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哈利还在感慨霍格沃茨会动的楼梯有多么新奇有趣。可第二天一早，当他匆匆忙忙收拾好要去礼堂吃早餐时，才发现，有时候还是不会动的比较好。
霍格沃茨的楼梯总共有一百四十二处。有的又宽又大，有的又窄又小；有些每逢星期五就会通到不同的地方；还有些上到半截，一个台阶会突然消失，你得记住在什么地方跳过去……
总之，如何找到去礼堂的路，是哈利在霍格沃茨遇到的第一个麻烦。
等他们走了好几次岔路，好不容易走到礼堂时，格兰芬多的桌上还剩几个人，拉文克劳那边却只余下一个身影。
罗恩远远看见，诧异道：“我还以为所有拉文克劳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呢。”
见哈利面露不解，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解释：“拉文克劳的学生都比较热爱学习，嗯……也比较……死板。”他压低声音补充道。
终于跑到位置，哈利刚坐下，插起一块滋滋冒油的培根要塞进嘴里，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疑惑地转过头，维罗妮卡笑着坐在他身后。
哈利使劲儿把培根咽下去，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的油花，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是迷路了，不是睡懒觉……”
维罗妮卡看着他嘴角没擦干净的油渍，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知道，霍格沃茨的楼梯刚开始是有点讨人厌。”
她看了眼陆续往外走的人群，加快语速：“要迟到了，我长话短说。今天晚上八点，我们在天文塔见一面吧——我想你一定有很多疑问。”
说完她站起身，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到时候带上你那条挂坠盒。”
她顿了一下，笑着冲两人挥挥手：“祝你们等会儿顺利找到教室。再见，哈利。再见，罗恩。”
罗恩没想到这个女孩还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惊讶差点被手里的咸肉三明治噎住。
“咳咳！”
他疯狂地拍打哈利的手臂，想让他回神，别再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哈利迷迷糊糊转过头，看见罗恩满脸涨得通红，吓了一跳，赶紧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匆忙吃过早餐，两个人紧赶慢赶，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第一节课就迟到了。
后面几节课就好得多——不是因为他们的记忆力提升，也不是因为拥有了一张魔法地图。他们只是掌握了一项技巧：跟着记得路的人走就行了。
这个点子还是罗恩想到的：“她连霍格沃茨几百年前的历史都知道，我想区区楼梯她一定记得住。”
于是他们就悄悄跟在赫敏和她们寝室的几个女生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那群女生时不时回头看两眼，然后传来一阵隐隐压低却依旧刺耳的笑声。
哈利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但又怕跟丢，只能低着头走路，时不时抬头瞄一眼。
罗恩不自在挠了挠头发：“咱们非得这样吗？像做贼似的。”
“那也比被麦格教授批评强。”哈利小声但坚定地回答。
他一边机械地跟着前面那群女生，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维罗妮卡早上的话。
挂坠盒？哈利回想起维罗妮卡当时说的话：“明年夏天再告诉你。”
可，夏天已经过去，
现在是九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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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吃完午饭后，回寝室一趟去拿那条挂坠盒。他虽然没有随身戴着，但收拾行李时还是带过来。
除了项链，维罗妮卡送他的所有东西：眼镜包，围巾，书，两只笔，几块手帕……都被他仔细收好带了过来。
一方面是怕佩妮姨妈或者达力把它们当成垃圾丢掉；另一方面，是看着这些东西就可以想起维罗妮卡。
当然，现在不用靠东西想了，他们天天都能见面，甚至比在女贞路见得都多。
下午的课程，哈利是一边拨弄着挂坠盒的卡扣一边度过的，咔哒、咔哒、咔哒——终于在来回的轻响里，晚餐时间到了。
面对依旧丰盛的晚餐，哈利没有像昨晚那样食指大动。他胡乱扒了几口填饱肚子，脑子里全是维罗妮卡到底要和他说什么。
吃过晚饭，刚过七点，他就在公共休息室里坐不住了。心里像有只猫爪在挠，他只能来回踱步。
一旁的赫敏终于忍不了了，“啪”的一声重重搁下笔：“你能不能好好坐着？走来走去扰得人心烦，我作业都写不好了！”
作业？哈利烦躁的心一下子被这个词摄住了。他稳住脚步，歪了歪脑袋，表情既吃惊又带着点小心翼翼：“还有作业？什么作业？”
看着他一脸震惊，赫敏无奈地叹了口气：“草药课的论文啊，关于白鲜的特性与用途，要写十二英寸长。”
听到是自己知道的作业，哈利这才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解：“那份作业不是周四才交吗？”
赫敏正准备重新奋笔疾书，听到这话又放下笔，没好气地反问：“那要是这两天又布置了新作业呢？到时候写不完怎么办？”
另一边正和西莫下巫师棋的罗恩拍了拍哈利，安慰道：“没事，我们都还一个字没动呢。”
西莫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突然，罗恩惊喜地叫出声：“将军！我赢了！”
“哦，真没意思，总是你赢。”西莫不满地抱怨，“我不想玩这个了……”
被这么一打岔，哈利原本紧张的心竟奇异般地平静了下来。
离八点还有十几分钟，哈利开始匆忙往楼上赶。幸好天文塔还算好找，使劲儿往上跑就行了。
气喘吁吁地爬完最后几级台阶，哈利终于在八点之前赶到了。维罗妮卡好像早早就等在那儿了。
她正仰头观察着天上的星星。今天是个好天气，夜空中只有几缕疏云，苏格兰高地上的星星比伦敦附近的小惠金区要亮得多，即使不借助望远镜，也能清晰看见它们闪烁的轮廓。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笑着回头：“晚上好，哈利。”
借着星光，哈利看着面前的维罗妮卡，觉得她此刻的神情里流露出一股温柔的静谧，又有一丝几不可察地忧伤，像是在守候着什么。
“请到这儿来吧。”她轻声招呼着。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却还是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
维罗妮卡看着步履迟疑的哈利，微笑着从长袍那个特制的暗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虚握在手心。
“现在，把挂坠盒拿出来吧。”
哈利隐隐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听话地从脖子上取下那个挂坠盒，递过去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维罗妮卡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笑着问：“哈利，你有发现这个挂坠盒可以打开吗？”
他不明白维罗妮卡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我拿到的第一天就发现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以前放着某样东西？”
“一块宝石，一颗糖，一张纸条……”他心底隐隐有了某种疯狂的猜测，声音越来越小。
“或者是……一张照片？”他的嗓子突然有点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某种强烈的感应涌上心头。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将手中那张小小的照片递了过去。
哈利的手颤抖着接过那张两指宽的照片。
