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如约而至。
霍格沃茨城堡被装点得美轮美奂,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礼堂两侧,树枝上挂满了金色的小天使和闪闪发光的冰柱,每隔几秒就会有一阵细碎的铃声从树梢传来。
天花板上飘着魔法假雪,落在学生们的头发和肩膀上却不会融化,只是轻飘飘地滑落下去。
走廊里的盔甲被施了魔法,见人就唱圣诞颂歌,虽然调子跑得厉害,但热情高涨。
海格不知从哪儿弄来了驯鹿头装饰,挂在礼堂的墙上,那些驯鹿头会眨眼睛,偶尔还会打喷嚏,詹姆趁机薅了一个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留校的学生不多,格兰芬多塔楼显得格外空旷,但这丝毫不影响莱莉他们的兴致。
“看这个!”詹姆兴奋地挥舞着魔杖,对准墙上的驯鹿头。
那驯鹿头立刻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晃,鹿角上挂着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它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詹姆,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咩——咩——”的声音。
“詹姆,驯鹿不是这么叫的。”莉莉无奈地捂住额头。
“我知道,但这样更好玩。”詹姆得意洋洋地收起魔杖,转头看向莉莉,期待着她的夸奖。
莉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你花了六年时间学魔咒,就是为了让一个驯鹿头学羊叫?”
詹姆的笑容僵在脸上。
“哈!”西里斯大笑着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搂住詹姆的脖子,“让我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驯鹿头唱起了圣诞颂歌,声音洪亮,调子却跑到了九霄云外。
“平——安——夜——圣——善——夜——”
“大脚板,求你闭嘴。”莱姆斯假装痛苦地捂住耳朵。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西里斯故意扯着嗓子唱得更大声了,“万——籁——俱——寂——”
那驯鹿头被他吼得直往后缩,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莱莉笑得直不起腰,她抓起一把假雪朝西里斯扔过去,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黑发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提前白了头的老巫师。
“嘿!”西里斯抹了一把脸,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你完了,小星星。”
他弯腰抓起一大捧假雪,莱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西里斯在后面穷追不舍,两个人绕着公共休息室追逐起来,把沙发和扶手椅撞得东倒西歪。
“救命!莉莉妈妈救我!”莱莉躲到莉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西里斯做鬼脸。
詹姆已经看准时机加入战局,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西里斯扔过去,正中他的后脑勺。西里斯一个踉跄,莱莉趁机抓起另一个抱枕,狠狠朝他身上招呼了好几下,打完立刻跑开,动作行云流水。
“莱莉·麦克米兰!”西里斯被詹姆缠住脱不开身,气急败坏地喊,“有本事别跑!”
莱莉已经躲到了壁炉另一边,一脸无辜。
西里斯挣扎了两下没能摆脱詹姆,干脆一把揪住旁边的莱姆斯,把他也拖进了战局。
“我做了什么?”莱姆斯莫名其妙地被拽进混战,手里的书飞了出去。
佩迪鲁原本变成老鼠躲在莱姆斯袍子的口袋里,这一闹腾,他慌慌张张地变回了人形,结果刚一现身就被西里斯顺手抄起当成了挡箭牌,詹姆的抱枕结结实实拍在了他脸上。
“唔!”佩迪鲁捂着脸,一脸懵。
“抱歉小虫!”詹姆大笑着喊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男孩们闹作一团,抱枕羽毛乱飞,沙发被撞得歪七扭八,不知道是谁把茶几也踢翻了,杯子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两个女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莱莉双手抱胸,晃着脑袋吹了个口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莉莉无语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坏火花,始作俑者。”
“我可什么都没做。”莱莉眨眨眼睛,“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你哪里无辜了?”
莱莉笑嘻嘻地不说话。
莉莉叹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刚才跑乱的头发,把几缕翘起来的金棕色卷发拨到耳后:“你头发都乱成鸟窝了。”
“谢谢莉莉妈妈。”莱莉乖巧地低下头让她摆弄。
“再叫我妈妈我就把你扔进去让他们一起揍。”
莱莉立刻闭嘴,讨好地贴近了红发女巫。
下午他们也没闲着,大家一起造了一条巨型冰滑梯,表面光滑得像镜面,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低年级学生尖叫着从上面滑下去,袍子在身后鼓成一团,落地时往往会在雪地里翻好几个跟头。
詹姆滑了七八趟还不过瘾,最后一次干脆躺着滑下去,结果在终点一头栽进雪堆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西里斯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莱姆斯走过去把他从雪堆里拔出来,詹姆满头满脸都是雪,睫毛上挂着冰碴子,活像一个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雪怪。
“再来一次!”他抹了一把脸,兴致不减。
“你不冷吗?”莉莉无奈地给他施了个烘干咒。
“热血沸腾!”
