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亮悄悄爬上枝头的时候,列车已经开始减速了,越过最后一段山坡,霍格沃茨城堡那巨人一样的身影就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火车的最后几声鸣笛几乎要盖不住孩子们的吵闹声了,一时间很难分清脚下的震动是机械正在运作,还是一颗颗澎湃的心脏正欢欣地跳动的缘故。
列车离霍格沃茨越近,季星的心里就越平静,她喜欢这里的一切,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一座曾出现在梦中的魔法学校,更多的则是因为可以暂时逃避莉莉和詹姆的视线,繁忙的功课可以稀释她的愧疚和痛苦。
这辆钢铁铸成的大块头还没有完全停稳,其余车厢的吵闹声已经从门缝里传了过来,那声音像是经过一层磨砂玻璃一样,在这朦胧的背景音中,季星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学年了,她在霍格沃茨剩余的时间已经要用倒计时来计算了。
而刚刚来到这里的一年级的学生们则没有这种惆怅的心思,他们马上就要体验霍格沃茨新生特有的仪式感了——海格会带着他们渡过黑湖,走水路前往城堡。
由于他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两位新上任的学生会主席就从二十四位级长中挑了几位去帮忙,因为赫敏对此兴致勃勃,他们这个包厢里的四个人都中选了。
德拉科的脸拉得都快掉到地上了,在其余级长都站在车门口帮忙给新生指路的时候,他一个人斜靠在车身上,用手指玩着季星的一缕头发。
一个豆丁大的孩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胸前的级长徽章,慢条斯理地开口:“所以你就是马尔福了?”
季星刚用了一个漂浮咒把一个孩子卡在隧道上的鞋子捡了出来,听见他的问话不由得好奇地回头看了看。
“我是弗兰克·福利,” 那个孩子说,“我的祖先赫克托·福利曾任魔法部部长。”
他那副眼比天高的神情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显得没有那么讨人厌了,就好像当人们看到一只呲牙的小猫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有多吓人一样。
那孩子注意到了季星在旁边偷笑,皱着眉问了一句:“你姓什么?”
“别在意,我是无名之辈。” 季星笑着说,没把这孩子恶劣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快点闪开?”
“好吧好吧。” 她摊摊手,孩子们已经陆陆续续下车了,她可无心和这个小毛头纠缠,自己还要赶紧像赶鸭子一样护送他们们去坐船呢。
刚迈开步,德拉科就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了回来,死死地盯着那男孩说:“向她道歉。”
季星有些诧异:“没事的德拉科,他只是个孩子。”
他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冷冷地看着眼前涨红了脸的男孩说:“我说,向她道歉,否则我会让你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为今天而后悔。”
那孩子绷紧了嘴唇,羞愤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飞快地跑走了。
“其实你不需要那么做的,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点叛逆,你小时候说不定也这样呢。” 季星打趣地说。
“我不是那样的。” 德拉科皱紧了眉头。
“哦相信我,你绝对是。” 刚负责照看隔壁车厢的罗恩走过来,不咸不淡地嘲讽着说,在接收到他那想杀人的目光之后边跑边补了一句:“级长之间是不能互相扣分的!”
这下站台上只有他们俩和一堆行李箱面面相觑了。
“走吧,级长。” 季星拉了拉他的袖子,德拉科的脸色比夜色还要沉重,她只好顺着袖子牵住他的手,他这才肯屈尊动两步。
等到他们来到渡口的时候,海格已经把他的那条小船装满了,其实那条船上根本坐不下几个孩子,海格一个人就已经占据了半条船的空间了,那几个孩子在他的衬托下像是鸟巢里的幼鸟一样幼小,连那惊慌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台阶上还站着几位高个子的同学,看身形是另外几位被分配来的级长们,季星和他们点头致意之后就随意地挑了一条就近的小船,准备自己先跳进去之后再把孩子们一个一个地接下来。
那小船停靠在岸边的时候看着还挺稳的,可她刚刚踏入一只脚,船身就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幸好她还没失去重心,惊慌之下直接把脚撤了回来,有点后怕地看着那条船。
还没想好该从哪里重新落脚比较安全,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抱上了船。
德拉科的脸色还是冷冰冰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不知道在想什么,把她放下来之后完全没有理其他人的意思,自顾自地站在船上发呆。
季星只好自己招呼那些孩子们往船里跳,幸好这几个新生都比较乖巧,没有人想去黑湖底下一探究竟,在船舱里一个个地整齐排开,仰着天真的小脸好奇地四处张望。
“嘿!” 岸边的一个高个子女生指着旁边一条无人看管的船喊道,“你们应该分一个人去隔壁那条船的。”
德拉科抬起眼皮:“你不是还在岸上,怎么?你打算游过去?”
