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受到你的关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提升自己,但新学期简直糟透了。邓布利多隐瞒了我很多东西,从开学以来一直疏远我,他大概只在乎我的伤疤吧!还有乌姆里奇——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从她那里简直学不到任何东西。全然是无用的理论知识,却美名其曰保护。那个歹毒的女人,我只是说了关于伏地魔的实话,她就要关我禁闭!她......总之,还有O.W.L.考试之类的东西,作业多到令人发指,这一切都积压在一起,糟糕透了!不过我会处理好的......大概吧。
另外,我发现我一直在单方面发牢骚,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如果愿意的话,你的一切烦心事也可以向我倾诉。当然,我不是希望你有烦心事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一直在帮助我,我也想帮到你些什么。这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不是吗?况且,我也很想了解你的生活。H.P.”
读完哈利·波特的回信,我将笔尖悬停在一串省略号上,那里有一个生硬的转折。
她......然后呢?
哈利·波特避开了禁闭相关的后续,转而去写了琐碎的学习压力。
他自己大概也看出了过于明显的省略,最后一段希望我分享生活的话题,也许掺杂了转移我注意力的意图。
如果禁闭内容普通甚至容易完成,他没必要写下又收回。
可如果是困难的内容,哈利·波特为何不愿透露?毕竟越是痛苦,越需要倾诉。
若换做是我,避开一段本想提起的内容,只会因为后知后觉其可能带来的后果。
难道哈利·波特认为,我知晓他禁闭内容的结果他无法接受?
我曾向他保证,不会因为任何事影响对他的观感,想必他也不会为此忧心。
既然不是为自己的形象,那可能性就只剩我或他的感受。
要么提及此事会令他不适,要么他认为我会因此不适。
哈利·波特是强自尊心的性格,但同时也很在意他人感受,所以二者皆有可能。
哦,还有他的个人英雄主义......他总坚信自己能独自面对一切,这点我看得出来。
至于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反应侧面佐证了我的猜想,哈利·波特身上有些会暴露信息的东西。
最伟大的白巫师尚且如此谨慎,我也得更加重视了。
不过抛开情绪问题不谈,他目前最严峻的问题是无法习得有效知识。
有些书面道理的确有用,比如一些古代如尼文之类的魔法原理,但乌姆里奇所教授的东西大概不在其中。
哈利·波特一定要有自保能力,至少不能死得太快。
我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过远的距离果然不太方便。
要是我已经成年就好了,甚至可以去应聘霍格沃茨的教师。
思虑再三,我落笔写下建议,不再追问他的遭遇。
“很遗憾你遇到了不合格的老师,在这种情况下,你或许可以尝试自学?无论如何,多学点东西总是好事。阿不思·邓布利多或许只是太忙了,他正在处理与魔法部的矛盾,对你疏忽些也可以理解。归根结底,就像我上次说的那样,别太在意无意义的冲突,将注意力从无效的负面情绪上移开,放眼未来的道路吧。”
准备落款前,我顿笔片刻,想起了哈利·波特额外的诉求。
分享烦恼和生活吗?比起单纯的分析和安慰,这是个跨度有些大的行为。
我向来独行,我的日常也是私密的,若是讲给其他人听,几乎像亲手将心门拨开一条缝隙。
发呆几秒,我恍然意识到,思考这个可能性的瞬间,那条隐秘的缝隙已然若隐若现地存在了。
虽然早就知道我终究要面对这件事,但当它真正到来时,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意料之中的艰涩与痛苦。
它是自然而然的,如同呼吸般张开了透气的小口,试着将其掰大些时,迎面而来的只有怪异的羞耻。
“我的生活......”
我愣了会神,思考着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特别之处。
“挪威的夏天还算温暖,许多鸟类都很活跃。”
我扔下笔,双手捂住脑袋,我到底在写什么啊!
趴在桌上喘了口气,我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硬着头皮试图写出些有逻辑的东西。
“......我最近在图书馆待得比较久,不过外面的景色也不错,这段时间没什么特别的事,但我很欢迎你来这里旅游。”
扶额停顿片刻,我认命地写下“I.H.”,结束了这个难熬的话题。
这感觉的确很新鲜,浑身疲懒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些,但我还是希望哈利·波特别再好奇这些了。
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我将残卷塞进抽屉,有些烦躁地拽着头发。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他迟早要在这上面栽跟头——我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道。
失控的事例实在太多,我几乎不想与他交往了,可事已至此,好像也没太多反悔的余地了。
按着加速的心跳令其回到正轨,我想,情感的确是可怕的东西。
许多人说我是早熟的,直到今天我却发觉,自己远未成熟到接纳情感的地步。
重新回到舒适区,冰冷的理性再次占领上风时,我回忆起几分钟前的不知所措,简直像是着了魔。
难堪地咬着下唇,我安慰自己,至少这也算经验的一种。
如果下次出现这种状况,干脆冷静一会吧,至少别太早写上署名,还有修改的余地。
这样的失控太危险了,我暗暗发誓,如果诅咒顺利解除,我再也不会与哈利·波特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