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迷情剂递到嘴边时,雨雾中油墨的味道愈发透彻,我莫名心跳漏拍,呼吸一滞。
没有犹豫,我在哈利·波特紧张的注视下仰头,将清润的液体一饮而尽,舌间残留着浅淡回甘。
下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如擂鼓,浑身发烫。
那种燥热由胸腔向上蔓延,喉咙一阵发紧,口干舌燥的灼烧感令我不禁抿唇,克制着想说些什么的**。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强行挤入感官,像是阳光晒过的衬衫,氤氲着心安的暖意。
我闭上眼,在潜意识中追溯着它的由来,某些我曾经忽略的东西。
啊,是哈利·波特。
舞池中贴近的片刻,朴素的织物气味混杂在无数名贵香水中,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进入了嗅觉的印象。
当那个名字逐渐清晰,周遭的一切都为之淡化,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他在问:“你还好吗?”
我意识到哈利·波特站起来了,几乎要伸手抢走药瓶,反应过来药瓶已空后,他咬紧牙关,坐立不安,脊背绷得笔直。
他低声怒吼:“我就不该同意这个!”
我扶额皱眉,避开哈利·波特担忧的眼神,比痴迷更早降临的是疯狂的占有欲。
如果我想要他,他就该是我的,这里没有其他选项。
剧烈的焦躁令我坐立难安,我知道这是迷情剂在逼我发疯。
想靠近、想触碰、想独占,心脏病态地跳动着,渴求的火焰从心口灼烧。
与之相对的是,我在炽热中清楚地意识到,我的灵魂是冰冷的。
单手按在胸口,那里的震颤难以平复,带给我的却只有不安与无力,以及被侵犯的厌恶。
我的身体大概无法承受这样的节奏,但我还是将目光投向哈利·波特的脸庞,试图激起灵魂的震荡。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迷情剂果然无法制造真实的情感。
对我来说,这次失败算不上什么,只会被一如既往归入体验的一环。
至少现在,我大致摸清了缺少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没什么用。”
我轻声回答哈利·波特,看着他绷紧的脊背略微放松,鬼使神差让一句话不受控地滑出嘴唇。
“你在怕什么?怕我会爱上你吗?”
或许迷情剂的确有些作用,我近乎荒谬地感到好奇——我的爱有那么不堪吗?
在那双绿眸中,我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如同镜面般清晰。
我看到了自己微微垂下的眼尾,哈利·波特瞳孔映出的光泽在我的左眼重合,如同金色虹膜落下的银泪。
“你在......伤心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抬手在半空顿了顿,犹豫片刻又缓缓放下。
我轻揩眼角,那里一片干涸。
“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我平静地回答他,这依旧是一句真心话。
起身向门口走去,与哈利·波特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在余光中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
“我只是怕......你会将这种感觉误以为爱。”
最终,他这样回答了我。
五月,魁地奇球场建起了层层围墙,看来最后的项目是某种迷宫竞赛了。
意外的是,宣布赛程当天晚上,伊戈尔·卡卡洛夫和威克多尔·克鲁姆带回了一个古怪的消息。
五名裁判之一的巴蒂·克劳德失踪了,而且疑似精神不正常。
在霍格沃茨内,令一名实力强大的巫师神经错乱并凭空消失,这绝非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威克多尔·克鲁姆被打晕了,但他认为自己只是被误伤,这件事与他无关。
伊戈尔·卡卡洛夫的态度是他的反向极端,他不安地来回踱步,疯狂念叨着些“邓布利多的阴谋”之类的话。
但在我看来,伊戈尔·卡卡洛夫真正恐惧的另有其物,他潜意识中更相信的真相也是它。
只不过,这个可能性带来的结果令他无法接受,只好用拙劣的自我麻痹试图拒绝它的发生。
真相不会因为单方面的拒绝停止前进,至于能令伊戈尔·卡卡洛夫恐惧到极点的真相,我不惜以最悲观的角度揣测。
伊戈尔·卡卡洛夫曾是一名食死徒,在伏地魔消失后,因临时反水免除牢狱之灾。
由此看来,阿兹卡班似乎是他最恐惧的东西,难道幕后人能将他送回那个本该待的地方?
不,高层最怕名誉被毁,让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难于登天,这个可能性很小。
换位思考,若我身处这个位置,最恐惧的会是什么?
......旧主的再次崛起。
对正方来说,伊戈尔·卡卡洛夫是惹人厌的墙头草。
但对伏地魔来说,伊戈尔·卡卡洛夫是彻头彻尾的叛徒。
即使当年的战火并未蔓延至北欧,神秘人的事迹却依旧令我印象深刻。
我隐约摸到了不可知的一角,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最好的选择是装聋作哑做个局外人。
我可以谨慎地度过剩余不多的霍格沃茨生活,回到德姆斯特朗后,这一切都将与我无关。
但......要提醒他吗?
我能想到的东西,阿不思·邓布利多理应也能猜到。
哈利·波特的身边总有很多人,也永远不缺爱他的人,就像第一个项目的火龙,总有人会告诉他答案。
至于我,面对远超能力范畴的事物,明哲保身或许是唯一解。
霍格沃茨很有趣,但我偶尔也希望这里的时间过得快些。
我向来擅长选择,这次却期待着选项快些过期,好让我被迫放弃不理智的思绪。
想起那双湖水般的眼睛,我前所未有地动摇了。
我想再看一眼其中映出的自己,在那里,我触碰到了灵魂的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