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七月底以来,伦敦一直阴雨连绵,许久都看不到太阳。把戏坊里没有客人时,爱得莱德就站在橱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她一直在等待吉安娜从雨中飞来,因为她需要了解计划的最新进展。
弗雷德对此十分担忧,他隐隐地感觉到爱得莱德并没有完全从小天狼星的离开中适应过来,可她每天又表现出十分欢喜的样子——那样子恰恰说明了一切,爱得莱德以前绝不会一直表现出过于开心的样子——至少不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蹦蹦跳跳地行走。
这一天,霍格沃茨的猫头鹰为她送来了成绩单,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黑色信封。
“是成绩单来了?”弗雷德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爱得莱德身边。
“看来是的。”方形的大信封上写着爱得莱德的全名,她轻轻取下两封信,先打开了成绩单。
“天呐,我的爱蒂难道是罗伊纳·拉文克劳女士转世?”弗雷德欣喜地看着那纸上十二个大大的“O”,还有魔药课的N.E.W.T.成绩,唯一的一个“E”。
“谢天谢地!”爱得莱德终于松了口气,“真没想到我的占卜学还能勉勉强强达到个‘O’,这下子终于没有辜负弗立维教授的期望。”她长出一口气,对弗雷德解释道:“弗立维教授说拉文克劳学院需要一个十二‘O’传奇,我们学院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学生了。”
“你和我们一起上的魔药课也考了个不错的成绩。这么说来,如果我和乔治参加了今年的N.E.W.T.s考试……”弗雷德尝试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唉,真是难以想象,幸好我们溜得早……”说不定他们一门课都及格不了。
爱得莱德收起那张纸,一边调侃道:“还说呢,几个月都见不到你,信件也寄不出去,我在学校都要无聊死了。”她转身来到收银台旁坐下。
弗雷德凑上去,腆着张笑脸,“哦我知道,意思就是在霍格沃茨很想我,对吗?”
那椅子是以弗雷德和乔治的身高定制的,所以爱得莱德坐在上面时两只脚完全腾空了。她就那样荡着双脚,悠闲地说:“是是是。让我来看看另一封信是谁寄来的。”
打开纯黑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羊皮纸。爱得莱德的目光首先锁定在落款,那上面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亲爱的爱得莱德·布莱克小姐,
我很高兴看到你的魔药课N.E.W.T.成绩达到了E,这已经达到了我心里的预期,所以我对你的魔药课辅导也就此结束了。相信你在接下来的魔药课中还会取得新的进步,期待你的表现。
西弗勒斯·斯内普
“真难得,斯内普看上去对你很关心嘛。”弗雷德和哈利一样不理解爱得莱德怎么能做到和斯内普友好相处。当初斯内普让爱得莱德破例去高年级听课时,他和乔治就感到十分意外。
“可能是我从一年级开始就经常去他办公室讨教问题吧,也有可能是……”爱得莱德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的回忆。
“对魔药学有天赋和兴趣的人只是你自己,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愿意为你单独辅导的”——当时斯内普教授是这么说的。
可她还是不由得怀疑,“也可能是因为他认识我妈妈……”
唐娜·怀特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和小天狼星、斯内普教授同年级,爱得莱德对她的客观了解仅限于此。她为什么离开小天狼星,为什么抛弃幼小的爱得莱德,又去了哪里?
只要是提到她,爱得莱德就不由得多想一些。以至于她的神情一瞬间就黯淡了,惹得弗雷德连忙转移话题,“也不知道维奇的求职信有没有收到回应呢?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那家伙了……”
大雨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停止的意思,偶尔还会传来轰隆的雷声。爱得莱德坐在床上,遥望着窗外。雨滴在玻璃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细线,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还不睡吗?已经很晚咯。”弗雷德在她身边缩进了被子里,侧着脑袋看向她。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彻底告别乔治,一直是和爱得莱德睡在一起。
她就那样静静地收回视线,熄灭了油灯,房间里立刻变成幽暗的漆黑一片。
“晚安——”
狂风还在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屋子里却安静无声。没过多久弗雷德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忽的一道强光,将整间屋子照亮,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轰鸣。夏天里的雷雨季节都是这样,弗雷德虽然被惊雷扰得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却没太在意,翻身继续睡去。
可是没过多久,他仿佛在梦里隐约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弗雷德在心里疑惑着,勉强睁开双眼,下意识转身检查爱得莱德的情况。然而下一秒,困意全然消失,因为他看见爱得莱德正屈膝坐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环抱自己,似乎在拼命压抑声音。
“怎么了?爱蒂。”弗雷德爬起来紧张地问。
爱得莱德抬起头看向正望着她的弗雷德,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抱歉,把你吵醒了。我只是睡不着……”
这时候窗外又响起几声沉闷的雷声,弗雷德看到她在发抖,“是害怕打雷吗?”