莱莉从滑梯上溜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雪地上,拍了拍袍子,环顾四周。草坪上到处都是学生们堆的小雪人,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连脑袋都是歪的。
“这些雪人也太寒酸了。”她评价道,双手叉腰,“我们应该堆一个大的,真正大的那种。”
大家立刻来了兴趣,说干就干。
莉莉走过来站到她身边,看着詹姆和西里斯已经开始挥舞魔杖聚拢积雪,摇了摇头:“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总感觉会出事。”
“放心吧,罗宾小姐。”莱莉拍拍她的肩膀,“出了事还有莱姆斯收拾。”
莱姆斯正好走过,听到这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谢谢夸奖,我很荣幸。”
雪球越滚越大,詹姆和西里斯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堆出了一个足有两人高的雪人身体。佩迪鲁跟在后面帮忙搬运小雪块填补缝隙,干得很卖力。
“头呢?头呢?”莱莉跳着脚喊道。
“来了来了!”詹姆又滚出一个稍小的雪球,小心翼翼地放到雪人身上。
莉莉变出两颗黑色的石子当眼睛,又找了根胡萝卜当鼻子。莱姆斯贡献了自己的旧围巾,西里斯则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顶破旧的巫师帽,歪歪斜斜地扣在雪人头上。
六个人围着雪人用魔法相机留了影,两个女孩站在前面,冲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后排四个男孩里,詹姆和西里斯勾肩搭背地摆出夸张的姿势,莱姆斯站在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佩迪鲁有些拘谨地站在莱姆斯旁边,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照片里的他们笑着闹着,身后的巨型雪人憨态可掬。
莱莉接过照片看完,忽然觉得要是西弗在就好了,他肯定会站在旁边,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嫌弃,嘴上说着幼稚,却怎么也不肯走开。
她闹得太过的时候,他大概会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让她安静下来。
明明身边围着这么多人,笑闹声此起彼伏,可她偏偏在这样热闹的时刻想起他来。
莱莉拉了拉红发女巫的袖子,让她帮自己单独拍一张。然后跑到雪人旁边站好,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细密的思念收进心底,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她想,西弗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大概会皱着眉说她幼稚。不过他一定会把照片收好,夹在某本书里,或者压在枕头底下——虽然他绝对不会承认。
想到这里,她弯起眼睛,笑容明媚得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
詹姆和西里斯见状,一齐发出干呕。
“好恶心,”詹姆捂着胸口,“我要被腻死了。”
“太肉麻了。”西里斯夸张地打了个寒颤,“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莱莉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但是男孩们已经来了兴致,詹姆甚至转身对着莉莉也举起双手比了个爱心,挤眉弄眼地凑过去。
西里斯立刻站到他身后,压低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亲爱的莉莉,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是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小甜饼——”
“没有你的日子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詹姆跟着接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肉麻。
莉莉的脸色越来越黑。
莱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莱姆斯捂着额头不忍直视,佩迪鲁缩在后面不知道该不该笑。
“詹姆·波特。”莉莉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詹姆的动作顿时僵住了,讨好地笑了笑:“莉莉,我开玩笑的……”
“还有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的笑容也凝固了。
莉莉眯起眼睛,慢悠悠地抽出魔杖,莱莉坏笑一声,也抽出了自己的。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万弹齐发。”
两道咒语同时射出,无数小雪球铺天盖地地追了上去,詹姆和西里斯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回到城堡,莱莉立刻写了一封信连同那张照片一齐交给了塔利塔,信送出去没多久,斯内普的回信就到了。
“莱莉,”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假期快乐,工坊的事情比预想的多一些,但都在处理中。母亲的身体暂时稳定,不用担心。你玩得开心就好,但别玩得太疯,我不想回去发现你躺在医疗翼里。——西弗勒斯”
莱莉看着信,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平安夜那天,他们打了一场痛快的雪仗,所有人都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傍晚时分,几个男孩神神秘秘地消失了一阵,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堆黄油啤酒,袍子底下还藏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西里斯仗着自己成年,还大摇大摆地去猪头酒吧买了火焰威士忌回来。
于是公共休息室里开了一场小型酒会,壁炉烧得正旺,几个人围坐在地毯上,酒瓶在手里传来传去。
詹姆喝了两杯就开始胡言乱语,抱着一个抱枕坚持说那是他的鹿角。西里斯的酒量好一些,但也开始唱起了跑调的圣诞颂歌,比之前那次还要难听。莱姆斯总是照顾人的那个,克制地没喝几杯,佩迪鲁喝了一口威士忌就脸红得像个番茄,缩在角落里傻笑。
