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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天文塔之后

爱得莱德没有失言,在小天狼星坠入帷幔的第九天,盛大的葬礼在伦敦西北部的肯萨尔教堂举行。这是由爱得莱德主持的第二场葬礼,因为没有遗体,他们只能在教堂后的绿野公墓中为小天狼星立一个衣冠冢。

凤凰社的成员悉数到场,除了斯内普。爱得莱德没有发出邀请,她知道斯内普不会来。还有布莱克家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克拉伦斯·霍尔先生和克里斯·博克先生——这两位忠心于爱得莱德的人也加入了凤凰社。哈利、赫敏及韦斯莱一家在小天狼星的墓碑前驻足许久,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悲伤的表情。

“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相信小天狼星就那么轻易地被那个帷幔夺去了生命。”爱得莱德在哈利身后这么说道,引得他立刻回头迎上了爱得莱德的目光。

“你认为他还会回来?”哈利长久的挣扎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可以依托的慰藉,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注视爱得莱德。

因为愧疚,也因为此时爱得莱德的眼中有他所没有的坚定——她似乎认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肯定的一种。

“是的,我坚信。”爱得莱德说完,霍尔先生便拿着一本杂志走上前来。

那是由布莱克家的产业——塔希堤出版社出版的新刊物《魔法时刊》,杂志的第一面印着一张小天狼星的画像,正是圣诞节时爱得莱德送给小天狼星的那一幅,标题还写着:

冤假错案!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清白的!

“总会有人不愿相信……”爱得莱德看着那幅画像,下面的文章由她亲自撰写,详尽地描述了十六年前波特夫妇遇害事件的真相。她知道这篇文章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只要有哪怕一个人愿意相信,都是值得的。

“你已经竭尽全力了。”卢平站在爱得莱德身边,这些天来她的努力卢平全都看在眼里。他也同邓布利多一样不想浇灭爱得莱德的希望,所以没再提起过帷幔的事。

“他必须要回来,否则他就永远无法了解雷古勒斯曾经做过什么。”爱得莱德沉了一口气,在场的所有人只剩下卢平可以称得上是小天狼星真正的朋友,而她也只会对卢平说这件事,“雷古勒斯在最后的时刻反抗了伏地魔,也因此丧命。但小天狼星一直把他当作懦夫……他不知道雷古勒斯很爱他……也不知道雷古勒斯一直把他当作遥不可及的榜样……”

卢平惊讶地望着她,似乎在努力地组织语言。

“小天狼星是我的亲生父亲,但在过往的十六年里,我也一直像天底下所有孩子一样带着敬仰去看待那个传闻中的男孩。我很庆幸,雷古勒斯和我想的一样。所以就算我不是他的孩子,也依然敬佩他。”爱得莱德原先对那个只出现在家族名册和合照上的男孩倾注了太多虚拟的感情,那原本应该是属于小天狼星的,但现在不同了,“他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我会记住他的功绩,继续坚持他们的道路。”

“你想要正式加入凤凰社吗?”爱得莱德在卢平眼中突然长大了,就好像初遇时那个警惕又冷漠的女孩前一秒还在面前。

爱得莱德点点头,“我还有四个月就成年了。”

“还有我们!”韦斯莱双子的声音同时从他们身后响起。

爱得莱德和卢平一齐回头看去,韦斯莱一家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与之前不同,莫丽和亚瑟脸上带着微笑,他们似乎终于被韦斯莱双子说服,或者终于认可了他们的能力。

“我想邓布利多会同意的。”卢平欣慰地看着他们,小天狼星还在世时就同意爱得莱德加入凤凰社,或许现在也是时候了。

葬礼的流程就快要结束时,爱得莱德站在众人面前,身后便是小天狼星的墓碑。她要念结束词了,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仍然记得整个葬礼的流程。

“感谢各位的到来。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我们的亲人、朋友、伙伴小天狼星·布莱克沉痛哀悼。他勇敢、坚毅、富有冒险精神,虽然也犯过一些错误,但仍然值得我们怀念。小天狼星是无罪的,他被小矮星彼得陷害入狱,背负污名。我作为小天狼星的女儿,将会为他洗去污名,无论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爱得莱德的话说完时,四下传来了议论声。

赫敏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震惊地望着彼此,显然哈利还没有和他们说爱得莱德是小天狼星的女儿。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难过地直摇头。麦格教授激动地捂住了脸,眼眶中充盈着泪水。