爱得莱德故作坚强地摇摇头,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我没事的。快睡吧,明天……”
她还没说完就被弗雷德打断了,“别骗人了!”弗雷德抓住她的肩膀,爱得莱德的样子令他焦急万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眼前的人把头垂得很低,不再直视他。
弗雷德继续说:“爱蒂,我原本是个不太在意别人感受的人,你知道的……我会用雪球对付老师,会把讨厌的同学变成小猪,会用游走球砸情敌的脑袋,会用拳头教训马尔福那伙人,也会把蒙太扔进消失柜里。我才不管他们会怎么样呢,我也不管别人过得好不好,活得自不自在……但是……唯一让我在意的人是你……”他握住爱得莱德的手,但她还是没有抬起头。
“如果你希望我是个待人客气友好的人,我愿意那么做;如果你希望我把欢笑带给其他人,我也愿意那么做;但是如果我不能给你带来快乐……”弗雷德自责到近乎哽咽,“那么我的快乐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我不像乔治那样有稍微敏锐一点的神经,能看透别人的喜怒哀乐,但至少我了解你。这么多天我一直能看到你的痛苦和想表现出洒脱的努力。但是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那么坚强。你可以放心地扑进我的怀里,我会保护你,我答应过小天狼星的……”弗雷德不会忘记那晚在格里莫广场12号顶楼的阳台上,小天狼星说的话。小天狼星信任他,才会把最亲爱的人交托给他。
“最近……一直在做同样的梦……”爱得莱德终于开口,“梦里我只有10岁,一个人待在格里莫广场12号……在永远都是阴森又黑暗的宅子里,发出的声音没有人应答,伸出手也抓不住任何东西,像是永远都到不了第二天的黑夜……楼梯间的墙壁上悬挂着小精灵脑袋,好可怕……永远都用憎恶的眼神看着我的祖母画像,好可怕……还有被锁和铁链封闭起来不准踏入的房间,里面会有什么怪物吗……我一直拍打着大门,却没有人来解救我……”
她抬起头来,已经满脸泪水,“他们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弃在那里……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相认?五年、十年、十五年,我短暂的一生都被谎言和欺骗笼罩着。我可以弄懂这世上所有的难题,却唯独解不开我是谁……”
“爱蒂……”弗雷德紧紧地抱住她,不断拍抚着她的后背。
她的身体是那么单薄,好像轻易就会被折断。可肩膀上又承担着太多不该承受的负担,这些沉重的负担正在一点一点把她压垮,弗雷德不愿她如此辛苦。
但这些安慰恰如雪崩前落下的最后一片雪花。爱得莱德搂住弗雷德,在他怀里崩溃地放声大哭,“我也想像别的孩子一样,被父母牵着手,被他们要求,被他们寄予希望……总是被说拥有那么多财富我应该无忧无虑,可我宁愿不要那些冰冷的钱,因为它们买不来爱……我也不想和那些虚伪的大人混在一起,在各方势力中权衡。但我要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就不得不那么做……”
别人只能看见她的强大,却看不到她付出了多少代价。
“你辛苦了,爱蒂。”弗雷德正色道,手指在爱得莱德的发丝间轻抚。他虽然玩世不恭,但并不是不通情理,“或许你的童年并不美好,但我可不赞同你说没有人爱你。小天狼星是爱你的,他把你所有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对你的未来也非常关心。所以他才会特意告诉我那些话,让我保护好你。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瞒着你,我相信一定是这样的。而且你还有我,有卢平,有哈利,有那些朋友们,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爱得莱德抬起头看向弗雷德,她已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全然暴露在爱人面前,没有半点粉饰和伪装。弗雷德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爱得莱德愿意对他袒露弱点。
“过去总是你拉着我的手向前跑,现在就换我在你的身前守护你吧,我的爱蒂小姐。”弗雷德为她擦去眼泪,“如果你感到悲伤,就直面它,由我负责让你重新露出笑脸;如果你感到疲倦,就给自己放个假,我们一起去麻瓜世界把那些烦恼的事全都忘掉,怎么样?明天就出发,去你最想去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不管这个世界如何动荡,就把它当作一次冒险,怎么样?有兴趣吗?我最亲爱的爱蒂小姐。”
