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周诗宁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屏幕上是一个游戏论坛的页面，标题写着——“霍昭！这个将军是我的新老公！！！”
帖子下面已经跟了三百多条回复，全是“啊啊啊啊”和“老公娶我”和各种流口水的表情包。
她滚动鼠标，一条一条看下去。
“这个建模绝了好吗！那个转身的动作我反复看了二十几遍！”
“谁懂啊，他收剑的时候微微侧头的那个眼神，我人没了”
“求建模师加鸡腿！这肌肉线条，这铠甲质感，这头发飘动的弧度——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老公”
“有没有人觉得他的脸很像某个coser？就是官方宣传照那个，叫什么来着……”
“陆琛！我也觉得像！但建模应该不是照着他捏的吧？”
“不管像谁，这个角色我氪定了，钱包你走好”
周诗宁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胸口涌动——酸酸的，涨涨的，暖暖的。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她做了这么多年游戏，参与过那么多项目，见过无数玩家留言。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盯着屏幕看这么久。
因为这些留言，是在夸霍昭。
霍昭是她建的。
那些动作，那些细节，那些被人反复观看反复夸赞的地方，都是她一点一点调出来的。
那个收剑时微微侧头的眼神——她调了三个小时，参考了无数个视频，就为了找到那个“刚刚好”的弧度。
那个转身的动作——她改了十七版，反复推敲，就为了让它看起来既帅又自然。
那些头发飘动的弧度，那些铠甲反光的角度，那些肌肉线条的走向——每一个细节，都是她。
有人注意到了。
有人喜欢。
有人因为这些细节，喜欢上这个角色。
周诗宁盯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揉了揉眼睛，告诉自己这是看屏幕太久累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的消息：“霍昭是你建的那个吗？”
周诗宁回：“嗯。”
“我朋友圈里好多人都在发！说这个角色太帅了要氪金！我的天你火了！”
周诗宁看着那个“你火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没火。火的是霍昭。
但这就够了。
她又刷了一会儿论坛，越刷越停不下来。
有人在讨论霍昭的技能搭配，有人在分析他的背景故事，有人在画同人图，有人在写同人文。有个帖子专门分析他的动作设计，把每个技能都截图放大，一帧一帧地分析“这个转身的力学原理”和“这个挥剑的物理逻辑”。
周诗宁看着那个帖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个发帖的人，用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其实那些动作，她做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样帅”，就做了。
喜欢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吧。
因为喜欢，所以会注意到那些细节。因为喜欢，所以会想要了解关于他的一切。因为喜欢，所以会花时间分析、讨论、创作。
纯粹的，直接的，不需要理由的喜欢。
周诗宁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笑。
真好。
能让这么多人喜欢她建的角色，真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闺蜜。
是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备注名——“白毛喜羊羊”。
周诗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上次陆琛送她回家加的联系方式。
她点开。
陆琛：“在吗？”
周诗宁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在吗？
在。
但她该怎么回？
回“在”太生硬了。回“在的”好像也差不多。回“在啊”会不会太随意了？
她犹豫了十秒，最后发出去一个：“嗯。”
然后她就开始后悔。
嗯？
就一个“嗯”？
这也太冷淡了吧？
她正想再补一句什么，陆琛的消息又来了。
“看了今天的论坛吗？”
周诗宁愣了一下。
他也在看论坛？
“看了。”她回。
“好多人在夸霍昭。”陆琛说。
“嗯，我也看到了。”
“你什么感觉？”陆琛问。
周诗宁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有点想哭。”她发出去。
三秒后。
陆琛：“我也是。”
周诗宁看着那两个字，愣住了。
他也是？
他也是什么？
也是想哭？
为什么？
她正想问，陆琛的消息又来了。
“我今天刷了一天。”他说，“看到那么多人喜欢霍昭，忽然觉得，能参与这个项目、能cos这个角色真好。”
周诗宁盯着屏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我也是。”她回，“能建这个角色真好。”
“没有你，就没有他。”
周诗宁看着这句话，脸忽然有点热。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手机又震了。
陆琛：“这周末有空吗？”
周诗宁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周末？
他问她周末有没有空？
“应该有。”她回，打完又觉得太模糊了，补了一句，“什么事？”
“想请你吃个饭。”陆琛说，“庆祝一下。”
庆祝？
庆祝什么？
周诗宁还没问，陆琛的下一条消息就来了。
“庆祝霍昭火了。庆祝我们的作品被这么多人喜欢。庆祝……”他顿了顿，“庆祝我最近也小火了一把，接到好多活儿。”
周诗宁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他说话的方式，跟他本人一样——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又很真诚。
“好。”她回。
“那就周六晚上？我订好位置告诉你。”
“好。”
“那……周六见。”
“周六见。”
周诗宁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笑。
周六。
还有三天。
三天后，她要去见那个白毛喜羊羊。
不是工作，是吃饭。
两个人。
单独。
她的心跳忽然有点快。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陆琛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也带着笑。
“你笑什么呢？”谢疏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嫌弃，“一脸傻样。”
陆琛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
“没什么？”谢疏白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他，“你刚才跟谁发消息呢？”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就是……技术部的那个，周诗宁。”
谢疏白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哦——那个让你在餐厅帮她叫水的？”
陆琛没说话。
“那个你送人家回家的？”
陆琛还是没说话。
“那个你拍了半天照还要专门发消息问人家‘什么感觉’的？”
陆琛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谢疏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随便问问，然后顺便约人家周末吃饭？”
陆琛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的啊。”谢疏白一脸无辜，“‘庆祝我最近也小火了一把’——你以为我没听见？”
陆琛：“…………”
他把脸埋进沙发里，闷闷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锐。”
“不能。”谢疏白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变得正经了一点，“不过说真的，你喜欢她？”
陆琛从沙发里抬起头，脸有点红。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轻轻的，“就是……想多见见她。”
谢疏白看着他，开玩笑的锤了他一拳。
“那就多见见。”他说，“反正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正好找个理由放松一下。”
谢疏白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吃饭。顺便——”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记得穿好看点。”
陆琛把抱枕扔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