“他的离开不会影响我们继续反抗伏地魔的脚步,我相信,会有更多新鲜的血液注入其中。”爱得莱德看向远处的邓布利多,大家纷纷朝那个方向看去。于是邓布利多第一个脱下帽子,向墓碑微微鞠躬,紧接着所有人都照做。

葬礼结束了,弗雷德陪着爱得莱德站在墓碑前,望着那上面“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的字样。他也是刚刚才得知爱得莱德是小天狼星的女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无声地陪伴。

直到爱得莱德开口,“我想搬去韦斯莱把戏坊和你一起住。”

“真的?”弗雷德有些讶异,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那间房子太过沉闷了,没有小天狼星,我便又回到了过去的生活……那里有太多勾起我负面情绪的回忆碎片……”她本来都和小天狼星约好了要在这个夏天把格里莫广场12号重新装修一下,她本来都已经鼓起勇气想要改变那里——让格里莫广场12号焕然一新对爱得莱德来说是有风险的。

“而且我不想再看见克利切,是他把小天狼星的事透露给伏地魔的。”爱得莱德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看待克利切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给予克利切最基本的尊重,她自以为已经对这个家养小精灵仁至义尽,至少在小天狼星回来前,至少在克利切没有做出那些无礼的行为之前。

“搬过来当然没问题。”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们有两间卧室,本来准备分开住。不过这样一来,我就继续和乔治挤挤,你睡我那间。如果你不介意睡我的床……”

爱得莱德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虽然只是淡淡的、苦涩的笑容。“没什么好介意的。”她转身离开,眼神却还留恋着那块大理石制成的石碑。

葬礼结束后,弗雷德陪爱得莱德回到了那个原本被她称为家的地方。行李箱里只有一部分衣物,以及一些重要的书面记录。她将小天狼星的所有遗产全部转赠给哈利——因为她知道小天狼星会希望她这么做,哈利比她更需要物质上的依靠。

凤凰社已经不需要这里,爱得莱德也不需要,只有克利切会留在这里永久服役。

弗雷德为她撑起遮阳伞,见她仍回头看着那扇已经关紧的大门,小心地提醒道:“走吧。”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随后便消失了,爱得莱德不再留恋,转头和弗雷德朝前走去。

假期里的对角巷不像往日那般热闹,因为伏地魔的卷土重来,大家现在似乎都对外出格外谨慎。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短短几个月内,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已经成为了整条街最受欢迎的商店。这里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供大家选购,橱窗像烟火展览一样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大家似乎都被那个人回来的消息吓坏了。”他们正站在把戏坊门前,里面挤满了客人,弗雷德解释道,“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些可以转换心情的东西,我认为这时候可以使大家感到快乐是最重要的。”

“你真的做到了。”爱得莱德一直都相信弗雷德终有一天会成就自己的理想。

她看向把戏坊那个巨大的人形门面,那是照着双胞胎长相做的人偶,正咧着嘴取下帽子向正要走进店里的人致意。

弗雷德推开把戏坊的门,乔治和维奇异口同声道:“欢迎光临韦斯莱魔法把戏坊!”

看清楚来的人是谁,维奇立刻迎上来给了爱得莱德一个拥抱,解释说:“哦亲爱的,好久不见。我还没找到正式的工作,所以弗雷德和乔治同意我暂时在店里帮忙!”

“她给神奇动物学家纽特老先生寄了信,希望应聘他的助理,但暂时还没得到回复。”乔治也上前来和爱得莱德拥抱,领着她走到柜台边,“瞧我们的店,怎么样?”

“真是太棒了!”爱得莱德笑着看向他们,离开霍格沃茨之后他们都变得成熟多了。

“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吧,这里有很多小机关,可别不小心碰到了。”维奇热情地挽着爱得莱德的胳膊,带她朝拥挤的货架走去。

弗雷德和乔治就站在原处目送她们离开,同时为爱得莱德的笑容感到些许欣慰。

“你可要小心注意着,弗雷德。”乔治注视着两个女孩的背影,“这段时间我和维多利亚白天会尽量离开店铺跑外勤,去送货或是宣传什么的。”

“离开店铺?”弗雷德诧异地看向他,“开什么玩笑?现在店里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们。”乔治轻描淡写地指了指爱得莱德的方向,“爱得莱德的情绪可能会很不稳定,你要负责带她走出来,一起工作是个好方法。当然了,只要你们需要,我们就会立刻回来。这是我和维多利亚共同商议的结果。”

弗雷德听懂了乔治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们了?”

