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虽迟但到,就在今天的古代如尼文课堂之后。
自从昨天,被斯内普教授不留情面地吐槽过我和德拉科是一对“腻歪的小情侣”之后,我无比庆幸他选了匪夷所思的占卜学,而不是和我一起的古代如尼文。
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避免了手挽着手出现在魔药办公室,再被劈头盖脸地羞辱的尴尬局面。
我们五人组里只有西奥多和我选了同一门课,于是我们自然地成了同桌。
见我死命地将手上两卷羊皮纸长的检查折了又折,一向爱惜纸张的西奥多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拦。
“有什么烦恼可以解决,你总拨弄它做什么?”
梅林的胡子!这还是旁边这个沉默的男孩头一次用这么鄙视的眼光看我。
但眼看快下课了,我还得在脑内排练待会儿如何应对院长的刁难,没空和这个西奥多计较。
撇了撇嘴,我不情愿地放开手。
终于,钟声响起,课堂结束了。
我罕见地没有吐槽这位老师如她的名字“Babble”一样,含含糊糊,吐字不清。而是拜托西奥多帮我把那本厚如山的《古代魔文简易入门》带回寝室,然后就飞快地拿着检查,奔向了魔药办公室。
好的,我不得不佩服缘分的奇妙。
因为我才刚刚气喘吁吁地站定在那扇石板门前,德拉科也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发现我们都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不约而同地偷笑出声。
接着,我感觉脖颈一凉,像是被谁拎起来一样,整个人都转了个方向。
德拉科则是始终惊恐地看着我身后,那表情,像极了当年在禁林大叫的样子。
“斯内普教授,您好。我,来,魔药补习,顺带,交检查和,关禁闭。”
直视着面前,院长这张阴郁得如同乌云一般的脸,我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道。
“好啊,你们这副喝了欢欣剂的样子,让我合理怀疑,你们昨晚相约夜游,根本就是故意的!”
斯内普教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恶狠狠地说道。那目光在我和德拉科的脸上流转,最后还是落到了我这。
还来不及反应,我就被扯着袖子,带进了这间办公室。
把我拽进来之后,斯内普教授旋即像一阵乌云一样飘了出去,把外面的德拉科也拽了进来。
看着一只手还打着石膏的德拉科,我实打实地心疼了,但同时,也不得不感叹,我们俩怎么不再重一点,好让斯内普教授没法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们弄进来。
德拉科站在了我的右边,和我一样,视死如归地立在教授乱七八糟的办公桌前。
恭敬地上交了洋洋洒洒两卷羊皮纸的检查之后,我们默契地隔着5英尺的距离,互相谁也不看谁,装出一副陌生的模样。
“德拉科,你现在只剩一只手,魔药补习就暂时不要参加了。相应地,禁闭延长,你去那个角落,”斯内普教授朝远离工作台的一角随意地指了指,“把闪烁魔药和狼毒药剂的配方,熬制方法,注意事项全部给我记住,错一个,你今天别想回去休息。”
铂金脑袋即刻就点了点头,咽了咽口水,然后有意无意地扫了我一眼,听话地走到角落里坐下。
想到他刚刚是和我同时出现的,再结合教授的话,我这才发应过来,德拉科竟然也要开始魔药补习了?
紧接着,院长瞪了一眼德拉科,又冷冰冰地注视着我,缓缓开口道。
“至于你...格林小姐,你今天的魔药补习是,独立熬制一锅缓和剂。不准问我任何事情!”
果然,对于斯内普教授而言,有个规律不会有假——说的越慢,惩罚越狠。
我暗暗腹诽。
好在前几次补习我都听得很认真,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单独熬制应该不成问题。
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但我仍旧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接过教授递过来的储藏室钥匙。
正转身想走,却见西奥多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他礼貌地敲了敲门,悠悠然走了进来。
“教授,冒昧打扰了,我最近预习了五年级的课程,对于缓和剂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您。”
斯内普教授露出了少有的欣赏的表情,双手交叉着,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接着说道。
“诺特先生,我很欣慰你没有像那两个只顾着卿卿我我的护树罗锅一样,而是专心投入到了学业中。”边说,院长边对着我和德拉科扔了几个眼刀,“那么,你有什么问题?”
