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各种离奇传闻，在接下来两天里传遍了整个城堡。特别是高年级的学生，他们除了热火朝天地讨论三强争霸赛的规则和人选，嘴里提得最多的，就是佩弗利尔教授和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了。
泰迪、罗恩和赫敏无论是在走廊里穿行，还是坐在礼堂长桌边吃饭，总能听见四面八方飘来的议论声。
星期二傍晚，他们从地窖上来，饿着肚子往礼堂去。今天的魔药课上，纳威又一次把坩埚烧化了。就在所有人——尤其是纳威自己——都缩着脖子，准备迎接一场劈头盖脸的雷霆大作时，斯内普却只是厌烦地皱了皱眉。
他甚至连讲台都没离开，只随手抬了抬魔杖，那滩冒着黑烟的残骸便消失得干干净净。接着他让赫敏去储物柜拿一口备用坩埚，最后面无表情地宣布，格兰芬多扣两分。
整间教室的搅拌动作都停下了。要知道过去一年里，斯内普的状态比纳威的坩埚还要不稳定。有时候他阴沉着脸在教室里来回踱步，学生就是把药水熬成泥浆，他也懒得多看一眼；有时候又会走向另一个极端，一节课扣掉格兰芬多三四十分都不算稀奇，纳威的坩埚只要冒出一点不该有的烟，就足够他领上一整星期的留校劳动。
结果，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开学晚宴上那条绿焰巨蛇预示着斯莱特林院长即将迈入新一轮恐怖高峰时，他在第一堂课上的表现，居然勉强称得上“平心静气”。
“我敢拿一整盒巧克力蛙打赌，这绝对是爱情的力量。”罗恩一踏进礼堂，就对泰迪和德拉科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佩弗利尔教授一直留在霍格沃兹，纳威至少能平平安安活到毕业。”
德拉科对这番高论回以一声冷嗤。他顶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投来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跟着他们来到格兰芬多桌边，在泰迪对面坐下——自从暑假在陋居住了大半个月之后，这种事他早就做得面不改色。
几个赫奇帕奇六年级学生恰好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男生的声音飘了过来：“……那只假眼转个不停，看得我浑身发毛。而且你们瞧见他的木腿没有？走路咚咚咚的——”
“听说是退休的傲罗！”另一个高个子男生夸张地抖了抖肩膀，“难怪脸上全是疤，你们说那些伤不会全是跟黑巫师打出来的吧？”
泰迪和罗恩对视了一眼。
木腿、带魔法的假眼、满脸伤疤……这怎么听着那么像……
“是阿拉斯托·穆迪吧。”德拉科切着盘子里的香肠，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嘴，“除了那个天天疑神疑鬼的老疯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长成那副样子。”
泰迪一脸迷惑：“可他跑来霍格沃兹干什么？”
他们都认识穆迪，那是凤凰社最活跃的核心成员之一。可眼下这位老傲罗明明忙着在外头替小天狼星处理各种危险得要命的差事，怎么会突然有空跑来学校给学生上课？
罗恩挠了挠头，一样没琢磨明白。
赫敏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和昨天一样，她三两口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就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一副随时准备冲向图书馆的架势。
“你这两天到底在图书馆做什么呢？”泰迪往盘子里舀了一大勺土豆泥，随口问道。
“我在做宣传材料，”赫敏把一卷羊皮纸的边角压平，塞进书包侧袋，“传单、请愿书、还有会员登记表，我还想做点徽章来展示会员身份和立场。现在愿意加入的人太少了，光靠几个人根本没有力量。我得想办法让更多学生明白家养小精灵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只要大家都知道——”
她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直勾勾地盯住了泰迪。
泰迪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怎么了？”
“泰迪，”赫敏压低了声音，从书包后面探过身来，“在你来的那个时间里——未来的我，有没有成功帮家养小精灵争取到一点什么？”
泰迪眨了眨眼睛，无奈地摊开双手：“赫敏，我穿越回来的时候才五岁。”
赫敏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那点热切也跟着熄灭了。
“不过哈利应该——”
他话还没说完，赫敏已经抓起书包，撞歪了一个盘子，朝礼堂大门冲了过去。
“她去图书馆了。”罗恩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布丁，含含糊糊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说，“你应该直接告诉她去找佩弗利尔教授。这样至少能替我们省掉一个大麻烦，免得她真把那些什么宣传单弄出来，逼我们挨个去长桌上发。”
当天晚上，泰迪总算在科林的热心指导下把那卷胶卷洗了出来。
事实证明，只要在八楼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来回走上三趟，心里默念“我需要一个洗照片的地方”，有求必应屋连显影药水、晾照片的细绳，甚至那种专门给暗房用的红色小灯都能替他们备得齐齐整整。