但他没有立刻看，而是猛地转身，甚至忘了和维罗妮卡说一句话，就往走廊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维罗妮卡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冲进黑暗的背影，开心又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收起那根早就握在手里的魔杖，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
借着走廊摇曳的烛火，哈利终于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那是一对相拥的年轻男女，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满身意气风发。女生温柔地微微歪头笑着，发丝在风中轻扬；男生揽着女生的腰，另一只手正热情地朝镜头挥手，动作大大咧咧，透着一股自信的张扬。
尽管哈利一次也没见过真人，但他还是在一瞬间猜到了这两个人是谁——他的父母，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
L&J。
原来是这样，谜底就在谜面上。
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了，世界像蒙上了一层雨雾。
他一遍遍地打开盖子，又一遍遍合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照片上的两人一遍遍地笑，一遍遍地招手，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的父母。
直到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彻底在视线中晕开，变成一片斑斓的光影，哈利才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低下头，正打算用袖子蹭一下。
“擦一擦吧。”维罗妮卡递过手帕，温声说道。
她早就跟上来了，只是不想打扰哈利宣泄这迟到了十一年的情绪，一直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哈利愣了一下，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谢谢。”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鼻音。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摇曳的烛火将两道影子投射在石墙上。维罗妮卡站在哈利身后，她的影子便轻轻地覆盖在哈利的影子上，边缘处那一小块交融的阴影，随着火光一同无声地微微晃动。
过了很久，哈利才开口：“你……早就知道？”
维罗妮卡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
“邓布利多校长。”她说，“他说，有些事需要等你到了霍格沃茨以后才能告诉你，就像是……某种保护。”
哈利愣了一下，低下头，把挂坠盒攥在手心里，突出的边缘硌得他手掌有些发疼。
“而且，”维罗妮卡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我怕你生气。”
哈利抬起头看她。
“生什么气？”
“瞒着你这么久。”她看着窗外的星空，避开哈利的视线。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我要是真的生气，就不会点我的鼻子了。”
维罗妮卡愣了一下，转过头，也笑了。
“但我确实有点不开心，”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朋友。”
“可那些朋友对我来说，一开始只是名字，只是我听过的词。可现在，我真切地见到他们了，我的心就会发酸……我怕你会被别人抢走。”
他有点紧张地说着，像是在把藏在心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给她看。维罗妮卡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开口道：
“哈利，你也会交很多新朋友，罗恩，赫敏，纳威……”
“你看，他们的名字你都记住了。”哈利气鼓鼓地说。
维罗妮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哈利，我是因为你才记住他们的名字的。”
哈利看着她眼里的笑，仿佛她正看着一个使小性子的弟弟。他更气了，但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不赞同。
见他还在别扭，维罗妮卡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投降般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上魔药课？”
哈利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上面，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星期五。”
“如果你消气了，”她笑盈盈地凑近了一点，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我就告诉你一个对付斯内普教授的小妙招。”
哈利本就不太生气，只是有点不开心，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来：“什么小妙招？”
“上课前，你要好好预习一下课本。”
哈利失望地垮下脸：“这算什么小妙招，大家都知道。”
“我还没说完呢，”维罗妮卡接着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斯内普教授问到了你实在不知道的问题，你就仰起头，睁大眼睛，努力让眼眶里含着一点水光，然后静静地望着他。”
“要记住，一定不要顶嘴。”
“为什么？”哈利不明白，“难道斯内普教授比较……心软？”
听到“心软”这个词和斯内普教授搭配在一起，饶是维罗妮卡也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哦，这倒不是……”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胡扯道：“斯内普教授喜欢绿色，你看斯莱特林也是绿色的，所以他才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哈利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不太牢靠，但还是很认真地记下了“不要顶嘴”这条建议。
维罗妮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行了，快回去吧。再晚费尔奇该巡逻了。”
哈利点点头，把挂坠盒重新戴回脖子上，金属贴着胸口，它还是凉的，但他就是觉得胸前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苗舔过。
哈利一路小跑着回宿舍，手指一直按在胸口那个挂坠盒上。
推开门时，罗恩已经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哈利爬上床，把挂坠盒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两张脸还在里面笑着。他想着，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可以随时打开来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枕边。他摸了摸胸口，挂坠盒还在那儿，和他的心跳一个温度。
真的不太会取章节名，在思考要不要用：战胜敌人第一式，第二式……这样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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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文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