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绵绵不绝的痛。
凯伊感到有人扼住了她的咽喉,夸张点说,像是有人往她嗓子里扔进一个爆炸彩带,碎屑堵满喉管,她连轻轻咽一口湖水都艰难。
眼皮死死黏合在一起,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更别说睁开眼睛。浑身被无处不在的水流轻轻托起,发胀,每一寸肌理都被四面涌来的水泡得酸软生疼。
她抓不住任何,失去所有方向感,只能无力地任由自己在深水里漂流沉浮。
四下没有传说中人鱼蛊惑人心的空灵歌声,只传来一阵阵细碎尖锐的交谈声。
像极了技艺拙劣的演奏者,生硬拉扯大提琴紧绷的琴弦,这声音一刀一刀划刮着耳膜,刺耳得令人作呕。
“都收拾妥当了,对吗?”
“我让一个学生变成我的样子,my Lord。”
“你比一些人中用,伊戈尔。”
蛇的嘶嘶声,像道锁链一样扼住凯伊的耳膜。
凯伊凭仅剩的理智判断出,她是被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暗算了。
头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扯动,凯伊痛得惊醒。
她终于找回了呼吸,费力地掀开眼睛。
黑水隔绝了光,只有绿莹莹的微光从缝隙渗出来,朦朦胧胧漂在湖水之中。
四周都是透明的,可一旦用手触碰,指尖就会钻心地痛,她倒吸口气,警觉地缩回手。
她用目光搜寻,企图找到一个可以突破的小口,可水草几乎有两层楼那么高,诡谲地盖住了她的视线,用一种柔软的方式把她关押在了这座牢笼之中。
凯伊决定省点力气,她没有再大口呼吸,用黑漆漆的眼睛观察着面前的卡卡洛夫。
“把她带来。”
她听到一个命令。
卡卡洛夫拿魔杖抵着她的下颌,逼她仰起头,凯伊被迫直视面前那一团黑雾。
遮蔽散去,凯伊看清了眼前的……血肉。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
躯体显出可怖的灰白色,皮肤紧紧贴在凸起的骨头上,有些地方还覆着黏液,没有完整的面容,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幽幽燃着。
“你需要什么?”她尽量稳着呼吸,用最平静的声音说,“我可以帮你。”
话语落下的时候,卡卡洛夫先一步要来捂她的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那团肉抬了一下眼,德姆斯特朗的校长立刻噤声,退了回去。
凯伊知道她让那团肉满意了,起码他愿意试试她的底细。
她攥紧了拳,假装自己在和斯莱特林那帮蠢货谈判,好让神经不再那么紧绷。
“凯伊.伍德。”他动动手指,凯伊连着笼子一起飞了过去,“看着这,”他引她看卡卡洛夫手里的水晶球,雾气之中,妈妈骑在扫帚上,正在躲避一条恶龙,火焰追着她,吞掉了她的一只鞋。
凯伊神情晃动起来,她背后已经湿透了。
“熟悉吗,要不要...跟你妈妈打个招呼?”
“我爸爸有钱。你要多少他都肯给。”凯伊听见自己牙齿在打颤,“或者,如果你要...
你要是放了我妈妈,他可以帮你做事。”
“你发现了小巴蒂,你的脑子比你的命有用,”那团肉借着卡卡洛夫的口说,他似乎支撑不了太久,“奥瑟.伍德?他爱你妈妈那个泥巴种,这比他的钱重要。”
凯伊已经没有力气,她轰地往下摔,却被提溜起来,这种被禁锢的感觉令她恶心,她生理性地一阵干呕,吐得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立刻恢复了镇定,她不能暴露前世身份,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怕成这样?”所谓的lord冷哼道,“想要你妈妈活着吗?或者说......”
他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他的魂短暂回到了那团血肉身上。
猩红的视线锁着凯伊。
“这世照顾你的女人,你是个金飞贼,对吗?”他顿了一下,“真可笑,这个秘密还是在......那个冈特家的书里发现的......”