科林对冲洗魔法照片这件事的热情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他不但全程手把手教泰迪怎么配药水、怎么夹相纸，还坚持在每一张照片从药水里慢慢浮出来的时候，都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等最后一张照片被夹上绳子晾干时，泰迪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被那一连串“哇”“天哪”“太精彩了”震得嗡嗡作响。
不过，当他把整排照片摊开，一张张仔细看过去时，也不得不承认——感谢梅林，他拍得居然还真不赖。
麦格教授那张最有气势，火狮从金红色的焰光里一跃而出，每隔几秒就张开嘴无声咆哮一次；斯普劳特教授那几张也拍得很漂亮，藤蔓从她脚边一圈圈往外爬，小黄花在画面里漫天飞舞；至于弗立维教授那组，更是好得出奇——数千支蜡烛在黑漆漆的背景里缓缓旋转，拼成星图，整张照片看上去像是有人把一小片夜空装进了相纸里。
至于斯内普的那几张……
泰迪沉默地盯着其中一张看了半天。
画面上方，那条火焰巨蛇正盘旋扭动，蛇信一下一下地吞吐着，几乎要舔到照片的边缘。斯内普本人则站在那口大坩埚前，手里高举着魔杖，锅里冲出来的幽光把他那张脸照得一半惨白、一半深黑。他时不时朝画面外冷冷扫来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照片里直接甩出一道恶咒。
“除了西弗看起来确实很像个……呃，随时准备征服世界的黑魔头之外，其他都挺不错的。”泰迪最后嘀咕了一句。
和科林告别后，泰迪带着一叠洗好的照片，决定趁着宵禁前去一趟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他可一点也不想让罗恩或者双胞胎先看见这些——梅林才知道弗雷德和乔治会拿它们干出什么事来。
哈利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本人正靠在椅背上批改论文，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顺手把羽毛笔搁到了一边。
“终于想起来把相机还我了？”
“还有照片。”泰迪把相机放到桌上，又把那一沓照片往前推了推，“科林帮的忙。他还说我很有天赋。”
哈利把照片接过去，一张张慢慢翻看。翻到斯内普那几张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照片举到灯下，来来回回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轻轻笑了一声。
“拍得真不错，泰迪。”
他说着，把那几张单独抽了出来，嘴角那点笑意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单纯在夸摄影技术。
“你该不会真打算把这个塞进相框，摆在自己桌上吧？”泰迪立即警觉起来，“西弗知道吗？”
“放心。”哈利心情极好地把照片收进抽屉里，语气轻松得可疑，“他不会知道是你拍的。”
泰迪马上听出了不对：“等一下——你是说，你真打算让他看见？”
哈利冲他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那要是他查出来了怎么办？你得负责保住我的格兰芬多分。”
“我会告诉他是我自己拍的。而且他什么时候扣过你的分？”
泰迪狐疑地打量着他教父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用膝盖想都知道，哈利不但打算把照片摆出来，而且摆出来就是为了看斯内普的反应。
“下次你自己拍！”他只能翻了个大白眼，把剩下那些照片接了回来——虽然嘴上抱怨，但他对自己的摄影首秀确实还挺满意。
既然都来了，他也就没急着走，顺势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想起这两天城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说法，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对了——现在大家都在说你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今天赫奇帕奇的人还说穆迪先生也在，是真的吗？”
“嗯。”哈利重新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那你到底教了什么？穆迪先生是来帮忙的吗？还是直接教我们什么厉害的黑魔法防御术？周四那节课他也会在？”
哈利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泰迪再熟悉不过的表情——每次他憋着什么坏主意，又偏不肯提前说的时候，脸上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嘛……”他慢悠悠地说，“周四你就知道了。”
“哈利！”泰迪不满地嚷了一声，“连我都不能提前知道？”
“提前知道的惊喜就不叫惊喜了，不是吗？”哈利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开始赶人，“好了，快回宿舍去。除非你想在开学第一周就因为夜游被抓，然后去费尔奇那儿给一千多个奖杯擦灰。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教子就替你求情。”
泰迪气鼓鼓地瞪了他好几秒，发现这招毫无作用，只能背起书包往外走。可走到门口时，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哈利，你知道赫敏最近正疯了一样扑在她那个S.P.E.W.上吗？”
哈利手上一停，把视线从论文上挪开：“所以她发现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了？她开始拉人入会，还是已经做出徽章和传单来了？”
