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洗漱台,我凝望着镜中的自己。
整张脸毫无血色,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和真的吸血鬼毫无区别。眉间微蹙,一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光芒的黑色眼眸,此刻却爬满了红色的血丝,显得我整个人活脱脱老了十岁。更别提眼下的乌青,和无论如何也盖不住的黑眼圈了。
精心地给自己编了一个还算别致的鱼骨辫,但还是于事无补。
作为一个平日里还算讲究的大小姐,我实在看不下去自己这副刚和威尔士绿龙博斗过一般,狼狈衰颓的模样。
“清理一新!”
在砸碎那面镜子之前,我忍无可忍地抄起魔杖,大声念了一句恢复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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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潘西已经醒了,整个人斜斜靠在背后的墨绿色靠枕上。我惊讶地看着她,这才注意到,她的短发发梢已经扫到了脖颈,乱作一团。
“哦,很抱歉,吵到你了对吗?”
我意识到也许是自己刚刚的动静太大,急忙道歉。
潘西没有想象中那样咄咄逼人,而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坐得愈发直了些。
“不关你的事,我是昨晚就没休息好。不过,你...你到底去干什么坏事了?”
她灰褐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好奇,嘟着嘴巴,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惊得一时语塞,可那目光太过灼热,我只好随口扯了一句谎言应付道。
“呃,我...没干坏事,我是去带着费曼四处转转。”
好吧,潘西没那么好蒙混过关,她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整个人坐直抱着手,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得了吧,你连德拉科都瞒着,甚至不惜扯出什么‘和克拉布、高尔举办美食品鉴会’这种蹩脚的谎言。怎么可能不干坏事?”
见我迟疑着没说话,潘西眼神闪躲了一下,脸颊微红地补充道,“哦,你别误会,我倒不是要举报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如果非要在大半夜干坏事,还是把你男朋友带上,这样比较安全。”
她这是在关心我的个人安危?害怕我一个女孩子晚上夜游会不安全?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努力辨认眼前的这个脸略方,不自然叉着手的姑娘,是不是别人用了复方汤剂假扮的。
转念一想,霍格沃茨的女生寝室管理十分森严,更别提外院人根本找不到的斯莱特林女生宿舍了。终于相信了她就是潘西,准确无疑。
“谢谢你的关心,潘西。嗯,还包括这段时间,你掩护我夜游的事。”
我边说,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面前的女孩子不像往日一样高傲,反而像个孩子似的咕哝着什么,末了还挠了挠头。
“那个,你今天发型倒是挺好看的,如果要感谢,倒不如替我...也编个辫子好了。”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之后又迅速地转移视线,“哦,你不愿意的话...”
“愿意,稍等,我拿几个好看的发夹出来,你挑一个喜欢的。”
在潘西越来越小的声音还未落下时,我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请求,接着立刻走到我的柜子边上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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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潘西的发质还不错,稍微打理一下就变得柔顺许多;短发的长度也刚好可以编成时下流行的样式。她的眼光也很好,一眼就挑中了我新买的那个,墨绿色丝绒面料的蝴蝶结。
以往死寂的黑湖中,不知何时飘来一只巨大的乌贼,偶尔发出些动静,不知名的小鱼悠然地在它身边游着。这景象忽然让我急躁的心情舒缓了许多,我于是完全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在潘西的发型上。
终于,编好了两边的辫子,我将那枚发夹稳稳地插进头发里,一个温柔又不失俏皮的中短发公主头梳好了。
眼看镜中的潘西在发型的加持下,变得淑女了不少,我满意地放下梳子,情不自禁地鼓了鼓掌。
“好啦潘西,看看是否满意?”
“梅林啊,这还是我吗?”
我的热情鼓励让潘西的小方脸微妙地泛起红晕,她有些害羞地直面镜中的自己,接着发出这么一句由衷的感叹。
“当然啦,我早就想说,其实你丽质天生,只要稍微打扮就可以很漂亮。”
话音刚落,潘西竟然有些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
忽如其来的碰触让我全身战栗,但还未来得及抽离,我忽然被面前这个姑娘眼中的点点泪光吓到了。
“我妈妈从来不会给我梳这样的辫子,她只恨我不是个小男孩。而你,斯诺,你是第一个答应替我梳辫子的人。”
这一瞬间,眼前这个终于软乎下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执拗地抓住我的潘西,和开学时因为怕黑面露惧色的那个女孩,忽然重合在了一起。
也许我们早该成为朋友,不是帕金森和格林,而是,小女孩潘西,和另一个小女孩斯诺。
虽然这份友谊来得晚了些,但好在,它在我受到打击和惊吓的时候,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还是到来了。
望着潘西眼中闪烁的泪光,不知怎得,我也有些想哭。
“我,我们是朋友吧?”
我带着些哽咽的开口。
潘西听了我的话,感动的神色一扫而光,摆出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梅林的袜子!你竟然不把我当朋友?我都不嫌弃你这么低的体温,和你握手了!”
我哑然失笑,甚至好脾气地晃了晃她的胳膊。
潘西的小方脸更加红了,但在发型的加持下,可爱许多。
怎么那么像蒲绒绒?
我默默地想,轻笑着走出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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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休息室里黯淡无光,只剩一盏老式台灯,一闪一闪,在黑暗里泛着幽森的绿。
我的心情忽地从高处落下来,但迫在眉睫的检查,还是逼着我乖乖拿起文具,坐到了费曼猫窝附近的书桌前。
其实今早只有下午有一节古代如尼文课,我完全可以在一夜未眠之后睡到自然醒,然后悠哉游哉地坐在图书馆里写完检查。
但我这么早出来还有个目的——在这里等那个铂金脑袋,和他要一个答案。
关于,他到底如何发现我的跟踪计划,对于我的事情,又知道了多少。
费曼趴在我的膝盖上,毛茸茸的小身体传来阵阵暖意。我一刻不停地奋笔疾书,将那些机械的话写了一行又一行。
我逼迫自己不去细细品读那些虚假的语言,因为它们完全不是出自我本意。
纯白羽毛笔的笔尖滑到第一卷羊皮纸的末端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自然地在我桌上放下一颗蓝色包装的柠檬糖。
“德拉科?”