弗雷德总是散发出一股冲劲,就像一束穿透乌云的阳光照进爱得莱德心里。只要看到他那张真挚的脸,他脸上的雀斑、火红的头发在爱得莱德的眼中都格外可爱。
“去海边吧,我想看看只在书本上才见过的大海。”那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
“好!让我来想想哪里比较合适呢?”弗雷德一口答应,没有半点犹豫。
“布莱顿……”她钻进弗雷德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倚靠在他胸口,“里根特王子和他的情妇在那里的英皇阁幽会,曾经的国王乔治四世也把那里当作躲避烦恼的理想避难所……就让我也做一次不理朝政的国王吧……”
天才刚刚亮,来不及当面说明,弗雷德给乔治留下一封信,就带着爱得莱德去古灵阁兑换麻瓜货币。
“我们没和乔治商量就走,是不是不太好?”爱得莱德望着那个巨大的人像,他正对他们脱帽致意。
“没什么不好的,爱蒂。乔治会理解我们的决定,也早就习惯我总是临时起意,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朝爱得莱德伸出手,“我们的老板娘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
他们紧握着彼此,朝火车站走去。
这将是一次完全脱离魔法的旅行,他们第一次搭乘霍格沃茨特快以外其他的麻瓜用火车。人不算多,座位也不拥挤。爱得莱德坐在窗边,任半开的窗户吹来干燥的夏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售卖零食的乘务员在火车过道间来回穿梭。弗雷德新奇地看着那推车上的麻瓜零食,在爱得莱德耳边兴奋地小声说:“原来麻瓜的火车也卖零食!”
“但是我猜他们的零食不像巧克力蛙那么有趣。”爱得莱德也对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很好奇。
麻瓜研究课的书本里不会有这么详尽的信息,很多事物只有亲自体验才会感觉到那种开发新世界的乐趣。
火车在布莱顿站停下,两人拿着行李走向站台。因为临时起意,也没有预订旅馆的概念,他们对着地图尝试走进几家靠近海边的旅馆,却都被告知已经客满。最后只能在私人度假屋下榻,好在设施齐全、干净整洁,而且就在海岸边的沙滩上,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大海。
收拾完行李,他们向度假屋老板确认了周边的景点,便马不停蹄地朝第一个目的地前进——爱得莱德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七姐妹白崖。那是布莱顿海岸线上最靓丽的风景,七座白垩断崖相连,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它的连绵。
弗雷德跟在爱得莱德身后,看她兴致勃勃地朝断崖顶端走去。视线越过断崖的最高处,瞬间变得开阔起来。蔚蓝色的海洋和反复吞没沙滩的浪潮,连弗雷德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这里的风很大,小心帽子被……”弗雷德正担心着,爱得莱德脑袋上那顶遮阳帽就被风吹飞了,“啊呀!你看我说什么!”他立刻伸手去抓,跟着被风吹动的帽子跑了起来。
直到他追回了那顶帽子,爱得莱德还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大海,海浪的声音袭面而来。
“很美吧?”弗雷德帮她重新戴上帽子。他不知道爱得莱德灵活的小脑袋里正在思考什么问题,但只要看到她现在的表情,弗雷德就知道:来到这里是值得的。
“是啊。”爱得莱德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她什么也没思考。在这样壮观的景色前,她只能感慨大自然的魔法是如此神奇。裙摆在海风的轻抚下飘扬而动,她就伸出手去感受从指尖穿过的空气。
就这样在那里站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沉,黄昏在海岸线上逐渐消失不见,他们才离开。
回到度假屋,沙滩上已经生起篝火,人群围着跃动的火焰,载歌载舞。麻瓜们似乎还没有即将被黑暗笼罩的预感,依旧欢快地嬉笑着。弗雷德牵着爱得莱德朝他们走去,好奇是不是恰好碰上了当地的什么节日。
“小伙子,你是爱尔兰人吗?”一位两鬓斑白的年长老人向弗雷德问道。
“不,不是。怎么了?”弗雷德惊奇地望着篝火旁的人,他们有许多都和他一样有着一头红发,“你们是爱尔兰人,对吗?今天是爱尔兰什么重要的传统节日?”