莱莉也有些上头,她靠在沙发上,觉得天花板在转,壁炉的火光暖融融的,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好了好了,都别喝了。”莉莉及时收走了酒瓶,“再喝下去明天都别想起床了。”
“莉莉——”詹姆可怜巴巴地伸手去够,“再来一杯——”
“不行,詹姆。”莉莉毫不留情地把酒瓶藏到身后,“你已经喝够了。”
莱姆斯也站起来,开始把醉得东倒西歪的男孩们往宿舍里赶。
西里斯还在唱歌,被他连拖带拽地弄上了楼梯,佩迪鲁则是自觉变成了小老鼠,钻进了莱姆斯的口袋里,他整个假期都几乎呆在格兰芬多这边,斯莱特林也没人在意他。
“走了,莱莉。”莉莉拉起又莱莉,“我们去洗个澡,级长浴室这个时候没人。”
莱莉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走,用热水和泡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酒气。
回到宿舍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梦里是雪人、黄油啤酒,还有一双黑色的、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圣诞节当天,莱莉起的很早,她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床脚堆着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物,每一个都贴着不同的标签。
她立刻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开始拆礼物。大家的圣诞礼物都别出心裁,斯内普今年送她的是自己熬制的附带护牙效果的糖果。
最特别的是麦克米兰夫妇送的——一枚刻着家徽的图章戒,莱莉将它套在尾指上转了转,心情舒畅。
圣诞宴会在礼堂举行,留校的师生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气氛轻松愉快。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不在学校,但其他教授都在。弗立维教授戴着一顶会唱歌的圣诞帽,海格喝多了,红着脸给大家讲他的冒险故事。
美食摆满了长桌,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宴会结束后,佩迪鲁回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其他人则回到格兰芬多塔楼。
詹姆变成公鹿卧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莉莉靠着他看书,时不时摸一摸他的鹿角。莱姆斯窝在扶手椅里翻着一本新书,莱莉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指转着尾指上的图章戒玩。
大家随口讨论着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的去向,最后一致得出结论他们去忙的事肯定和怎么干掉伏地魔有关。
但这热烈的讨论中却少了一个人,西里斯站在窗口盯着外面的夜色,似乎是在发呆。
雪已经停了,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星星稀稀疏疏地散落在天幕上。窗外的猫头鹰棚屋方向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猫头鹰飞来。
“西里斯?”莱姆斯注意到他的异常,“你在看什么?”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才转过身来。
“没什么,”他说,“就是在等猫头鹰。”
他走回来,在沙发扶手边坐下,但神情有些不安:“我没收到阿尔法德寄的圣诞礼物。”
“从我出生起,他每年都会给我准备,从来没落下过……”西里斯又补充道。
莱莉停了手上的动作,心下不安,难道——
詹姆变回人形,从地毯上坐起来:“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他现在不是在外面度假吗?别多想,大脚板,说不定过会儿礼物就到了。”
莱姆斯也转向西里斯,安慰道:“詹姆说的对,或许稍晚一些就到了。”
“嗯。”西里斯应了一声,重新扯出一个笑容,“你们说得对,我想多了。”
但那天晚上,直到所有人都去睡觉,猫头鹰也没有来。
12月26日清晨,一只猫头鹰终于飞进了礼堂。但它带来的不是礼物,而是一封来自魔法部的信。
西里斯拆开信的时候,还带着点漫不经心。但当他看清信上的内容时,所有的血色都从他脸上褪去了。
“大脚板?”詹姆率先注意到他的异常,站起身来,“怎么了?”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信纸轻轻颤抖。
詹姆想从他手里抽出信,抽了一下没抽动,只好捣了西里斯一下,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整个人恍惚着晃了一下,被詹姆扶了一把才站住。
詹姆快速扫了一眼那封信,脸色也变了。
“什么事?”莱莉和莉莉围了上来。
莱姆斯放下手里的刀叉,站起身靠过去。佩迪鲁本来坐在斯莱特林那边,看见大家围在一起,神色不安地也凑了过来,站在外围探头探脑。
詹姆脸色难看,他没多说,只把信给了莱莉,示意她自己看,莱莉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心脏猛地一沉。
阿尔法德·布莱克在一场事故中遇难,遗体将于两日后送达。因西里斯·奥赖恩·布莱克先生是死者遗嘱中唯一指定的继承人,请于近日前往古灵阁办理遗产交接事宜。
莉莉倒抽一口冷气,抬头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的脸色白得吓人,他抬起手,用力捏住眼角和鼻梁中间的位置,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下什么,但谁都能看见他眼眶边缘泛着的水光。
“阿尔法德他……”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被除名了……”
西里斯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理清思绪,但话语还是断断续续的。
“要说他做了什么惹了他们……那就是把财产留给了我,所以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闭上眼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詹姆握住西里斯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撑着,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分给他一些,西里斯颓然地低下头,用力握住他的手。
