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蝶屋的行程过半时太阳已经消失,夜晚降临是这个世界需要警惕的事,错的不是时间,是这个环境滋养生存的鬼。富冈义勇中途被宽三郎带来的任务唤走,走之前的脸色看上去还没有消气,不过我早就习惯了他那副样子,毕竟我算得上是比锖兔更过分吧。
总是不说理由,做事也是我行我素,任谁相处都会觉得是个奇怪的人,山姥切国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向前的步子小了一些,“主公大人。”他叫住我,明明是近侍却以命令的句式说话,“不要难过。”
我下意识想摇头否认,山姥切国广又先抢过话头,“主公大人经历的事情,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主公大人,每一次。”
我被山姥切国广的表情逗笑,“你好像总是过于担忧了。”我的目光描过他的眉眼,随后拉住他的手臂,“走吧。”
山姥切国广的眉头轻微一皱,随后顺从我的决定,还是放下了这个话题。
再向前一段距离就快要下山了,现在还是没有集中呼吸的前提,我想加快脚步的话,或许可以在日出前到达蝶屋,当然,这是在不发生意外的情况下,通常这样说的话…
“避开——”一股气流冲散了我和山姥切国广,我还没来得及屏息缓冲,一双手就掐着我的脖子抵在了就近的树身上。这是近段时间的第几次了,我为我的脖子再次默哀几秒。
如同风一般刮过我的脸颊,刀柄上刻着恶鬼灭杀,原来还是柱级的成员,我的视线上移,映入眼帘的是可怖的长疤痕,哎呀呀,差点忘记了,原来已经进入这位风柱大人的巡逻区域了。
“身为鬼居然还心平气和地和人类走在一起。”他的刀砍在树皮上,手臂上的伤痕滴滴答答还淌着血,“来啊,不是想吃吗?”
我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从哪儿里开始解释,原来产屋敷什么都没有和他们说吗,这样的保密程度我真是感动不及,也怨不了。严格来说,我不是鬼,和我走在一起的也算不上是人。可惜,对方显然没有听我解释这些的耐心。
“我该怎么证明呢?”我盯着他由于怒气而瞪大了的眼睛,“不死川大人。”
说着和主公大人类似的话,不死川实弥的记忆不由得被拉回了柱合会议那天,那只特殊的鬼至少看见自己的血还会留下口水,眼前的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却格外冷淡,似乎只是在看一件物品。
“我这可是稀血啊!你这样的鬼不是最喜欢了吗!”不死川拔出砍在树上的日轮刀,咬牙切齿道,“你身上的气息,怎么会错呢。”不仅是鬼,而且是很强大的鬼啊。
“所以不死川大人打算怎么证明呢?”我们之间的定论没有人说出,却似乎默认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如果误杀一个人类的话,大人会为我愧疚终生吗?”
不死川实弥紧攥着我的手腕,他的立场正在动摇,但逐渐加重的力道证明了他的不满,“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和你这样的鬼有什么故事。”
有故事吗?真是件遗憾的事,我已经忘记了。如果认真来算胜率的话,我的记忆里没有和不死川实弥的水平对比,所以也无法说清,但是现在…
“抱歉,是有点不公平来着。”我冲昏过去的不死川实弥露了个笑,一手接住他正在下滑的身体。
山姥切国广收起刀柄,默不作声将不死川实弥扛在了身上,“走吗?”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们这样…似乎有点像反派。”我没忍住笑出声来,山姥切国广认真否认道,“保护主公的事,理所应当。”他斜眼看向肩上的不死川实弥,“他也是。”只不过效忠的对象并不是我。
“走吧,要快点回蝶屋去。”我无奈叹了口气,身旁这家伙的手还死死抓在我的手腕上,“或许忍小姐可以解决。”
蝴蝶忍瞧见我的第一反应是有点生气,在蝶屋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如果不是碰见灶门炭治郎帮忙解释,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不过蝴蝶忍对我的气在看见不死川实弥的时候都烟消云散了,“啊啦啊啦,真是一位罕见的客人,发生什么事了?”