我不用抬头就猜到了来者是谁。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接着自顾自地挤在我的椅子扶手上,我怕他摔倒,赶紧侧身让了让,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身子一歪,直接坐在了我的身后。
不等我转身,德拉科用他温暖的身体覆盖上我的后背,以一种格外亲昵的姿势将我圈在了怀里。
他的小苍兰气息像一阵似有若无的薄雾,浮在空气中。呼吸时带出的热气扑到了我的脖子和耳尖,我感觉自己像刚从烤箱里拿出的红薯挞一般,脸红的一塌糊涂。
“过一会儿大家就都出来了,你不怕被看到啊?
还有啊,这样窝着,你的手会疼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好言好语地哄着他。
“写到哪里了?后面的我帮你写吧。”
他没有回答,而是长臂一伸,倾身向前,将我面前的羊皮纸拽的更近了些。
德拉科的动作带的我也跟着乱动,搞得费曼都醒了,有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挣扎也没用,我索性甩干羽毛笔上的墨水,将羊皮纸也收好,微微偏过头。
“昨晚,斯内普教授也罚你了吧?他有没有说什么很难听的话?”
我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德拉科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听到“昨晚”那两个字,我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颤抖,心下一沉。
“没什么,我爸爸和教授关系很好啊,他不会和我说什么难听的。”
可是背后的人还是故作轻松,不动声色地抱我更紧了些,我甚至感觉到了他那只打着石膏的手正费力地抵在我的后背。
“疼不疼啊,咱们别再这样诡异地挤在一起了,去礼堂吃早餐吧?”
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
现在把这个粘人精从我身后摘走才是王道,目前这种状态,德拉科根本就是神志不清。
我都不用细想,就能知道他的心思。
一定是昨晚的事情,加上斯内普教授对他说了些什么,让这个永远长不大的铂金脑袋又觉得我会离他而去。
“德拉科,跳跳糖的故事你忘了?越是握紧,越...”
“我根本已经握不到了,又怎么能抓紧?
小诺,要不是我自己机灵,早早摸清你在干什么,关于开学以来这一系列的事情,你是不是永远也不打算告诉我?”
德拉科急切地打断了我哄孩子的发言,直截了当地把话题引到了我父母的事情上。最后,又有点委屈地在我耳边喃喃道。
距离太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声带的振动。
余光中,我看到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竟然显现出一种本能的恐惧神色,鼻尖上渗出点点汗珠,略薄的嘴唇语毕就紧紧地抿在一起。
他在害怕,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将这种心情毫无保留地在我面前暴露。
我的心骤然像针扎一般疼了一下。
“德拉科?这事情实在太过危险,多一个人知道,都会给他引来杀身之祸。
这样事事克制、步步为营的生活我一个人体会就足够了,绝不能让你也走上这条没法回头的路,知道吗?”
我像个小大人,尽量耐心地解释,一边还轻轻拍着德拉科的手背,好让他能平静下来。
感受到身后的人微微松动,我趁势脱离了这个怀抱,站起身。
轻叹口气,我还是转过去,逼着自己面对那个还呆愣在椅子上的人。
如果德拉科要和我分手,我也认了。
毕竟,他那样胆小的人,不大可能会有这种直面死亡和绝望的勇气。
无论是去年的密室事件,还是今年的摄魂怪、我诡异的梦境、斯内普教授和我哥哥昨晚的谈话,都不约而同地将线索引向了那个阴骘狠厉,只活在老一辈人传说里的人——伏地魔。
更何况,德拉科和我的家族,都和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这危险不只是单纯个人的命丧黄泉,更有可能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我平静地注视着那个一言不发的铂金脑袋。
微弱的灯光之下,德拉科的眼神冷得能杀人,像是想到些什么,他的目光变得愈发阴沉和倨傲,略抬起下巴,他缓缓开口。
“小诺,我知道你的意思。而我只能说,你是真的低估了我作为一个马尔福的勇气和决心。
我并不了解全貌,但在你刻意躲开我的时候,我也已经多方打探,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说到这里,德拉科顿了顿,灰蓝色眼眸中流露出高度的蔑视,继续说道。
“世人和他们乏味的装腔作势又能把我怎样?如果可以知道怎样能最大限度帮助你,我万死不辞。马尔福的家族信条之一就是,我们随时可以牺牲一切,只要能保护好珍重的家人。”
也许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德拉科并没意识到自己刻意显露出的狠厉之下,还有一层难以察觉的虔诚神色。
他说,为了我,万死不辞。
他说,随时可以牺牲一切。
他说,家人。
我不知道下这样的决心究竟耗费了他多少时间,所谓的“多方打探”,又让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用了多少心思。
我甚至不想去辨别真假,也不想细分析一个马尔福的承诺到底有几分可信。
只因为这一刻,德拉科的虔诚无懈可击,也无人能比。
我俯下身子,倾身向前,轻轻揽住了面前这个,不再会在危险的时候只顾着大叫的小少爷。
“德拉科?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成家人。”
这是离开他之前,我贴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咱不搞雌竞那一套,女生之间相亲相爱才最好嘛。
高低也得给傲娇小公主潘西整个cp出来。
嗯,现在就开始盘原著,努力找出一个合格的“帕金森先生”。
目光不自觉地扫到了布雷斯身上,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hh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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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