莱姆斯站在西里斯另一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背。
佩迪鲁站在后面,脸上带着惶恐和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局促地攥着自己的袍角。
两个女孩站在旁边,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担忧。莱莉看着西里斯拼命忍住眼泪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
意外之所以被称为意外,就是它来的太过突然,残酷地不给人任何缓冲的机会。
西里斯甚至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悲伤中,他必须在阿尔法德遗体送达之前准备好一切,男孩一夜间成长了许多,大家陪着他从霍格莫德出去了几次,敲定了墓地。
1977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他们在一座小岛上为阿尔法德·布莱克举行了葬礼。
那是他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一座远离大陆的无名小岛,四周是湛蓝的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西里斯亲自操办了一切事项,从墓碑的样式到墓穴的位置,葬礼也很简单,没有繁复的仪式和冗长的悼词。
菲利克斯和劳伦也来了,参加完葬礼后他们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又和莱莉说了几句话,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后匆匆离开了。
莱莉知道他们很忙,她没有抱怨,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西里斯在墓碑前站得笔直,詹姆守在他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海风呼啸,卷起西里斯的袍角,他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却死不肯倒下的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的黑袍镀上了一层金边。
但这样的暖光并没有让西里斯变得温暖起来。
直到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只剩下他们几个,他才终于放任自己在阿尔法德的墓地前哭了出来,
可即使是这样的时刻,西里斯的泪水也是近乎无声的。他只是撑着詹姆的肩膀,垂下头低声呜咽,任凭眼泪顺着鼻梁滑落,淌了满脸,又无声地融入黑色的袍子里。
朋友们轻易被他的情绪感染,詹姆哭得比西里斯更厉害,莱莉也觉得眼眶发胀,她别过脸去,看见莱姆斯和莉莉同样鼻头发红,好像下一秒也会跟着落泪。
天色渐晚,他们不得不回去了,西里斯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个笑容。
“走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阿尔法德留给我的金子够我以后生活无忧了。等我们学会幻影移形,就能常来看他了。”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橙红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却怎么也无法让他的脸色好看一些。
“阿尔法德一定会很高兴的。”西里斯继续说,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知道我过得很好。”
没有人戳破他的伪装,詹姆用力搂住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们用门钥匙离开了小岛,回到霍格沃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堡里还残留着圣诞节的装饰,但那些彩灯和雪花在此刻看来都显得刺眼。欢乐的节日氛围和他们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被生硬地拼接在一起。
回到宿舍后,莱莉提笔给斯内普写了一封信,告诉他阿尔法德去世的消息,也问他艾琳的身体怎么样了。
等待回信的同时,她又看看自己在魔法日历上圈出来的那个日子,低落的情绪总算被拔高了几分。
与此同时,在普林斯魔药工坊。斯内普站在货架前,看着上面稀稀落落的魔药瓶,眉头紧锁。
货架上的魔药比上个月少了一大半,有些格子甚至已经空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艾琳的身体比她表现出来的要糟糕得多,她已经没有精力熬制足够的魔药来维持工坊的运转了。
他转身走到桌前,将写给莱莉的信交给猫头鹰,看着它扑棱着翅膀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窗外飘着细雪,对角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斯内普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另一封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壁炉,翠绿色的火焰腾起,吞没了他的身影。
注:“平安夜圣善夜,万籁俱寂”是圣诞颂歌《平安夜》中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的一个翻译版本。
阿尔法德去世没有详细记载,大部分认为在1976-1977之间,所以设定在新年交替。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从不给人准备的时间,从这一章开始,大家都要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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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1976年的圣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