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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藏衣间

“是我的错。”

埃里克圈住莫琳的大半个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忘了,我们结婚了。”

他的表情远比打了胜仗的士兵还要得意:

“如果让莱斯曼看到他的侄女嫁到了圣马赛,他大概会气晕过去。”

“那是你不够了解他。看到我远离他和他的家人,他该快活得多喝上几杯才对,又怎么会气晕过去呢?”莫琳快速反驳他,“再者,他已经通过我和罗什舒亚尔的婚姻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我在他那儿早就是个废弃品了。”

“废弃品?”

埃里克很意外她的形容:“我不喜欢这个词,不如把他也杀了怎么样?”

“我想来想去,只是杀了罗什舒亚尔怎么足够解你的气?源头不在于他而在于莱斯曼不是吗?一次性把他们全部解决了不是更好?”

他循循善诱:“只要让圣安妮发生的事重演一次就行了,没什么难的。”

他越说越兴奋,像是已经看见罗什舒亚尔和莱斯曼一齐倒在莫琳脚下的血腥场景。

他们虽然丑陋不堪,但却满肚子肥油,于贫瘠的土地而言是最好的肥料。如果他们能供莫琳所用,她能轻而易举就得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但他的畅想却又很快被打断了。

“你可能不记得,我也姓莱斯曼。”

莫琳斜了他一眼,从埃里克的怀里钻了出来。

“怎么,难道你还会舍不得对莫里斯下手?”

埃里克诧异地放开了她,像是不认识眼前人似的确认了一遍莫琳的鼻眼,说:“你可不是会顾及血缘关系的人”。

“罗什舒亚尔死了,我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的遗产,还能就此摆脱他和莱斯曼的双重控制,回到歌剧院去过我自己的日子,可莱斯曼死了却不一样。他有两个孩子,除了解气以外,遗产法规定我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而会把麻烦惹上身。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刚才短暂萌生出的陌生感一下烟消云散。

是了,她就是莫琳。

既然她愿意放莫里斯·德·莱斯曼一马,他又何必插手去管闲事。大不了,等她转变了心意,哪天看他不顺眼了,他再动手也不迟。

莫琳:“你该告诉我的,是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那么着急做什么?罗什舒亚尔的脑袋早晚都会是你的。”

埃里克慢悠悠地说:“你初来乍到,一定对这儿感到既不舒适又不习惯。但在这儿要住的日子不短,我得为你介绍。”

“这有什么可劳烦你的?”

莫琳话里有话,她的意思是,这狭小的阁楼一目了然,哪里还会需要介绍?

如果说一定有什么是她想问却又问不出口的,那就是埃里克的住所。

他打算和她共同生活吗?

作为约定的情人,克罗宁太太眼中奥斯顿的新婚妻子,她问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可笑的。但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诡异奇特,这样时而为敌时而为友的关系真的能共处一室吗?

如果他的确有这样的打算,那么这里仅有的一张床会是答案吗?

“这张桌子。”埃里克却权当做听不见似的,自顾自地说起来。他扫去桌上的灰尘,又用餐布擦了一遍,这才握着莫琳的手按上去,“你可以将它当作临时写字台。如果有事需要告知梅格的,只需每日午前把信纸放在这里,我会替你带去。”

原来是这种介绍方式。

莫琳暗自想,这可不是在介绍房间中的设施,而是在介绍他自己的使用方法。

“衣橱内嵌在墙里,”埃里克带她走到墙边。灰扑扑的墙壁上竟然藏了一个精致的衣橱,里面摆满了她平日里习惯穿的各式衣物,每件都做工不俗,样式新潮,绝不是大街上裁缝店里可以买到的。莫琳仔细辨认了一遍,竟没有一件是从夏朗顿路公寓里带来的。

埃里克解释道:“我循照你平日里习惯穿的风格做了一些,如果有不喜欢的就送给邻居们,我再为你添置新的来。”

“还有这张绒绣。”

埃里克从衣橱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双缎面的女士居家鞋,放在莫琳脚边的绒绣上。

也就是这时候,莫琳才发现他竟然会奢侈到将绒绣作为地毯。

她不认为刚才克罗宁太太在房间时,她的脚下也有这样一张绒绣。

他是什么时候将它摆出来的?

“阁楼阴冷,即使现在不是冬季,入夜以后的温度也会令你感到不适,在屋子里铺上绒绣则会好很多。你脚下的这张和我送去夏朗顿路的同属一家,我想你会喜欢。”

莫琳顺着他的话在绒绣上用力踩了两脚,果然,原本轻轻一踩就会吱呀作响的木板变安静了。

剧院幽灵什么时候改行去做魔术师了?她很好奇。

“至于床,我没法把夏朗顿路那张搬来,这间小屋子也放不下它,只能委屈你暂住这里了。”

莫琳环顾周围一圈

——他虽然介绍得十分细致,但到现在也没有提及她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这地方没有盥洗室,(虽然她能够理解要求圣马赛的普通人家为每间卧室配置盥洗室太过于奢侈了)那么她要怎么解决每日最为基础的日常问题。