我举起连带的手,十分平静地说道,“他想要杀掉我。”
“真是一个不美妙的误会。”蝴蝶忍的话顿了一下,“不过…”
“放心,只是打晕了。”
“不死川大人最近的修行看来不怎么到位啊。”蝴蝶忍克制地抿了下笑,“上回被炭治郎撞伤,这次又晕了过去。”
“啊…那个,是我们不义来着。”
“怎么会呢。”蝴蝶忍完全打回了我的歉意,“对于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就应该给点教训呀,麻烦你了国广先生,把他背到楼上去吧。”
是什么教训我不懂,总之眼睁睁看着蝴蝶忍给不死川实弥打入了几针药,针头比常用的几款要粗一些,没入不死川实弥布着长疤痕的皮肤,也不知道会不会比平常人更痛,不过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毕竟他已经昏过去了,应该没有知觉才对,只是…
“这个嘛,可能得等他醒过来后才可以解决了哦。”蝴蝶忍向我传达了遗憾,“不死川的意志似乎很强烈呢。”
强烈地想要杀掉我这只散发着鬼气息的人吗,就连这个时候肌肉也完全不松懈,我轻呼出一口气,没办法地苦笑着。
“那么…只能这样了。”
“步希小姐果然是个心肠很软的人。”不知怎的,蝴蝶忍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明天有空的话,记得来单独找我一下哦,我们该聊聊上次血液的研究结果了,我想最多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不死川先生也会醒来了。”
“是,忍小姐这么晚也辛苦了。”
“啊呀…哪里哪里,至少也算有收获呢。”蝴蝶忍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不死川实弥,转身带走了一阵风。
夜晚的星星很多,第二天清晨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不死川实弥是被窗沿边的鸟叫声吵醒的,叽叽喳喳不断拨动着他的底线。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的是一个监视着自己的男人,披着白布,没错,那个眼神完全是监视。下一秒他的清晰意识才完全回笼,这里是…他猛地坐起,连带着身旁一阵被掀倒的动静。等等,这女人…竟然沐浴在阳光里。
“喂,你醒了不能慢点坐起来吗?”我终于得以甩开他的手,自顾自揉着快要僵硬的半边肩膀。
“你…”不死川实弥一张口铁定没什么好话,可他不太自在地活动着手指,又恢复了安静。
“不死川先生,你这次的伤、上次的伤、上上次的伤似乎都还没有好全呢,所以…请不要乱动啊。”蝴蝶忍端着药在门口又露出了死亡凝视的微笑,我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趁机离开。
“喂,那个鬼…那个什么东西!”
“步希小姐不是鬼哦。”蝴蝶忍的声音随着距离隔开变轻,最后我只听见她说着,“伤口在裂开呢,这么生气啊…”
“呀!竹野小姐!你回来了。”炭治郎看见我的神情有些激动,随后又被一晃而过的身影吸引去目光,“欸?那是…”
山姥切国广不会总是只隔几步地紧跟着我,大多时候他都保持着能感应到的距离,远远地避开我的社交圈子。
“啊,没什么。”我选择略过这个话题,毕竟解释起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炭治郎已经开始进行康复训练了吗?看样子恢复得很不错呢。”
“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只是…”炭治郎苦恼地挠了挠头,“竹野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练习全集中呼吸,好像有点困难。”
“全集中呼吸啊。”我和炭治郎并肩在廊檐下坐着,说起来这个名词对我而言已经有点遥远了,毕竟我不是时刻都保持着,我杀鬼有时也并不靠呼吸法。
“竹野小姐当初是怎么练成的呢?”炭治郎打量着我的侧脸问,“可以闻到竹野小姐身上的气息,已经是十分厉害的运用了。”
“我吗?”我的目光落在炭治郎随风晃动的耳饰上,一时间记忆还有点模糊,那是在哪一次轮回中学会的事了,仔细想想啊…仔细想想…一股很温暖的力量仿佛将自己包裹,就像是眼前的灶门炭治郎一样。
我看着远方的天,不自觉眯了眯眼笑,“似乎是炼狱先生教我的呢。”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又想起富冈义勇的话,炼狱先生已经外出任务了吗?这个任务是什么呢…时间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愿那只是我多想了。
“炼狱先生?”
“就是炎柱,炭治郎应该是见过的,一位头发金黄尾梢是红色的剑士,那天在柱合会议的时候…”
“啊啊——炭治郎!还以为你躲起来在练习!为什么!又是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说话啊——有了那么可爱的祢豆子还不够吗!每天和香奈乎在一起还不够吗!”
“什么啊,在说什么…”灶门炭治郎手舞足蹈变得混乱起来,下意识就要上去捂住我妻善逸的嘴,“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啊。”
“哦!雌性!你的眼睛本大王好像见过!沿八郎,快告诉本大王这是谁。”
我的话被眼前的孩子们七嘴八舌打断,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扭打在一起的三人身上,这样的场景难免触动了记忆深处某个角落,我几乎毫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啊…善逸呀,很高兴见到你活得好好的,欸?是伊之助吗?看样子有好好地长大哦。”
欸?欸?欸?灶门炭治郎的脑袋边堆满了很多问号,“竹野小姐这个语气,是已经多大年龄了才这么说啊?”
“喂!喂!”我妻善逸的拳头很快落在了灶门炭治郎的头上,“不要问美丽的小姐这么冒昧的问题啊。”
“年龄的话。”我笑着开玩笑说,“或许已经几百岁了哦。”
“和鬼一样呢。”
“你也闭嘴啊。”我妻善逸又是几拳打在嘴平伊之助身上。
“那么…那么…”灶门炭治郎突然有点结巴地开口,“和那位先生说的一样,竹野小姐真的是神呢。”
哎呀…这孩子怎么当真了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