画像们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汤姆·里德尔,是的,是他!”

依旧觉得邓布利多并非纯粹的角色!他知道汤姆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利用这个条件,所以海泽尔会在沙菲克家醒过来,这是他默许的。

莱姆斯和西里斯的分歧其实蛮大的,这也是在原著中酿成悲剧的原因之一。我不是很认同大家说罗琳女士描写掠夺者们的霸凌是一种“吃书”;不是的,他们之间的矛盾从头到尾都没有解决过,所以才会有了最后的悲剧。就像莱姆斯和西里斯,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莉莉和斯内普,詹姆斯和斯内普,当然还有彼得,他在每一件事中都充当了“支持”和“帮凶”,所以到最后,他也只是一个帮凶。

彼得这个人的人设也蛮有意思,詹姆斯和西里斯是他眼里的强者,而强者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的——那么,他也可以不在乎强者的生命。

每个人都在霍格沃茨做过错事,叠在一起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怪物。

所以在我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包括莉莉,包括海泽尔。

至于最后的代价是谁的生命,大家敬请期待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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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在你变成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