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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禁林

海格偷偷带回来一颗挪威脊背龙蛋,就放在火炉里孵化,整个木屋热得不行。

有一天上午的草药课上,梅薇丝特听哈利说小火龙快出壳了,他们约定好课间一起去看看。

火龙蛋躺在桌上,上面已经有了一条深深的裂缝。有什么在里面乱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哇。”梅薇丝特更近距离地观察。他们都屏住呼吸,密切注视着。

突然,蛋裂开了。

刚破壳的小火龙皱皱巴巴,走不稳路,它的翅膀和它瘦弱的乌黑身体比起来显得很大,它还有着长长宽宽的大鼻子,脑袋上长着嫩角,橘红色的眼睛像太阳,向外突起。

“它很漂亮,是不是?”海格喃喃道。他摸了摸小火龙的脑袋,被尖牙咬了一口。

“天哪,你们看,它认识它的妈妈!”海格说。

“海格,”赫敏说,“挪威脊背龙长得到底有多快?”

海格正要回答,突然脸色刷地变白了——他一跃而起,奔向窗口。

刚才有个男孩在偷看,他现在跑了。

哈利一下蹿到门口,怎么也不会认错。

是德拉科·马尔福。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德拉科·马尔福总是对他们笑得不怀好意,这让梅薇丝特他们非常不安。

于是他们大部分课余时间都待在海格小屋,劝他放掉小火龙。

哈利记起来罗恩的哥哥查理在罗马尼亚研究火龙,说可以把诺伯送给查理照料。

海格泪眼模糊,总算答应他们先派一只猫头鹰去问问查理。

星期三晚上,等待查理回信的午夜,哈利和赫敏在公共休息室坐着。穿隐形衣溜出去帮海格喂火龙的罗恩不幸被诺伯咬了,第二天早晨手肿得老大,到了下午伤口更是变成了毒绿色,他只好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女士救治。

结束一天的课程,梅薇丝特跟着哈利和赫敏去看望罗恩,情况非常糟糕。德拉科·马尔福还特意跑来嘲笑过罗恩。

更糟糕的是,查理的信就夹在德拉科·马尔福向罗恩借走的那本书里。他估计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势不容缓。大家越发盼望着星期六早点到来。

一个阴云密布的漆黑夜晚,哈利他们等着皮皮龟打完壁球离开才去到海格小屋。

隐形衣勉强罩住三个孩子,他们把板条箱藏在隐形衣下,要把诺伯抬到天文塔楼。

“关禁闭!”麦格教授喊道,“斯莱特林扣掉二十分!半夜三更到处乱逛,你怎么敢——”

“你没有明白,教授,哈利·波特要来了——他带着一条火龙!”

“完全胡说八道!你怎么敢编出这样的谎话!走——我倒要看看斯内普教授怎么处置你,马尔福!”

“马尔福要被关禁闭了!我真想唱歌!”赫敏跳起了快步舞。

“别唱。”哈利提醒她。

大约十分钟后,有四把飞天扫帚从黑暗中降落,是查理的朋友们来了。

诺伯被系在绳索上悬挂在他们四个中间,然后哈利和赫敏包括梅薇丝特跟他们握手,说了许多感谢之辞。

终于,诺伯走了……走了……不见了。

他们悄悄走下旋转楼梯。

火龙走了——马尔福将被关禁闭——还有什么能破坏他们的这份喜悦呢?

答案就在楼梯下面等着呢。

费尔奇!

他们把隐形衣忘在天文塔楼顶上了。

“遭了,遭了,遭了。”哈利低声说。

事情糟得不能再糟了。

他们坐到麦格教授的书房时这么想。

梅薇丝特表情一片空白。麦格教授已经去通知斯普劳特教授来领走她。

赫敏浑身发抖。只有哈利的脑海里还在试图设想借口和理由,编造一个比一个不合逻辑的谎话。

他们本以为事情不能更遭了的时候,事情的确变得更糟了。

斯普劳特教授穿着睡衣和拖鞋着急地跟上麦格教授,她们身后还有纳威。

“哈利!”纳威一看见赫敏和哈利,就脱口而出,“我一直在找你们,想给你们提个醒儿,我听见马尔福说他要来抓你,他说你有一条火龙——”

麦格教授现在就像一条火龙。

她要求得到解释,但没有学生回答,于是又顾自说出自己的猜测:她认为他们说谎有一条火龙什么的,想把马尔福骗出来夜游,害他受罚。

纳威信以为真,他既吃惊又委屈。不敢想他独自一人在黑夜里跑出来,冒着被费尔奇发现的风险,也要来提醒哈利他们,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梅薇丝特小姐,哎,恐怕我不得不因此罚你为我劳动了,并且,赫奇帕奇扣三十分。”斯普劳特教授叹了一口气,“米勒娃,我先带这孩子回去。”

“教授……对不起,我不该、不该……”梅薇丝特眼泛泪花,被斯普劳特教授牵走了。

哈利和赫敏给了她一个同情的关爱眼神,又继续烦恼起自身来。

一觉起来,斯莱特林宝石沙漏里的分数变得最多了。格兰芬多的学生经过两个记录学院杯比分差距巨大的大沙漏时,还以为出了什么bug。

格兰芬多一下比昨天少了一百五十分。随后,事情就慢慢传开了:哈利·波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两次魁地奇比赛的英雄,竟然害得他们丢掉了这么多分数,他,还有另外两个愚蠢的一年级学生。