乔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十分担心弗雷德根本做不出什么体贴人的举动,“你会明白的。真不知道爱得莱德怎么会选择了你。”

事实上乔治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但这一点连弗雷德自己也无法确认,他对爱得莱德情绪的把握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说不出原由,但总是恰到好处。

行李被放在弗雷德的房间里,爱得莱德也立刻融入了把戏坊的氛围中。

这里的一切总是能引起大家哄笑,进进出出的客人始终把并不太宽敞的两层店铺挤得满满当当。但是当天色微微变暗,客人们又不约而同地突然消失了。对角巷被黑暗吞没,路上没有任何行人,只有各个商铺橱窗上贴着的食死徒通缉令里一张张人脸还在活动。

爱得莱德透过玻璃橱窗看向安静的街道,浮于表面的快乐消失了,不安正在蔓延。这样的景象在那座紧闭着大门的老宅子里是看不见的,此时此刻她正在亲身经历着危险与动荡。

弗雷德站在旋转楼梯上,看向橱窗边的少女。她眉头微蹙,黑色微卷的长发散在脑后。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只剩下不安与悲哀牵萦着她的心。

“晚饭时间到了,快来吧。”他出声道。爱得莱德闻声回过头向他走来,搭上了他伸来的手,和他一起走上楼梯。

晚餐在把戏坊顶楼套间的餐厅进行。这个商铺有三层高:一二两层被大面积打通,设计成了挑高的格局;三楼就和一般的住宅一样,两室两厅外加一个带淋浴的卫生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露天阳台。

乔治已经坐在餐桌旁,他们也随后入座。餐桌上是一些简单的烤土豆、烤面包,配着煎过的培根和香肠,桌边还放了一小罐黄油。

“可能比不上你在家吃的,”乔治给爱得莱德递来餐具,朝她调皮地眨眨眼,“我们两个对料理完全不入门。”

“谢谢。”爱得莱德接过餐具。

这幅场景让她想起了克利切,一直以来都是克利切在料理她的饮食,就算直到最后——但那是他的工作吧,他肯定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坚持下去的,就算最后他已经不把她当作主人。

“弗雷德和你说了吗?”乔治用餐刀挖了一块黄油抹在面包片上,“从明天开始,我和维多利亚白天会离开这里,去周边的小镇宣传把戏坊。店里就拜托你多留心了,弗雷德总是凭心情做事,我可不指望他。”

爱得莱德惊讶地看了弗雷德一眼,他还没提过这件事,或许是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也或许是不想扰乱爱得莱德的心情。弗雷德只是抿抿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乔治,担心这个决定是否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现在外面很危险,莱姆斯说伏地魔最近又在暗地里做了很多事。你们真的要在这时候出去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赫敏了?”乔治把面包片塞进嘴里,不禁勾起嘴角——这是在担心他吗?“我和维多利亚都是纯血统,按照神秘人自己的理念,纯血统不是最尊贵的那类人吗?再说了,我们怎么说也是已经毕业的成年巫师,本来就应该直面这些风险。”

弗雷德沉默着看向爱得莱德,似乎希望她能给出最理性客观的判断。因为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乔治冒险。

“你们准备去哪儿?”爱得莱德谨慎地问。

“我去金斯顿,她去温彻斯特,都是离伦敦很近的地方,不用担心。”乔治明白她的意思,顾自继续说:“晚上我会回来,维多利亚直接回她在德文郡的家,我们不会在外面逗留太久,放心吧。”

看来他们已经思虑周全,爱得莱德也不再劝说,抿起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好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和我们联系。”

“我会的。”乔治笑起来,认真点点头。

吃完饭,爱得莱德和弗雷德一起清洗餐具,乔治还要收拾行李。除了零零散散的对话,他们再也没有开始其他新的话题。弗雷德不确定这时候是否可以和爱得莱德说些有趣的事,总是干干巴巴地说着自己都不太习惯的话。

直到他们洗漱完回到各自的房间,关上房门,弗雷德的脸还是不自禁红了起来。

“……我简直不敢想……”弗雷德捂着脸走到床边,惹来乔治疑惑的目光。

“爱蒂在对面,今天晚上要睡在我的床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他一把抓住乔治的肩膀,猛地摇来晃去,不让乔治继续整理明天要带走的传单和订货单,“你肯定不明白!”

“你有毛病吧?”乔治恼火地挣开他,“我当然知道你那脑袋里在想什么腻腻歪歪的东西。不过我说弗雷德!”