“那倒还没有。”泰迪耸耸肩，“不过她今天问我，未来的她是不是成功替家养小精灵争取到权益了。”
哈利的笑容收了起来。他低头看着那篇改到一半的论文，像是透过纸面，看见了许多年后的另一个人。
“要扭转几百年的偏见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泰迪。”他慢慢地说，“更不是一两年就做得到的。赫敏毕业以后进了魔法部，她从来没有忘记替家养小精灵，还有其他被排斥的人争取应有的权利。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在跟那些老顽固们吵架。”
说到这里，哈利嘴角忽然翘了起来：“当然，我和罗恩当年就觉得，S.P.E.W.这个名字和那些呕吐徽章，真的是个糟透了的设计。”
泰迪也跟着乐了。一开始，他确实觉得赫敏这套计划多少有点异想天开，当初会加入S.P.E.W.，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可这一刻，他却是真心实意地说：
“要是她最后真的能做到，那就太好了。”
“会的。”哈利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她可是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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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到底还是没能从哈利嘴里套出更多东西。不过，既然哈利并没有否认“穆迪在学校里”的传闻，那周四会出现在课堂上的人，多半就是这位老傲罗了。
于是，第二天上变形课时，泰迪趁麦格教授在前排指导纳威的空当，悄悄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罗恩和赫敏，连带着把昨晚哈利说的那几句话，也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赫敏。
赫敏握着魔杖的手停在半空中，愣愣地望着自己面前那只还没变形成功的茶杯，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他真的这么说了？”她压低声音问，“他真的说我……以后会进魔法部？还会继续替家养小精灵们争取权益？”
“是真的。”泰迪拿魔杖点了点面前的茶杯，顺嘴又说，“哦，而且他还说，S.P.E.W.这个名字实在糟透了。”
一旁的赫敏没声了。泰迪扭头一看，心里当场咯噔一下。
只见她用力咬着下嘴唇，眼眶都红了，还拼命眨着眼睛。泰迪有点慌地看了看四周——梅林保佑，她可千万别在变形课上哭出来。早知道就不该连哈利嫌弃那名字的话也一起说给她听了。
好在赫敏没让他为难太久。她猛吸了一下鼻子，别过脸去对着茶杯挥了一下魔杖。茶杯应声和旁边的羽毛交换了位置。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罗恩惊讶地发现，赫敏竟然没有像前两天那样随便往嘴里塞两口面包，就火烧火燎地往图书馆冲。她规规矩矩地坐在长桌边，甚至还给自己切了一大块馅饼。
罗恩连鸡腿都忘了啃，拿一种“看见斯内普微笑”的震惊眼神盯着她。
“我想明白了。”
赫敏吃完最后一口馅饼，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罗恩闻言立刻警惕地往后一缩：“你又想明白什么了？该不会是又琢磨出什么‘呕吐’的新花样吧？”
“是S.P.E.W.，罗恩！”赫敏习惯性地纠正了他一句，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她停了一下，才接着道，“不过，我觉得……哈利说得对。”
泰迪隐约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赫敏没给他琢磨的机会：“我在学校里做这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我得进魔法部，从法律和制度上把这件事推下去——可在那之前，我得先拿到所有O.W.L.s和N.E.W.T.s的‘优秀’。”
“等等，”罗恩张大了嘴巴，“你是不是刚才跳过了整整三年的霍格沃兹生活？你现在连四年级都还没上完呢！”
赫敏斜睨了他一眼。
“我只是说，我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所有精力放在功课上。”她语气坚定得简直像已经坐进了魔法部办公室里，“等我有了足够的资历和能力，我会回来解决这件事。”
她紧跟着又添了一句：“我不是说现在完全不关心它们了，只是……与其在学校里干着急，不如先让自己变得有用一点。”
泰迪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两下手。罗恩呆滞看了看赫敏，又扭头看向泰迪，小声说：“她之前不是已经拿了所有最高分了吗？还能怎么更努力？不睡觉吗？”
赫敏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冲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这是个好主意，罗恩。我会认真考虑的。”
“你去哪儿？”罗恩惊恐地问，“不是不去图书馆了吗？”
“我只是不去做宣传单了。”赫敏昂起下巴，“我现在要去给这学期列一张完整的学习计划表。别忘了，我们离O.W.L.s已经不到两年了！”
看着赫敏斗志昂扬、大步流星离开礼堂的背影，罗恩痛苦地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我收回我昨天的话。”他闷声闷气地哀嚎，“佩弗利尔教授难道就不能告诉她，未来她当上了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吗？那样好歹她还能带我们去球场吹吹风！”