那女生气愤地瞪了他们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跳进了旁边那条小船里。
季星虽然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总觉得说的应该是斯莱特林加上一阵鸟语花香。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些魔法控制的小船在满员之后自己就运行了起来,正慢悠悠地朝着城堡漂去。
这段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晚风一点也不温柔,把船头的那盏小灯吹得左右摇晃,如果不是魔法火焰的话,它怕是早就熄灭了。
季星回头看了看孩子们,想说点什么来安抚下他们,可一张嘴就感觉牙齿直打寒颤,憋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当社牛的想法,紧了紧自己的斗篷,又往德拉科身上贴了贴,感受到他的体温从他们紧紧相连的身体上传来才觉得暖和了一点。
德拉科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直打转,但紧缩的眉心却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她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抚平那处褶皱,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冷得像一块石头,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
德拉科在半空中截停了它,放进自己的怀里,还是皱着眉,用很轻的声音小心地询问着:“我不是那样的对吧?”
“哪样?”
“像刚才那个男孩一样。”
季星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把头凑近了一些,这个距离她都能看到他眼里月亮的倒影了。
“你也觉得我很讨厌吗?”
这副拧紧了眉毛的样子真的很不适合他,季星想抽出手来再次把那疙瘩解开,可她刚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握得更紧了。
德拉科眼中的光闪烁着,他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有点痒痒的,季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但他立刻就靠得更近了,急切地询问着:“说话呀,我让你感到厌烦吗?”
“我们不是讨论过这个话题吗?我说过让你多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 她偏过头去,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了,甚至想腾出手来扇扇风了。
“可你上次说的是别人,你是怎么想的?” 德拉科摇了摇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后孩子们的目光快要将她的后背烧出一个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季星有心快速结束这个话题,飞快地说:“没有。”
“什么?” 德拉科用手将她垂下来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
她不用扭头也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看,这条湖上的小船仿佛是在火海上经过的一般,她简直要被热得喘不过来气了。
“我没觉得你讨厌,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还挺温柔的。”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在说的,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船舱上一块小小的划痕看,虽然连它是什么颜色的都没有看清。
几乎是同时,她就从德拉科握住她的力气上敏锐地察觉出他放松了下来,他茫然地环顾了下四周,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们在黑湖上一样。
“如果你能改变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我觉得他们会很高兴的。”
“他们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德拉科的声音又回到了平常那种淡漠的腔调,“如果他们有求于我,无论我是什么态度,他们都得对我和颜悦色的。”
他看向季星滚烫的脸,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怎么了?吹感冒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只小船上有两个孩子吵起来了,德拉科也好奇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
趁着这个空当,季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冷空气,想让自己身体的温度降下来。
还没等那边的争斗分出胜负,也没有等她脸上的温度退下来,小船们已经慢悠悠地停靠在了岸边,湖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冲撞着靠边的几阶台阶,发白的石阶时而浸泡在水中,时而露出水面。
德拉科长腿一迈,一步就跨上了岸,季星跟在他的身后,刚刚提起长袍的下摆,就被他单手托起,稳稳地放在了岸边。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上肌肉的轮廓。
季星把头埋得很低,德拉科不得不弓起身子去看她泛红的脸:“要不要先去庞弗雷女士那里喝点药?”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可德拉科一直拉着她不肯松手。
“打扰一下,”就在此时,被他们忘在船上的众多孩子中的一个细声细气地说道:“如果你们不忙着谈恋爱的话,可以先帮我们下船吗?”
连着两天晴天!简直是世界第八大奇迹,甚至想写一点甜甜的番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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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火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