老人带着苦涩的微笑点点头,“我们不是在庆祝什么重要的节日,而是在为我死去的儿子守灵。在爱尔兰的习俗里,这一夜必须歌唱到深夜……”
“抱歉,请节哀。”爱得莱德走上前来。
“没关系,美丽的小姐。他已经完成了生命的旅程,死亡是最盛大的狂欢。再也没有人世间的痛苦与束缚,今夜,大海会带他回到故乡。”老人看向海滩外的一片漆黑,“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来杯威士忌,很快就该唱安魂曲了。”
爱得莱德和弗雷德对视一眼,还没等他们做好决定,已经有人把两大杯麦芽威士忌塞进了他们手里。爱尔兰人的热情他们早就见识过,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看来无论巫师还是麻瓜,这个民族都信仰着友好与善良。
“其实我还要三个月才成年……”爱得莱德看着手里的酒杯,对弗雷德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他们在角落里席地而坐,人群沸腾的声音伴着火焰哔啵。
“哦是嘛,但我猜魔法部不会因此把你抓去威森加摩审判。干杯!”弗雷德和她碰了碰杯。杯沿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他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等到安魂曲响起,人群一改刚才的氛围,三三两两依偎一起,吟唱里夹杂着啜泣声。
“死亡是最盛大的狂欢吗?”爱得莱德看着他们,但那并不意味着生者就不悲伤,“那位老人失去了他年轻的儿子。”
那会是个怎样的生命呢?可是无论如何,他已经长眠,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我的葬礼上不用唱这么庄重的歌。”弗雷德突然开口。
“能不能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爱得莱德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这很正常啊,谁都会有死去的那一天。”弗雷德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自顾自地摇摇头思索起来,“但我死后一定不在海里,说不定在天上。或许骨灰能做成烟花吗?”
爱得莱德恼火地打了他一下,想让他停下。弗雷德却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像彩虹那样的烟花怎么样?把戏坊可以试试拓展一下丧葬领域。”
“骨灰扬得哪儿都是,以后别人去哪里悼念你?”真亏他能想得出这个点子,爱得莱德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那难道是我要考虑的吗?活着的时候精彩就足够了。”安魂曲停止了,弗雷德看到人们在篝火前围成一个圈。他拉着爱得莱德站起来,朝人群走去,“走吧,我们也一起!”哨笛声响起,篝火旁的人们挽着彼此的胳膊跳起了踢踏舞。
他们根本不会唱爱尔兰民谣,也不会跳踢踏舞,但仅仅只是和大家一起,便足以融入欢快的氛围。弗雷德的红发在这里不算异类,反而是爱得莱德的黑色长发显得那么扎眼。
“好小子,爱上了个英格兰姑娘是吗?”醉醺醺的男人勾住弗雷德的脖子,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兄弟,“和我们利姆一样,否则他也不会死在这里。”
“爱尔兰人和英格兰人不对付。”爱得莱德在弗雷德耳边小声提醒道。
篝火一直燃烧到深夜,等他们终于精疲力尽才和众人告别,回到了度假屋里。或许是酒精和踢踏舞的双重作用,弗雷德洗完澡回到床边时,爱得莱德已经在床上沉沉地睡去,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看来她不再被噩梦困扰,弗雷德终于可以安心。
他俯身在爱得莱德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然后钻进被子里,平躺在床上回想这一整天发生事。
身边的人哼哼卿卿地动弹着身体,翻身扎进了他的怀里。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弗雷德能感觉到爱得莱德的皮肤在他腰间的触感,也能感觉到凑在他胸膛里那微弱的呼吸。
“快快好起来吧,我的宝贝。”
一夜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这个天气如果在半路上下起雨来就不好了……”爱得莱德拉开窗帘时,眼里闪现出一瞬间的失望。
“那我们就把去英皇阁的计划推后一天吧,今天就这样在海边看看风景?”弗雷德站在她身后,看向阴沉的天空。
也只能如此了。
吃完早餐之后,他们光着脚漫步在沙滩上,在沙子上留下想说的话,然后任它们被海浪带走。
“我想把爱蒂娶回家,以后一直都在一起……”弗雷德对着大海喊道,全然不顾旁边的人投来奇异的目光。
“真的吗?你就不觉得以后会遇到更有趣、更投机的人?”爱得莱德打趣着问。
“当然是真的。即使再有趣、再投机,只要不是爱得莱德·布莱克,就没有任何意义。”弗雷德爽朗的笑容和夏天十分适配,“接下来再去旁边的岛礁看看吗?说不定能抓到小螃蟹……”
爱得莱德点点头,可是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起了小雨,“我去拿伞,你在这儿等我。”她说完,转身朝两人住的小屋跑去。
雨滴越来越密集,爱得莱德从行李箱中拿出雨伞,快步朝刚才的位置跑去。前进的反方向似是闪过一个人影,但爱得莱德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撑起伞,径直来到弗雷德身边。
“爱蒂。”弗雷德伸出双臂将刚刚走近的爱得莱德紧紧抱住。她手里的雨伞掉在了地上,但弗雷德丝毫不管那雨点正在打湿他们的衣服。
