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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心疼与怜悯大概出自同源,夹杂其中的是隐隐的难过。

我发了会呆,等回过神,“哈利”一词已被无意识写下。

托腮注视了一会那个熟悉的名字,我最终提笔补全了它。

“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我到底该怎么对你呢?

我无法割舍与他的联结,但如果要我沉浸其中,那便是对我人格的毁灭。

没法完全地喜爱,也没法完全地剥离。

某一刻,我或许同情他与我同轨的命运,但更多时候,我看得清那些围绕他的爱意,也看得清他光明璀璨的未来。

我坚信他会拥有未来,而在这种坚信中,我嫉妒他的未来。

明明我们的目的地也有一瞬重合,我愿意与他同行片刻,哈利·波特凭什么把我丢下。

喜恶同因,我曾沉迷于他眼中走向未来的自己,也厌恶于永不停下脚步的他。

哈利·波特为何不愿放弃片刻呢?即便只是片刻,我的怜爱都会更加纯粹。

可如果他不再挣扎,我也不会从他身上看到希望,这是个悖论。

我攥紧拳头,将无处发泄的无力感倾泻其中,仿佛自己真正握住了什么。

指甲刺破掌心,我将注意力转移到刺痛,试图将脑中混沌的情绪从伤口挤出,随着鲜血的流动离开身体。

于□□的痛楚中,我突然有些恨了,恨所谓的命运,恨贯穿全身的血脉。

冰凉液体从眼眶溢出的瞬间,我蓦地发觉,恨是一种通天彻地的委屈。

我的人生变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错啊。

那滴泪即将落在纸上时,我抬手接住了它,任由它与掌心的血珠混杂,呈现割裂的半透明色泽。

这种短暂的脆弱,哈利·波特不该知道。

我不再去想那些无意义的问题,因为我要活下去,一定要。

那些所谓的注定,只不过是前人未能打破的玻璃窗,而我比他们更加强大。

所以,为此摒弃一切多余的情绪吧,我终将独自走向终点。

我擦去伤口的血色,重新拿起了笔。

“哈利·波特,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但我更担心你的安全。或许其他人已经提过无数次,但请不要嫌烦,你的安全一定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别把太多精力放在无目的的担忧上,专注于提升自己吧。在我无法提供帮助的地方,希望你也有自保的能力。

以及,为朋友考虑是我该做的,不必为此感到内疚,这对我来说并非难事。I.H.”

合上那张羊皮纸,我清晰地意识到,我不该将希望寄托在哈利·波特一个人身上。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变数也超乎我的预期,我更需要一些掌控内的事物。

专注于一个人,情绪往往会被他牵着走,我必须分散注意力了。

思虑再三,我将一封信寄给了威克多尔·克鲁姆。

赫敏·格兰杰说过,他认为我们是朋友,或许我可以试着维系这段“友谊”。

“亲爱的威克多尔·克鲁姆,

如同你与赫敏·格兰杰的关系,我与哈利·波特也成为了笔友。但令我困扰的是,自开学以来,他已许久未传来回信。不冒犯的话,我想询问赫敏·格兰杰与你是否依然保持联系?她是否曾向你提起新学期的烦心事?断联的现状令我心急如焚,若你有猜想,请尽快回信。

另外,还请不要对赫敏·格兰杰提起我的询问,我不希望哈利·波特认为我过于敏感。

你的朋友

伊索尔德·希尔德伦”

端详一番字迹工整的信纸,我将其仔细折叠,一丝不苟地插入干净的信封,由一只渡鸦寄出。

我在字里行间暗示了我与哈利·波特的关系,将自己伪装成羞涩慌张的青春期女孩。

不出意外的话,威克多尔·克鲁姆会误以为我们正在暧昧,甚至相恋。

人总会对相似境遇的对象感同身受,因而放下警惕,敞开心扉。

这次斟酌的过程自然而然,那种一直纠缠的不适感不知何时烟消云散。

我微微皱眉,摩挲着握过笔的指腹,我想,哈利·波特的确是特别的。

威克多尔·克鲁姆的回信很快,看来他在训练之余仍有空闲。

“亲爱的伊索尔德,

我很高兴你也找到了笔友,至于哈利·波特的失约,我想他不是有意的。赫敏的确向我提过新学期的近况,霍格沃茨的新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相当缠人,试图用所谓秩序规训学生的一切想象力。这有些类似德姆斯特朗的偏军事化管理,却只有上级压制下级,少了强者至上的额外通道。她只教理论,杜绝实践,这绝对是错误的理念。

赫敏没写太多琐碎的烦心事,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确情绪不佳,哈利·波特的处境大概也是如此。我不会提到你的询问,但也无法帮你更多了,衷心希望你们的关系能够延续。

你的朋友

威克多尔·克鲁姆”

虽然出身于以黑魔法著称的德姆斯特朗,但不可否认,威克多尔·克鲁姆的确是广义上正直的人。

他几乎事无巨细地讲述了赫敏·格兰杰传递的信息,我因此能妥善利用两周的时间差,为下一次回复做好准备。

德姆斯特朗是座纪律陈旧的学校,但自然也有经久不衰的原因。

只要足够强大,在决斗场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至于霍格沃茨那名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虽然赫敏·格兰杰并未提起,但她的风格明显属于极端官派。

恰逢魔法部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直接意见不合的阶段,她受谁所托一目了然。

看来那些不敢接受现实的官僚不仅自己不听,还妄想堵上别人的耳朵,真是愚蠢至极。

作为其中最重要的角色,哈利·波特必然会受到正面冲击,甚至针对。

他的运气的确独特,令他在死局险象环生的同时,危险却常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