梅薇丝特感慨麦格教授的严格和斯普劳特教授的仁慈,内心忐忑中发誓要偷偷把自己丢了的分加回去。还好本就排名最后的赫奇帕奇,没有多少人发现他们少了三十分。

除了和梅薇丝特亲近的室友们。

“火龙?!我以为你只是和哈利去幽会。”格瑞斯惊呼。

“是啊,还有赫敏呢。”梅薇丝特瘪嘴,“天哪,我给学院扣了三十分。而且从下学期开始以后每周都要去院长那里进行劳动惩罚……还有,要到费尔奇那里关禁闭。”

“别灰心,哈利他们不也和你一起吗?这些天我们一起加油把扣的分挣回来,就没多少人会责备你了。”薇洛鼓励她。

“好,我负责魔法史,薇洛负责天文学,梅薇丝特你就好好在草药课上努力。”

“嗯。”梅薇丝特感动地抱住她们。

哈利受到了人们的指指点点,而且有些人就算说侮辱他的话也不把声音放低。而当他从斯莱特林们的身边走过时,总会受到故意的欢呼和鼓掌,感谢他让斯莱特林今年也可以蝉联学院杯。

只有罗恩和他站在一边。

赫敏和纳威也很痛苦,虽然他们不像哈利那样出名到得到了反噬,现在也没人愿意跟他们说话了。赫敏不再如以前那么活跃地在课上举手回答问题。

梅薇丝特倒比之前更加努力地想要在自己擅长的科目上得分,薇洛和格瑞斯卯足了劲儿地学习,加上俊朗高大的塞德里克的成果,慢慢赫奇帕奇的沙漏下部的宝石只是比事发前薄了一点。赫敏受到她们的影响,渐渐振作起来。

快要考试了,埋头复习使哈利他们暂时忘却了烦恼,梅薇丝特带着薇洛、格瑞斯,陪赫敏、哈利和罗恩一起在图书馆复习到宵禁之前,其后赫敏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又继续复习至深夜。

后来纳威也加入了他们的复习队伍,哈利和他解释了自己并没有在火龙的事上说谎,还拜托纳威对此保密,哈利等人合力给了纳威迟来的感谢——一个友谊的拥抱。

有一天早晨,梅薇丝特收到了一封短信:

禁闭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在门厅找费尔奇先生。

斯普劳特教授

哈利、赫敏和纳威也收到了麦格教授的字条。

他们差点忘了还要禁闭。

夜里十一点前,梅薇丝特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外和哈利、赫敏以及纳威会合,然后一起去到门厅,费尔奇已经等在那里了——还有德拉科·马尔福。

他们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从费尔奇恐吓的话语来看一定很可怕。

大步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场地,他们听到远处的叫喊,是海格粗犷的声音。

如果是和海格一起劳动,好像还不算太糟?

费尔奇见不得哈利宽慰的表情,说出他们要去禁林,危言哈利肯定会遭遇可怕的事情。

纳威哼唧了一声,德拉科·马尔福猛地停住了脚步。

“禁林?”声音不太冷静,“我们不能在半夜里进去——那里面什么都有——我听说有狼人。”

纳威哽咽了,紧抓住哈利的衣袖。

费尔奇喜滋滋地嘲讽。不等他继续取笑,海格背着慢慢的箭筒、带着巨弩,大步朝他们走来。身后跟着大狗牙牙。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怎么样,哈利?赫敏?梅薇丝特?”

海格厉声反驳了费尔奇不客气的话语,费尔奇恶言恶语说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去,他身侧微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摆着消失了。

德拉科·马尔福大喊大叫:“我不进那个禁林!”

“如果你还想待在霍格沃茨,你就非去不可。”海格毫不留情地说,“你做了错事,现在必须付出代价。”

“进禁林干事不是学生的事。我还以为我们最多写写检查。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在干这个,他会——”

“——告诉你霍格沃茨就是这样的。”海格粗暴地说,“写写检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得做点有用的事,不然就得滚蛋。如果你认为你父亲情愿让你被开除,你就尽管回城堡收拾行李去吧。走吧!”