“怎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弗雷德的唇已经附了上来。他们很久没亲吻彼此了,自从搬进把戏坊那天之后。爱得莱德沉溺于这毫无预兆的亲昵,口腔被他完全侵占,只觉得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雨水渐渐淋湿了他们的外衣,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湿润,以至于他们分开时,津-液还黏腻地勾连在一起。
“只要能让你露出笑容,我甘愿做任何事!”弗雷德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郑重承诺道。
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认真?爱得莱德怔了怔,最后露出感动的笑容,“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他们在周边的岛礁度过了一整天,天气虽然不好,但心情却意外的舒畅。等回到度假屋时,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光晕。
爱得莱德洗完澡,穿着那条白色的丝织睡裙一步步朝床边走来。与以往不同,今天她没有穿薄披肩,腰身的轮廓在睡裙下若隐若现。弗雷德正盘腿坐在床上,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关注她的身体,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心里疑惑着。
“弗雷德……”爱得莱德来到他面前,轻轻地唤了一声,抬起手用指腹蹭着他的脸颊。
弗雷德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朝后踉跄了一下,想掩饰什么。
“怎么了?”爱得莱德看着他,爬上床跪坐在他身前,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弗雷德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处,不敢随便乱动。但他望向爱得莱德静谧的眼眸时,又忍不住想要吻她。理智和**的声音在他脑子里打架,最后他还是冷静下来,轻声说:“没什么,我想出去吹吹海风……”
可他还没能完全站起来,爱得莱德就抓住了他的手。房间里的氛围暧昧到了极致,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别走……”爱得莱德的声音很小,她只觉得脸像火烧一般,不过头脑还算清醒,“我已经考虑好了。”
“……你认真的?”弗雷德诧异地回头看向她。自从他们搬到一起住,爱得莱德的心情一直不好,所以他从没提起过什么亲密的请求。
爱得莱德点点头,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关掉最后一盏幽暗的台灯,现在整个房间只有月光透过窗帘充当唯一的光源。
这么多个日夜,爱得莱德也该看清楚弗雷德的本质了。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是弗雷德一直不厌其烦地安抚她,努力想让她快乐。其实远不止这些的,爱得莱德很清楚。自从他们相遇以来,弗雷德一直都在她身边。所以答案也很明确,爱得莱德认定接下来的人生将与他携手共度。
……
不知过了多久,等激情逐渐褪去之后,弗雷德抱紧她,把头埋进她脖颈之间,在她耳边吐吸着粗重的喘息。
好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爱得莱德抚上弗雷德的后背,上面全是汗粒。
“辛苦你啦。”她用手帮弗雷德梳理凌乱的头发,红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他的脖颈上。
“才不辛苦呢,别小看我……”弗雷德这才愿意把头抬起来,他的脸简直比头发还要红。
他们从彼此的身体抽离,爱得莱德重新披上那个薄披肩,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睡裙,“这个样子必须要再去洗个澡了……”她从床边站起身来,还没完全消失的胀痛让她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一步。
“一起去吧。”弗雷德已经来到她身后,在她重新站稳前就将她环腰抱起,“看,我说了我还有体力吧。”
真是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爱得莱德不禁在心中感慨。
等他们彻底可以安睡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爱得莱德看着枕边的弗雷德,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明状的心情。她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来到窗边——真是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
“早上好,小姐。”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把你吵醒了?”爱得莱德不用回头确认也知道是谁。
“没有,在你醒来之前我已经偷偷看了你很久。爱蒂小姐的睡相很好,夜里也只会沉沉地依偎在我怀里。”弗雷德搂住爱得莱德的肩膀,侧脸看向她。
爱得莱德勾起嘴角,“太阳升起来了……”她看向窗外——往后的日子应该会充满光明了吧。
我其实没去过七姐妹白崖,如果有人以后到那里,会不会想起这一章的片段呢?
好了,都删了都和谐了 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游乐娃子脸)
家人们,我们评论区有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6章 布莱顿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