他停下来郑重提醒道:“爱得莱德可没有你这样的好心情!她可能会为陌生的环境感到不适应,也可能一个人独处时忍不住想和小天狼星有关的事。所以你应该体贴一点,仔细留意她有什么需要。”

弗雷德怔怔地眨眨眼,很快又平复下来雀跃的心情。

“我知道。”他沉声道,“我只是觉得如果爱蒂想让我们用正常的行为对待她,而不是过分小心翼翼……”他也没处理过类似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想,他是世界上最不应该无视爱得莱德伤口的人,“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是爱得莱德在把戏坊住下的第一晚。她换好睡衣倚在床头,却毫无困意,就呆呆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弗雷德的房间和她想象中一样,是温暖的橘黄色基调。桌面还凌乱地铺着产品设计稿,墙上也随处可见记着重要事项的便签。

从今往后他们都会生活在一起吗?爱得莱德忍不住想。如果毕业之后他们依然情感稳定,会不会很快结婚呢?那样她就会有一个家……

爱得莱德沉重地长舒一口气。到今天为止,她真的拥有过一个真正的家吗?

这个夜晚实在是太漫长了,特别是对难以入睡的爱得莱德来说。她脑袋里乱成一团,既有对过去的悔恨,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爱得莱德觉得:过去的两年里,她实在是太大意了。她沉溺于被小天狼星和弗雷德爱着的舒适环境里,以为自己已经聪明到可以掌控局面,忘记危机随时随地可能降临,死亡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所以现在,她告诫自己:必须始终保持理智,始终保持思考,才能避免小天狼星的悲剧再次上演。

直到午夜将近,木门突然被从外面轻轻敲响。爱得莱德从床上爬起来,疑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弗雷德,他一脸担忧。

“我没打扰你休息吧?”弗雷德小心翼翼地问,“因为我看到门缝里在透光,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没入睡……”

爱得莱德突然感觉心里一酸,无声地走上前扑进了弗雷德怀里,紧紧搂住他。

“已经没事了,爱蒂。”弗雷德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道:“如果有哪里住得不习惯,我可以帮你解决。我们把房间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好不好?”

但爱得莱德只是摇头。她松开弗雷德,拉着他退回房间里,哑着声音说:“我很喜欢这个房间。”

望着那双沉静的蓝眼睛,弗雷德的心完全不受控制地疯跳起来,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等他恍过神时,他们已经完全站进房间里,房门也被鬼使神差地关上了。

就在弗雷德还没想好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候,爱得莱德一言不发地扶住了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好苦涩的吻,因为弗雷德尝到了爱得莱德眼泪的滋味。他终于主动搂住爱得莱德,用力回应着她的爱意,想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他们从门前吻到床边,弗雷德弯着腰,慢慢把她的身体放倒在床头柔软的靠枕上。呼吸在唇舌激烈的缠绵中变得越来越粗重,直到爱得莱德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松开他,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让我陪你吧,”弗雷德坐在床边,攥住她的手,“如果你需要我。”

爱得莱德恍惚地点点头。

几分钟后,弗雷德从床边的大衣柜里抱出一床厚被子,准备铺在地上。

“所以你打算睡地上?”爱得莱德诧异地眨眨眼。

弗雷德痴笑着,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一起睡是不是有点,呃……对我们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但这并不是说我不想和你一起睡,只是,我想你应该更习惯一个人睡……”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道。

“你今天好奇怪。”爱得莱德跪坐在床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嘴角意外地带着些笑意,“做事小心翼翼,说话也支支吾吾,一点都不像你。”她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旁的空处,催促道:“快点过来。”

弗雷德在原地愣了几秒,很快就乖乖把厚被塞回柜子里。他从另一边爬上床,来到爱得莱德身边,和她并肩倚靠在床头,却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又是一阵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和爱得莱德睡在同一张床上,梅林的胡子!如果乔治能听见他的心声,他真想和乔治分享分享他现在有多么激动!