可泰迪没空搭理他的抱怨，因为他刚好听到经过的几个学生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张·秋，被朋友们包围着从后面走过。
“……我敢说他绝对是魔法部现役傲罗！”张·秋语气笃定，“那个身手，一看就是经常和黑巫师打交道的。”
“而且他耳朵上还有个金耳环，”旁边的同伴连连点头，“看起来可真够酷的。”
张·秋还想说什么，看到泰迪转头看她们，便打了个招呼：“嗨，泰迪。”
“你好，秋。”泰迪呆呆地应了声，刚刚的对话听得他满脑袋问号。
金耳环？难道穆迪昨晚不仅奇迹般地治好了腿，还顺便去打了个耳洞？
这份困惑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
午饭过后，他们早早就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外的走廊上等着上课。听泰迪把昨天听来的话一说，赫敏的脑子转得飞快，马上联想到了一个人。
“听着倒像是金斯莱·沙克尔。”
“可金斯莱怎么会来？”泰迪更糊涂了，“哈利明明承认了是穆迪啊？”
赫敏用一种“你们两个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还没想到吗？”
“想到什么？”罗恩傻乎乎地问。
“大家每天说的人都不一样。”赫敏有条有理地分析起来，“周二传的是假眼睛、假腿，昨天又变成了戴金耳环的傲罗——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佩弗利尔教授每节课找来的助手，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罗恩和泰迪同时愣住了。
“多半是为了配合演示一些危险、又不适合让学生亲自上手的高阶魔法。”赫敏继续推测，“可以前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从来没有过这种阵仗……他到底打算教什么？”
“那我们今天这节课会是谁？”罗恩眼睛都亮了，“穆迪？金斯莱？还是别的什么我们认识的人？梅林啊，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泰迪听着听着，自己也开始期待了。走廊上三三两两都是提前赶来的学生，大家交头接耳，显然心里都在猜着同一个问题——今天推开教室门的，除了佩弗利尔教授，还会有谁？
不管怎么说，哈利的课从来不会叫人失望。哪怕他消失了一年多，大家对这门课的期待依然是全霍格沃兹最高的。
教室的门一打开，学生们便一窝蜂涌进去，争先恐后地抢前排的位子。泰迪和罗恩被赫敏一左一右拽着，坐到了讲台正前方的座位上。教室里格外肃静，所有人都眼巴巴盯着讲台后面的那扇门。
很快，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让泰迪有点失望的是，他没听到穆迪那只木腿特有的咚咚声。
哈利率先走进了教室，大家的目光立刻越过他，朝他身后张望。罗恩更是激动得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课桌，随时准备发出一声崇拜的惊叹。
紧接着，第二个人迈进了教室。
没有木腿，没有假眼，也没有什么酷炫的金耳环。
只有一身永远如黑蝙蝠般翻滚的黑色长袍，和一张充满不耐烦与阴沉的脸。
“斯内普？！他怎么跟进来了！”
罗恩这一嗓子响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斯内普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讲台旁站定，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到罗恩身上。
“韦斯莱先生，”他声音低沉地说，“看来你对本节课的人员安排，有什么意见需要发表？”
罗恩脖子一梗，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可这是黑魔法防御术课啊！”
这句话一出口，教室里响起了整齐的抽气声。泰迪绝望地用手捂住了额头。
“是的，罗恩，很高兴你还清楚自己没走错进魔药课的教室。”哈利开了个玩笑，顺手把一叠名册放在讲台上，“今天这节课会涉及一些比较特殊的内容，所以我需要一位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巫师配合演示——斯内普教授非常慷慨地同意了前来协助。”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泰迪坐得太近了，分明看见斯内普的眉毛轻微抽动了一下。看他那难看得像刚吞下一整瓶苦根汁的脸色，泰迪怎么都不觉得他是自愿来的。
罗恩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赫敏的胳膊肘狠狠捅进了他的肋骨里。他痛得龇牙咧嘴，捂着肚子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然而，这会儿根本没人关心“协助”这两个字。下面一群人的视线在哈利和斯内普两人之间直打转。这几天在城堡里传得满天飞的那桩流言，两位主角眼下就这么肩并肩站在他们面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叫人精神抖擞了。
“天哪！”拉文德在泰迪身后尖着嗓子小声惊呼，疯狂地和帕瓦蒂咬耳朵，“你看到了吗？他们左手上的戒指！是不是同一对？”
她大概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可惜在这样一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里，这句话几乎被每个人听了个一清二楚。泰迪只想把脸整个埋起来。