凯伊连呼吸都没变,她沉默地咬着唇,直到满嘴腥甜。
说话的声音几乎进不去凯伊耳朵里了,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着流,
她要隐瞒的,要遮掩的,他已经全部知道。
但他还没杀她,只是拿妈妈威胁她,证明她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会是什么?
“那个杂碎的水下项目,我要你毁掉它,叫他死。”那团血肉冷冰冰地说。“不然,先是安妮.伍德,再是奥瑟.伍德,最后......”
凯伊静静地听着,她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肉就是伏地魔,而他说的杂碎是...哈利。
他是在逼她做选择——保住救世主还是保住她的家。
大不了最后她把命赔给哈利。
凯伊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就感到更加恶心,她的心像有根针在往里面扎眼,直往最痛的地方钻,然后抽出一点,再往里捅,这样循环......
她趴在地上,吐得只剩胃里的酸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同意让安妮去死.....放火。”
“停!”
凯伊强制自己想着哈利。
那种感觉减轻了一点。
她下意识瞄了眼水晶球,安妮已经稳稳落地。
这才松下来一点。
“我和复活石......我和复活石有点关系,您应该知道。”她开始胡乱瞎编,“我再有用点,说不定能帮您重新站起来。”
没想到这点真中了他的心思。
“杀了她,”那团肉动了动手指,卡卡洛夫亲了亲他覆在骨头上那层恶心的皮肤,“为您效劳,这是我的荣幸。”
紧接着他举起魔杖,指向了凯伊。
没成。
他连一个咒语都甩不出来。
“冈特的诅咒?”
她听到伏地魔骂了一句。
凯伊的把握多了一分,但也感到一阵悲凉。
金飞贼的转世之路,难道就没有尽头吗?
难道她永远只能作为一个物件活着?
爸爸妈妈,奥利弗,哈利,达芙妮,西奥多,哈利……
他们的样貌一一在她脑袋里滑过。
“取她一滴血,”伏地魔最后说,就见卡卡洛夫直奔她来。
凯伊往水草后面躲,大声喊道。
“我要家人活着!我还要......我爸爸生意好做一点,让他当官!”
伏地魔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像屠夫在掂量一块肉。
最后他答应了。
他让卡卡洛夫取她血的时候,凯伊又往后缩了一下。
隐约地,脑子里有个女人的声音促使她开口,而她本质上也想这么说,两个声音混在她嗓子里,她们几乎同时说出了哈利的名字。
“让哈利赢,从比赛上顺利回来。”
那团肉没有立刻回答。
“他是你的,你什么时候都能取他命。但比赛里他死了,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你现在还不想让所有人知道。”
她说完就闭上嘴,像之前一样死咬着唇瓣。
然后她等着审判降临。
经历过一阵强如一阵的剧痛,她浑身无力地闭上眼睛,
似乎有人来了。
接着她感受到了光,温热的耀眼的,尖厉声音渐渐远去,她凭本能抱住了那道光。
“怎么会这样——不——”
伊戈尔仓皇地匍匐在那团血肉脚下,趾高气昂的校长如同一只蝼蚁不住地求饶。
那是停留在记忆中的唯一一副画面。
光毫不犹疑地接纳了她,好像她是一片浮在大海里的花瓣。
她能放心地把身体倚靠在它身上,慢慢地升腾,直到那些痛觉也逐渐远去......
“她到底怎么了,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气喘吁吁地把救下的女孩扶起来,当他发现这是凯伊的时候,忽地燃起很复杂的情绪——喜悦,放松,这几样搅缠着他的心。
等情况稳下来,凯伊转醒了,又有一个疑问冒出来。
项目已经结束,凯伊并不是他的珍宝,凯伊是怎么卷进来的?