即使她不得不和别人共享一间,他也得先告诉她在哪儿才对吧。

但她又不能直白地将自己的顾虑告诉她,那样未免证实了自己骄纵又吃不了苦的形象,更可能引来埃里克的嘲讽,让她不如回到罗什舒亚尔府邸去。

埃里克捕捉到她飘忽的眼神,在莫琳身后俯下身,将她笼罩住大半。

莫琳条件反射地向后退。

他的突然靠近让她回想起之前黑湖底下的胁迫,她需要尽可能地避免将软肋暴露在幽灵的眼皮子底下。

埃里克没有捏住她的脖子,也没有亲吻她。

他俯下身只是为了推开她身后的一个暗门。

“我猜你在找这里。”

他推开那扇门,里面慢慢展露出来一个标准藏衣间的全貌。

坐厕椅,床头柜,带有锡制水钵的脸盆,甚至还有一面壁镜。

莫琳想要的东西一应俱全。

这里看上去和外面那件压抑简陋的卧室截然不同,以至于让人怀疑它出现在这里是否合理。即使莫琳没有体验过贫民生活,她也知道这里有些东西是只有小中产及以上的富裕家庭才会拥有的。

这些东西要么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要么是,他从前就像一个贵族一样地生活。

“我收回刚才的话,”莫琳说,“这绝不是几天能安排好的。几个月前,你并不知道我想杀了罗什舒亚尔的决心,也不知道我会感染上瘟疫。”

“那又能证明什么呢?”

“证明这些东西不是为我安排的。”

“莫琳,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有什么理由要对圣马赛的一栋破屋子费心思?”

但莫琳关心的可不是屋子里的陈设有多么精致,她更关心刚才克罗宁夫人的反应。

“你母亲知道你的另一个名字吗?或者说,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并非原本那个?”

“谁才能称得上是原本那个?这件事于你而言重要吗?”

埃里克抚上莫琳的脸,却没有看着她,而是看向了壁镜中女人的容貌。她的皮囊如此带有欺骗性,以至于他这样善于易容的人也弄不明白她‘面具’底下的神情,从而不得不甘拜下风。

但埃里克想,向她妥协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从他恳求她离开罗什舒亚尔开始时,他就已经交出迷宫的钥匙,成为匍匐在她脚下的仆人了。

“莫琳,你不能对我如此苛刻。”

“我从没试图分辨过莫琳·坎贝尔与莫琳·德·莱斯曼的区别,我明白我爱的人是谁,你又为什么总是揪着奥斯顿——我那张肮脏丑陋的面具不放呢?”

他的眼睛里含着即将被抛弃的不安与愤慨。

这种情绪与他本身的气质是如此迥异,未免更显得他拙劣表演的痕迹重了些。

她几乎要被他颠倒黑白的能力折服了。

莫琳想,假如这间藏衣间更小一些,假如门被关上了,假如埃里克离自己再近一步,微薄的空气不足以同时供给两个人呼吸,她的大脑失去一部分思考能力,她也许就被他的话骗走了。

这个幽灵,这个狡猾的骗子。

他如果不躲藏在歌剧院里,戴上他的面具,他一定能成为能与她一争高下的商人。

“我从来没有伪装过自己,和你不一样。”

莫琳用手指点着埃里克的胸膛,逼迫他顺着自己的力道往后退。

“你不仅骗了我,骗了歌剧院里所有和奥斯顿一起共事的人,你还骗了你的家人。”

“也许你和兄弟们之间的关系不够和睦,但你的母亲爱你。你连在她面前也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吗?那么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对我是诚实的?”

“我以为你足够聪明。”

提到这个话题,埃里克的语气生硬了起来:“别把我和那个懦弱的东西相提并论!奥斯顿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他早就死了!收收你那些廉价的怜悯心,莱斯曼还没有让你领悟到姓氏的脆弱吗?”

莫琳当然明白。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血缘和亲情是最不可靠的,也是最容易遭受背叛的。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问出刚才的问题,更没有理由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质问埃里克对于家人的冷漠和欺瞒。

毕竟她不知道他真正经历过什么,也不能以奥斯顿的人格形象来要求他。

“可如果他真的死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他的母亲不该有知情权吗?”莫琳问。

她能看出来,克罗宁夫人对他,奥斯顿也好埃里克也好,她对她面前所站着的男人心怀愧疚。这种愧疚感很淡,也许是时间过于久远,已经被她言语里的纵容和谨慎所掩盖,旁观者很难在短时间内意识到背后的真实情感。

但这一丝淡淡的愧疚却被莫琳捕捉到了。

她为什么因勒费尔粗鄙的言辞而对他大假训斥,并时时注意埃里克的神色。莫琳想那不是因为她真的认为勒费尔做错了,而是她知道他所说的是真的。

她之所以在莫琳面前有这番行为,是因为她害怕奥斯顿,或者说是埃里克,她深知他的脾性,才会害怕他在被冒犯后对勒费尔下手。

埃里克:“她当然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