德拉科·马尔福愤怒地看着海格,旋即又垂下他瞳孔放大的灰色眼睛。

梅薇丝特突然对他有些怜悯。

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海格领着他们来到禁林边缘,指着一条羊肠小道地上闪光的银白色。

那是独角兽的血迹,而他们的任务则是争取找到那只伤得很重的独角兽,使它摆脱痛苦。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要深入禁林。

“如果那个伤害独角兽的东西先发现了我们,怎么办呢?”德拉科·马尔福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

“只要你和我或者牙牙在一起,禁林里的任何生物都不会伤害你。”海格说,“不要离开小路。好了,现在我们兵分两路,分头顺着血迹寻找。到处都是血迹,显然,它至少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跌跌撞撞地到处徘徊。”

“我要牙牙,”马尔福看着牙牙长长的牙齿,忙不迭地说。

“好吧,不过我提醒你,它可是个胆小鬼。”海格说。

然后海格、纳威和赫敏走一条路,梅薇丝特、哈利和马尔福跟着大狗牙牙走另一条路。

如果谁找到了独角兽,就用魔杖发射绿色火花,要是遇到了麻烦,就发射红色火花。

一路沿着在月光下发蓝的银白色血迹,走过一个布满苔藓的树桩,周围能听到潺潺水流声。

大狗牙牙忽然四处嗅闻起来。

梅薇丝特不敢回头,更加贴近哈利身边,亦步亦趋。

一会儿,牙牙停止嗅闻,他们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们的步伐愈发的慢,都竖起耳朵警觉起来。

突然,他们清楚地看见,前面的空地上有一个东西在动。

哈利竖起魔杖,梅薇丝特也拿起自己的魔杖,德拉科·马尔福已经预备转身。

一个半人半马的生物。棕红色发亮的马身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红尾巴。

“马人。”德拉科·马尔福小声嘟哝。

“晚上好”,马人说,“你们是学生吗?”

“是。”哈利警惕地说。

“我是海格的朋友,罗南。”说完他仰头,凝视着天空,“今晚的火星很明亮。”

哈利试探道:“罗南,你有看到一只受伤的独角兽吗?”他似乎认为询问禁林的原住民是获取任务信息的好方法。

“独角兽?”罗南迟迟没有回答,最后说,“森林里藏着许多秘密。”

罗南身后的树丛突然有了动静,来了第二个马人,黑头发、黑身体,比罗南粗野高大一些。

黑发马人走过来站在罗南身边,抬头望着天空。

他也说:“今晚的火星很明亮。”

神神秘秘的,怎么都在说火星,它好像代表着灾祸?梅薇丝特心里一紧,抬头看天,月亮没被浮云遮住,她没看清哪颗是火星。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漆黑茂密的树林。

哈利总是扭头,好像很不舒服。

走了近半小时,他们越来越深入森林,后来树木变得越发茂密,小路几乎走不通了。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密,能看出那只独角兽在一棵树根上痛苦挣扎过。

透过一棵古老的栎树,前方有一片空地。

牙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垂起尾巴低声呜咽。

“啊啊啊啊——!”

德拉科·马尔福尖细地惊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转身拔腿就跑。牙牙也没命地逃走了。

那个伏在独角兽尸身的身影抬起头,飞快向哈利走来——哈利吓得动弹不得。

梅薇丝特想拉起哈利,却双腿发软,和哈利一起后退一步坐倒在地,怎么也起不来。

她听见身后有马蹄小跑的声音,什么东西从他们头顶上越过,朝那个身影扑去。

过了一两分钟,穿黑斗篷的身影不见了。

一个马人站在他们身边,他比罗南显得更年轻些,他的头发是白金色的,长着一副银鬃马的身体。

“你们没事吧?”马人把哈利和梅薇丝特拉起来,问道。

“没事——谢谢你——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哈利问。

马人没有回答。他蓝宝石似的眼睛蓝得惊人。他打量着哈利前额鲜明而突出的闪电形伤疤。

“你就是波特家的那个男孩,”他说,“你们最好回到海格身边去。森林里这个时候不太安全——特别是对波特你来说。”

“我叫费伦泽。”他又补充了一句,他正想说更多,突然,空地另一边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罗南和贝恩,他们强行带走了还想要和哈利说话的费伦泽。

这时,梅薇丝特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掉转了回来,扯起她的胳膊就往前跑,步伐几乎混乱。

居然是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他还在后面。”

“你想死在这就尽管去找他好了!”德拉科·马尔福甩开梅薇丝特的手,往前跑了一小段。

哈利已经接近他们,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的眼镜挂在鼻子上。

德拉科·马尔福忽然又折返回来,表情恨恨地拉住梅薇丝特:“快点!破特——”

三人手拽着手一起喘着气并行狂奔,深幽的森林被他们抛在身后。

终于——

“哈利!梅薇丝特!你们没事吧?”

赫敏向他们跑来,跟在逃走的牙牙尾巴后,海格带着纳威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刚才德拉科·马尔福跑走后向天发射了红色火花。海格他们直接通过回去找他的牙牙找到了哈利他们。

“我很好,”哈利说,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独角兽死了,海格,就在那边的空地上。”

海格赶去查看独角兽尸体。

幽暗的角落里,费伦泽的金发在柔和月光下一闪而过,原来他刚刚一直守护在奔跑的三个孩子身后,见他们回到海格身边已经脱离危险,才慢慢跑回了森林深处。

“谢谢你刚才带我一起跑。”梅薇丝特深吸一口气,向德拉科·马尔福道谢。

他哼了一声,抬起下巴高傲地看向哈利,欲言又止。

哈利真诚地对他说:“谢谢。”

于是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就像吃到了味道不明但难吃的比比多味豆那样皱了一下鼻子,随后向下撇嘴。

“原来你还懂得礼貌,我还以为波特全身的体面都只长在头发上了呢。”

哈利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