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光,爱得莱德把手掌轻轻搭在弗雷德握紧的拳头上。昏黄的色调和炽热的体温驱散了黑夜的阴暗,也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

“我没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告诉拉文克劳的朋友们,你知道为什么吗?”她开口道,也跟着抬头看向天花板。那上面挂着几只被施了魔法的千纸鹤,正在扇动翅膀。

“你不想让他们担心,对吗?”弗雷德看向她。

无论是她额边打卷的头发、始终蹙起的眉头,还是海蓝色眼睛里悲伤的神情,都被弗雷德看在眼里。

还不等爱得莱德回答,他就继续问:“爱蒂,其实你比表面上更难过吧?”他决定撕开这层笼罩在爱得莱德心头的阴影。大家都不愿意和爱得莱德谈论这个话题,但总需要有个人给她的伤疤上药。

“嗯。”爱得莱德平静地点点头,没像大家想象的那样情绪崩溃,“亲人离开本身就是件悲伤的事,更何况还得知了那种真相。但你们其实没必要那么小心,所有的一切都应该还像原来那样。有趣的邂逅、好笑的经历……生活里还有很多值得露出笑容的事情。”

“我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忘了自己最过人之处就是能让爱蒂小姐露出笑容。”弗雷德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吻着她的脸颊。

正如乔治所说,他现在要做的是给爱得莱德力量,带她走出困境,而不是只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悉心呵护的婴儿,“明天开始把戏坊就要靠我们两个人运作了,有信心应付所有情况吗?”

“当然。”

他的臂弯像坚实的堡垒,有守护爱人的决心。这一夜余下的时间比弗雷德想象中更平静,他第一次有机会看到熟睡的爱得莱德——依偎在他身边,乖巧得像只小猫,她疲惫的双眼难得放松,可眉头依旧微微蹙起。

难道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弗雷德握紧爱得莱德的手,侧身注视着她,直到困意如洪水般来袭。

等弗雷德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迷迷糊糊地支撑起身体,看向身边,但爱得莱德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爱蒂?”弗雷德心下一沉,慌忙坐起身,在房间里寻找着爱得莱德,却是无果。

这时房门从外面推开,爱得莱德出现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一件黄绿色的丝织长裙,领口与袖口是复古的荷叶边设计,头发也被挽了起来。

“到了必须要起床的时间咯。乔治已经出发了。”她挎着一个竹篮来到床边,面带笑容,吻了吻弗雷德的额头,就像以前在学校事一样。

爱得莱德在努力表现出不需要大家担心,弗雷德便满足她的心情,把昨天的担忧一扫而空,“怎么没早点把我喊起来?”

窗外的阳光告诉他,早就过了开店时间。

“看你睡得那么沉,不舍得把你喊起来。”爱得莱德把竹篮放在一边,里面是晾干了的衣服,“这时候客人不多,所以我顺便把衣服收回来了。”

那是当然,毕竟弗雷德昨天很晚才睡——不知为何就是想多看看爱得莱德的睡脸。他坐在床边,换上工作服,仔细打量着爱得莱德,“今天的装扮和以往不太相同啊。”她很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为了搭配你们那套西装,我专门选了颜色差不多的衣服。”她在弗雷德眼前转了个圈,展示她的裙子,身后系着的蝴蝶结飘带随裙摆飘动。

弗雷德在爱得莱德身边站起来,“不错嘛,老板娘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他俯下身子,一手扶住爱得莱德的肩膀,一手挽起她的膝窝将她横抱起来,“那我也必须打起精神来才行。”

“要干嘛?!”爱得莱德慌张地勾住他的脖颈,将上臂搭在他肩膀上保持平衡。

弗雷德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属于他们的房间,走下楼梯,抱着爱得莱德出现在了零星的客人面前,兴奋地喊道:“大家早上好!”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他们。

爱得莱德不好意思地对客人们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弗雷德倒是丝毫不觉得害羞,大声宣布道:“这位是把戏坊的老板娘,我的爱人爱得莱德·布莱克。从今天起她将和我们一起经营这家店铺,为了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在场所有客人今天的消费全部打五折!”

爱得莱德终于明白了乔治的担忧,弗雷德始终奉行随性而为。她长出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差不多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弗雷德走到一楼,终于肯把她稳稳地放在地上。

事实证明,弗雷德的随性主义似乎歪打正着地激发了客人们的购物欲。店里不定时的优惠活动在客人们的口口相传后,变成了最好的宣传。大家愿意花大把的时间待在把戏坊里,等待着幸运时刻降临。

越来越多的传闻指明,这家店里的美丽少女就是那个传说中古老的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她有着家族遗传的乌黑秀发和瓷白色的肌肤。有些人甚至慕名而来,只为见识一下她的真面目。但大家很快就发现,这位少女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古板刻薄,反而热情好客,客人们总是以“老板娘”来称呼她。

渐渐地,爱得莱德也熟悉了把戏坊的业务。向客人们介绍那些他们曾经一同研发的产品,每天整理货架、补充商品,晚上闭店后和双胞胎一起清点库存、整理账单。弗雷德承包了所有粗重活,爱得莱德只需要做最轻松的工作。