西奥多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我手上的金色钥匙。
“我是想实地考察一下,嚏根草糖浆的浓度到底该调成多少,才能让缓和剂的味道恰到好处。”
好在此刻,院长的注意力全都在角落里时不时看向这边的德拉科身上,没有注意到西奥多的小心思。
他略点了点头,皱眉说道。
“行了,那你去看着点斯诺,她正好要去取原料,但有一点,你不准上手帮她。”
那只狡猾的小狐狸老实地点头,走过来扯了扯我的袖子。
“走吧,斯诺。”
--
就算有了天降的帮手,我还是丝毫不敢懈怠。
拿出十万倍的谨慎态度,我专心地从瓶中取出几根嚏根草,又准备爬上架子去取那个高处的琉璃瓶,那里面装着原料之一,月长石。
就在我掀起袍子的下摆准备上去的时候,身边沉默的西奥多伸手拦住了我。
他冰凉的手背无意间触碰到我的皮肤,我下意识地将手缩回到袖子里。余光瞥到他的脸色暗下去几分,但还是执拗地抓着梯子不让我上。
“西奥多,你现在拦住我根本不是帮我而是害我,请你让开。”
没想到,面前的人竟对我的请求毫不在意,他就这么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对门外的教授大声喊了一句。
“格林小姐,你竟然不愿意我过来看看?还埋怨我妨碍你?”
这个狡猾的坏狐狸!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不得不说,西奥多这招耍赖皮栽赃,十分地有效。因为话音刚落,斯内普教授就用冷得能杀人的语气把我叫了出去。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留下的那个狐狸,他竟然冲我眨了眨眼睛,末了,还坏笑了一下。
我真想去庞弗雷夫人那里重新检查下视力。
--
被人栽赃的结果同样出乎我的意料,斯内普教授先是大发雷霆地批评了我的“傲慢态度”,接着竟然收回了他的话,说我今天的魔药补习改为读十遍霍格沃茨学生守则,不用再独自一个人熬制缓和剂。
听到这个算得上好的消息,再联想到刚刚西奥多意味深长的笑,我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故意那么说,好让我可以少一些熬错魔药误伤自己的风险。
好吧,他暂时不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识趣地没有和德拉科站到一边,而是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另一个角落,刚想随手拽来一把椅子,斯内普教授忽然朝我飞来一个眼刀。
“像巨怪一样把别人挤走,你竟然还想坐下?”
“教授,斯诺她站久了会头晕,要不我站着,把椅子给她吧?”
我还未立即承认错误,德拉科不知好歹地插嘴道。
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
十个西奥多来帮忙,我都逃不过一劫了。
“我站!我爱站着!”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拼命地朝角落里那个铂金脑袋使眼色。
好在我这近乎谄媚的认错态度让院长很满意,他没再说什么,就自顾自地低着头忙起自己的事情。
--
奇怪的是,我都读到第三遍了,储藏室里的西奥多却像长在里面了一样,始终没有出来。
我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打探着朝里面张望,可无论我的脖子伸得多长,还是只能看见漆黑一片,什么都望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收起课本走到了斯内普教授桌前,接受命运的审判。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他确实很努力地记了,就连“闪烁魔药配方中‘少许水蛭汁液’的少许究竟是多少”这种问题都能够对答如流,我暗暗放下心来。
眼看着教授心情好了一些,我趁机开口。
“斯内普教授,我读完了。”
我尽力地昂起脑袋,装作很自信地看着院长。
闻声,斯内普教授抬起头,他甩干手头黑色羽毛笔的墨水,收好文件之后,才直勾勾地盯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斯诺,我今天让你做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就是想让你冷静下来,好回答我这最后一个问题。”
教授的语气难得的没再那么咄咄逼人,直视着我的目光中甚至多了些于心不忍。
他继续补充,“这个问题是,现在要你放弃德拉科,你能做到吗?”
我才放松下来的心情,随着这个问题立刻又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很久以来的疑问就像乌云一样团成一团,再次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情不自禁地顺着院长刚刚的话问道。
“教授,我的答案是不能。但是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这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发誓,这完全是德拉科给我的勇气。
大概这世上只有他,才能让我一个格林冒着从此沦为眼中钉的风险,这样不要命地开口。
“我...”
“轰隆——”
斯内普教授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听见储藏室里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一个隐忍失败后痛苦的求救声。
“教授,请,带我去医疗翼...”
西奥多摔倒了!
院长神情严肃地飘进了里间,简单察看了一下,当机立断地抱起昏倒的西奥多,径直朝着医疗翼走去。
我两眼一黑,赶忙拉着德拉科跟上。
小狐狸,你想帮我,也不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我默默腹诽,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