学生们的眼睛又齐刷刷地往讲台上瞄，后排几个人恨不得踩在凳子上把那两只左手看得更清楚些。哈利仿佛压根没注意到这阵骚动似的，既没刻意把手藏起来，也没露出半点尴尬，只是耐心地敲了敲讲台，耐心等着这阵由八卦引发的躁动自己平息下去。
斯内普的做法就要直接得多。他微微眯起眼睛，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个眼神太有威慑力了，原本还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只用了短短三秒，就从小声嘀咕萎缩成一片死寂。
“好了，”哈利见状轻松地拍了下手，“把课本收起来吧，今天用不着它们。”
兴奋的窸窣声又响了起来，学生们纷纷把课本塞回书包。
哈利快速点完名，环顾了一圈教室。
“我从卢平教授那里详细了解了你们去年的进度。你们在三年级时，对付黑暗生物的基础学得很扎实。照霍格沃兹一贯的教学安排，四年级应该开始接触一些常见恶咒的破解方法。”他语气稍稍沉了下来，“但眼下的局势，并不允许我们再按部就班。”
“你要教我们怎么打败食死徒吗？”迪安·托马斯憋不住，大声问了一句。
“勇气可嘉，迪安。”哈利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神情变得更加严肃，“不过比起教你们怎么打败他们，我更想先教你们——怎么在他们面前活下来。”
他从讲台后绕了出来，半倚在桌沿边，左手上的银戒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如果按照魔法部的常规教学要求，六年级以前的教学不该让你们接触真正意义上的黑魔法。照常理来说，你们这个年纪也确实不该去面对它，因为你们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与经验去应付。”他望着台下那一张张屏住呼吸的脸，“可在我看来，如果你们对即将面对的东西一无所知，就更不可能在它面前保护自己。”
教室里的气氛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当危险真的降临时，没有哪个黑巫师会提前礼貌地给你们打一声招呼，也不会因为你们年纪还小，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们。”哈利继续说，“我想，你们应该都听过那些最邪恶的黑魔法——一旦对人使用，就会被直接送进阿兹卡班。可伏地魔——”
底下不可避免地抖成了一片。这个名字像一阵冷风刮过教室，不少学生都本能地缩了缩肩膀。
“——和他的食死徒，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使用它们。邓布利多和我都认为，你们有必要提前接触这部分知识——”
“我们知道，教授！是不可饶恕咒！”西莫·斐尼甘在下面急吼吼地抢答，“魔法部发的那本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西莫，看来你至少读了小册子的标题。”哈利不慌不忙地说。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不过今天，我打算让你们知道的，并不是不可饶恕咒本身。”
哈利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斯内普。
后者仍旧抱着双臂，黑眼睛微微一转，与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哈利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那些困惑又紧张的学生，一字一句地开口：
“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它们的反咒。”
【小剧场·穆迪篇】
哈利开学前就开始四处【划掉】抓壮丁【划掉】寻找合适的教学助手。
他把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了老傲罗阿拉斯托·穆迪身上。
“阿拉斯托，我需要你帮个忙。”
“说吧，小子。又发现哪个食死徒的耗子洞了？”穆迪正在擦拭他的魔杖，那只蓝色的魔法假眼滴溜溜地转着。
“不是，我想邀请你来帮我上两堂黑魔法防御术课。我要给高年级的学生演示不可饶恕咒的反制实战效果，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巫师来配合我。我知道你很忙，但邓布利多也认为——”
“行。”
哈利愣了下，他准备了满满三页纸腹稿，包括“你的经验对学生很有帮助”“只占你半天时间”之类的，结果毫无用武之地。
“就……行了？”
穆迪粗嘎地笑了一声：“让我对着一群小鬼施不可饶恕咒，看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然后告诉他们怎么别死得那么快？”
“呃——大致是这个意思，但措辞上需要温和一点——”
“我不会因为他们是学生就放水的，他们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穆迪已经转身走了，木腿敲得地板咚咚响，“几点到？”
哈利站在原地，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把穆迪排在第一个是不是个错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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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不可饶恕咒反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