这里的每一天都很充实,充实到让爱得莱德无暇顾及那些伤感的事。在这一个月里,吉安娜没有给爱得莱德带来任何信件,它每天都在把戏坊一楼和二楼之间的缆绳上站着,是客人们都喜爱的一处风景。

没有信件、没有联络,爱得莱德的生活似乎与过去完整地割裂开了:她不需要再考虑布莱克家的产业,不需要为凤凰社的集会担心,给自己的心放了个长假。

可这种逍遥的生活注定不会是常态。直到有一天,金斯莱的信件被吉安娜带进把戏坊,爱得莱德知道,他们正在召唤她。

“沙克尔说了什么?”弗雷德凑到爱得莱德耳边,瞥了一眼信件的内容。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让人丧失阅读的兴趣。

“魔法部的换届已经快要准备好了。”爱得莱德一边说着,一边翻到下一面,上面依旧是大篇幅的文字,“鲁弗斯·斯克林杰会接替福吉成为新的部长。很好!虽然他这个人比较死板,和邓布利多也有意见不和的地方,但他至少是个有能力的人。”

斯克林杰能够上位,背后离不开布莱克家为他铺路。这位傲罗办公室主任早在克劳奇先生还没有去世时就与布莱克家建立了联系。

“会有新的制度随之施行,韦斯莱先生的职位也会有所提升。”她继续说。

“是因为你的关系吗?”弗雷德诧异地看着身边的人。她在处理这些事务时大多是面无表情的,让人看不出她的立场和态度。

“不全是。”爱得莱德将信件收回信封里,抬眼看向弗雷德,“之前亚瑟叔叔的职务一直没有提高是因为有马尔福家刻意针对。亚瑟叔叔有能力担任更重要的职位。顺便一提——”这时候,她的脸上终于出现笑容,“乌姆里奇那家伙被停职察看了。”

弗雷德突然捧腹大笑,想到了一段已经有些久远的对话。“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你还记得前年的圣诞舞会吗?”他还在不停地笑着。

“记得啊,怎么啦?怎么笑成这副样子?”爱得莱德疑惑地看向他。弗雷德的笑声太具有感染力,惹得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那时候你说……”弗雷德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让自己能清晰地继续说下去,“如果你以后有足够多的钱,你就把魔法部买断,然后安排你喜欢的人成为部长。你瞧,这不是实现了吗?”

爱得莱德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是啊,而且考虑到你们家有那么多孩子要抚养,也给亚瑟叔叔提升了职位。”

“不仅如此,还让我们都讨厌的人停了职。”弗雷德抬手和她对了个拳。

原本他还担心爱得莱德会被这些事烦扰,不过事实证明,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善于利用那些便利去抗争——只要她还没放弃与邪恶作斗争,还没放弃自己珍惜的一切,就还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

但信件里还有一些内容是爱得莱德没有告诉弗雷德的:伏地魔的队伍正在不断壮大,背叛者受到了惩罚,食死徒在计划着一个浩大的工程,整个世界将会被黑云笼罩。

这些是爱得莱德可以预见的,每每看到对角巷里的变化,她都心知肚明。

隐藏在心底的不安、恐惧、悲伤和无力并没有消失。

一个小tips:

爱得莱德的心境在这个夏天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小天狼星死亡带给她的打击是颠覆性的。

虽然看上去一切无事,好像是平静→崩溃→被安慰好了,但实际上创伤后遗症整整持续了一年。

以至于第六学年,她会变得非常非常非常不像她过去的性格,看起来有点恋爱脑(指患得患失),自怨自艾,和哈利产生误会和隔阂,有一些看起来反应迟钝的操作(不是ooc,也不是写崩了,而是她要经历跌入谷底后一个人坚强起来)

等第六学年结束的时候,她会醒悟过来,成长为更强大的人

不是有一个说法嘛,经历重大打击的时候,用激烈的方式发泄出来的人往往能更快地走出来,而那个看起来不哭不闹好像啥事没有的人,反而需要更长时间去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爱得莱德和哈利是在相似成长环境下,非常鲜明的一个对照组。哈利和麻瓜姨妈家生活,攻击性是外放的,而爱得莱德和纯血祖母生活,攻击性是内敛的,所以她不会像哈利那样发泄出来(哈利发泄出来都还是down了那么久,就更别说爱得莱德的心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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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黑云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