……
哈利还在看,她听见凯伊不断在喊他的名字。
大家都看着他,奥利弗不情不愿地让出一块位置。
“过来,哈利,”伍德先生伸出一只胳膊揽着他,“凯伊有话说。”
哈利脸颊烧得滚烫。
他的心早就飞过去了,可当着邓布利多,罗恩他们,还有凯伊的哥哥和爸爸,他的步子就是迈不开,好像挂着一千样东西似的。
哈利用尽力气走去,坐在她床边。
邓布利多领着其他人出门,说等会再进来。
病房里就剩他和床上脸色苍白的凯伊。
一寸寸移过去,凯伊口中仍在念念有词。
他贴过去,她的唇擦过他的耳廓。
然后就听见她说:“哈利,谢谢。”
只是,这样?
他想起加布丽用法语说“谢谢你”,那时他笑着摆摆手。
他又看着凯伊,他没法继续那份沉着和自如。
在她身上,他想要更多。
想让她只看着他。
想把西奥多从她眼睛里拿出去。
西奥多能做的,他也能做。
除了...
西奥多更明白她,他暂时还比不上。
“我等着你的答案呢,凯伊。”他说。“我好累。”
哈利想到早上的比赛,略微抬了抬胳膊,感觉骨头还在疼。
那天早上,第二个比赛项目开始前,哈利在噩梦中醒来。
他经历了格外漫长的一夜。
噩梦不是新鲜事,但在这次的梦中,出现了凯伊。
“让我抓住你——”
他用尽力气喊道,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纳威担忧地坐在床边,一张圆圆脸布满阴霾,“哈利,你还好吗?”
“暂时还活着,”哈利狼狈地抓起眼镜,“几点了,罗恩呢,怎么就你在?”
“他没在,我猜测他是提前到赛场给你踩点去了。”纳威咕哝着,递给他一小截树叶根茎,“缬草根,闻闻它你可能会好受些。”
“谢了哥们。”
短暂的洗漱后,哈利发现连赫敏也不在,心不安地狂跳起来。好在西莫和纳威陪着他,一路上给他讲笑话,那些恐怖的念头才逐渐远去了。
他们一起往赛场走,路过分叉口,哈利脚步缓了缓,克制不住就想往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去,直到卢平的出现。
“纳威,哈利?”
“哈利状态不好,教授。”纳威先开口。
“我做了噩梦。”
哈利实话实说。
卢平看他慌乱地总往另一个方向看,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梦到凯伊了是不是?都说梦是现实的投射,你太紧张了,所以梦见在乎的人,很正常。水息裹身咒实在太难了。”
“我再复习一下,看会不会好一些。”哈利握紧了拳,“我想保护在乎的人。”
“哈利,凯伊最近没惹你,你怎会梦里也想?还是好好练习吧。”西莫安慰地说,他像是和凯伊很熟韧。
“我太烦她了,实在没办法。”
哈利懒得解释那么多。
接下来他们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复习了一会儿,他总想着凯伊没法集中念头,好在卢平教授很耐心,朋友们一直陪着他,哈利逐渐找回了自信。
西莫和纳威走去了观众席,卢平趴在他耳边说,“记住,避开水草和尖锐的石头,知道吗,水息覆身咒产生的膜千万不能让它们划破,不然你会有窒息的危险。”
哈利一一记下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尽量,如果不行的话就用泡头咒。”
“好孩子,我和西里斯都为你骄傲。”
他最后拍了拍哈利的肩。
目送卢平离开,哈利独自往前走。
第二个比赛项目是在黑湖底救人,赛场早已挤满了人,高台之上坐着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
哈利眯着眼企图从那些数不尽的人头当中辨认出凯伊,邓布利多从评委席上下来,打断了他滑稽的行为。
“别紧张哈利,韦斯莱夫人和查理来了,他们作为你的家属都在等你,”校长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笑意温和地说,“回头看看陪在你身边的老师和伙伴,你从来不缺支持你的人。”
“凯伊不会有危险的,对吗?”
邓布利多肯定地说:“只要你没事,她就会好好的。”
哨响之后,哈利揣着赶紧见到凯伊的念头救上了自己的珍宝罗恩,赫敏作为克鲁姆的宝贝也被扶上岸,由于冒着危险捞起了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哈利还懵懵地被法国美人抱着亲了两口,就在他想看到凯伊气鼓鼓地过来吃醋时,一股强烈的,被噩梦缠绕的恐惧感席卷了他的心。
“凯伊不见了。”远处传来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惊慌失措的声音,她的哭泣声那样凄厉悲伤。
哈利头皮发麻,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把他往湖里拽。
“孩子,你冻着了,快暖和会。”韦斯莱夫人那一块大毛巾盖在他身上,可是被他轻轻推开了。
他婉拒了这位将他视如己出的女士,“我,我要去找人。”
“别冲动哈利,”卢平一个箭步冲过来,大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伍德不确定在不在水里,你这样——”
“那我也得试试!”
哈利没有回头,用力甩开他,不假思索地跳了回去。
他先在刚才救下罗恩和芙蓉妹妹加布丽的地方看到了一片围成圈的水草,紧接着,听见一个声音。
“哈利,救......”
那不是凯伊的,可他只是停了一下,还是去了。
万一呢?
起初他只能摸到一个水球,里面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接着他辨认出这个声音和他听过的,女人的尖叫声很相似——“不要哈利,求求你。”
他伸手把这团白色捞起来,一上岸就脱了力。
起初他不知道捞上来的是谁。
“哈利。”
凯伊还在喊他,这声呼唤是他心爱的女孩发出的,确凿无疑。
她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没事了,”他试着握住她,“我在呢,凯伊。”
他腾出一只手拨开她额角的发,这时邓布利多喊了他一声。
哈利走出去。
“卡卡洛夫死了,他的尸体飘在水里。”
校长表情凝重地看着他。
——
等凯伊再睁开眼,哈利已经不在了。
“你们把她怎样了,醒醒honey,爸爸妈妈来了!”
“奥利弗别冲动,你妹妹还活着!”
……
各种声音交错着冲进耳朵里,凯伊惊喜地发现自己找到了知觉,她试着呼吸,新鲜的空气透过气管钻进来,最后她抬了抬眼皮,渐渐睁开眼睛。
“我想你们。”她费力地张了张嘴,发出艰涩的声音。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奥利弗扑过来,“凯伊,你吓死我了!”
安妮拍拍他的肩让他坐到后面去,接着凯伊看到妈妈满含泪滴的眼睛。
她伸手触碰妈妈哭泣的面容,是实的,有温度的,凯伊哭得比她还要伤心。
她用一滴血换回了安妮,这比什么都令她开心。
安妮轻轻抱住她,凯伊搂着她的脖颈,感受着熟悉的气息。
“妈妈,我还活着。”凯伊终于忍受不住,呜呜地哭起来,“我好害怕——”
“没事了宝宝,我和你爸爸,奥利弗,我们都来了,都没事了。”安妮不断重复这句话,用她的轻言软语安抚凯伊的情绪。
奥瑟和奥利弗都过来抱住了她。
凯伊看见爸爸的第一眼先问了他的生意,奥瑟眼神有一瞬错愕。
“刚收到一大笔北欧的订单,说是德姆斯特朗那边要和我谈合作,而且克鲁姆还愿意当我们新产品的代言人。”
“你在部里...”凯伊强撑着坐起来,“部里呢?”
安妮和奥利弗交换了眼神,同时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凯伊,你怎么关心起这些了?”
“快回答我,爸爸!”
凯伊用撒娇的语气说,声音高了一度。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凯伊揉了揉眼睛。
曾经一个学姐刚传来消息,我当选了下一届国际魁地奇联盟指挥部的部长,比她还要高一级。
“你的什么学姐?”
安妮转过头,审视地看着他。
“多洛雷斯。”奥瑟说,“你认识的,那个总是拿腔拿调最爱威胁人的乌姆里奇。”
凯伊没听到最后的话,她只要确认伏地魔遵守了约定就够了。
她伸出手,想自己的血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时她想到,还有一件事她没有问。
“哈利呢,还好吗?”
“他完成了项目,是他救了你,凯伊。”奥利弗说。“你在这躺了三天,他也呆了三天,昨晚还在这呢,刚才邓布利多来把人带走了。”
她差点答应伏地魔害他,可哈利在关键时刻却救了她。
......
凯伊闭上眼睛,尽管之前那股反胃感已经散去了,可汹涌而来的愧疚还是让她呛得直流泪。
“别太担心,他没事。”
“那也是哈利救了我,”凯伊拿白色手帕擦了一把脸,“我得去感激他......”
她又想到情人节那天答应哈利要给他答案。
他如果知道她差点害了他,还会期待吗?
“会有这个机会,先顾好自己,凯伊。”奥瑟轻轻拂过她的红发,他像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提起哈利还有一丝遮掩。
他接着摸了摸她的头,“宝宝,你想回家待两天吗,邓布利多同意了。”
凯伊摇摇头:“我在这吧,哈利还有最后一个项目。”
总得想法子帮帮他,就算是弥补。
那晚等到深夜,哈利没有来,凯伊连一个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太闷了,凯伊瞬移到黑湖边。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猫叫声。
声音从打人柳边上发出来,她怕得下意识往后缩。
树枝像疯了一样抽动着。
几乎快要趴在地上,她看到一只黄白相间的小花猫正窝在角落发抖。
凯伊一边注意着不要惊扰打人柳,一边缓慢挪动,拿出猫冻干逗他出来。
“没事的,别怕。我保护你。”
——
哈利坐在水汽弥漫的湖边,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来这才稍微冷静点。
从校长那出来,他就有了一个很无赖的想法。
他一直为别人牺牲。
罗恩,加布丽......凯伊。
他从来到这就总为大家牺牲。
但有人会为他牺牲吗?
他爸妈为他牺牲了,那是他知道的唯一一次。
未来呢?会不会有人在他活着的时候,选择他?
他专注地往湖对岸望,任由这个荒唐念头在脑子里徘徊。
接着,视线里闪过去一个抱着猫的女孩。
她蹲在打人柳边上,肩膀在抖。
有点像凯伊,特别是女孩那副怕得发抖还在摸猫的样子。
哈利低低笑了一声,心里的重量卸下去一点。
他忽然发现他不再依靠那个梦,也能感到平静了。
以前他会弄不清,到底他追寻的是梦里的红发女孩,还是现实里的凯伊。
而这一刻......
他笑得更轻松了。
——
出院那天,当阳光映在脸上的时候,凯伊像重活了一次轻松。
她到图书馆复习,却在门口遇到了邓布利多。
当他问起,凯伊只是这样说。
“伏地魔盯上我了。”
她想起差点害了哈利,总觉得还是不畅快。
凯伊往前挪了一步,指尖攥着裙摆,又松开。
“邓布利多教授,我......我在和伏地魔做交易的时候,有想过用哈利输比赛,来换我爸妈。”
她说话时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我这样,是不是,很无耻?哈利救了我,之前也帮过我很多。”
她等着他皱眉毛,等着他说“很失望”,眼眶都开始发酸。
但邓布利多没有。
他望着窗外,目光是一贯的平静。
“你做错了。”他说。
凯伊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可我也做错过。”他侧过头,“很严重的错。”
“出汗了,擦擦。”
他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来来回回地走。
“人都会犯错,我也是,你也是。”
凯伊揪起手帕在脸上蹭了蹭,熟悉的青草味让她意识到这是哈利的。
风从窗口进来,吹动他银白色的胡子。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收回视线。
“你和复活石的渊源,”他说,“说不定,以后有大用场。”
这句话点亮了记忆——在水下就因为这个,她在伏地魔那活下来了。
但凯伊忍着没说。
作为一个人活着,少个人知道是有必要的。
与邓布利多分别,凯伊担子轻了一点,她学阿尼玛格斯的信念也更强了些。
这个早上,她正要翻书。
阳光直接地照进来有些刺眼,她起身去拉窗帘。
一道影子先一步落下来,挡住视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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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