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的日常没什么变化，除了任务，训练日常也就是多了个扎克斯。
神罗大厦63层餐饮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端着两份餐食走向一张餐桌。
“你的。”她将一份餐食放在扎克斯手边。
“等等，我马上就写完了。”方才还在抓耳挠腮的扎克斯重新抓起笔。
“报告可以晚点交。”艾什坐至扎克斯对面，“下午还有训练，先吃饭。”
“为——什——么？”扎克斯绝望地靠着椅背，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为什么还有写报告这种事？”
“便于留痕和复盘吧。”
艾什吃饭的过程中扎克斯又开始了奋笔疾书，卡在她放下餐具的那一刻，扎克斯如释重负地喊道：“完成！”
接过他好不容易完成的报告，艾什快速浏览，指着一处询问：“这个‘咔——’的一招和‘咻——’的一击是什么？”
嘴巴包得鼓鼓囊囊地扎克斯抬头，搭配着手势含糊不清地回答：“就是‘咚’的跳到中心‘咯嘣’一个回旋，最后补上几击，怪物就清理完了。”
她无奈地搓了搓额角，“这是你第一次写实战报告？”
扎克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前都是在模拟训练室对抗，没参加过几次实战。”
“算了。”她抚着额头轻轻叹气，“我等会给你交上去。”
“等等！”扎克斯高声制止。
“怎么？”
他指着署名处说道：“还要任务队长签字。”
她愣了楞，盯着这份惨不忍睹的报告，疑惑道：“......签名？”
“嗯嗯。”扎克斯眨巴着眼睛真挚地回答。
一时间，艾什有无数话语在脑海中飘过，她闭了闭眼，一个深呼吸后催促道：“你赶紧吃，等会去邮箱看我发的邮件，仿照那个重新写一份。”
“唉？”扎克斯歪了歪头，“这份不行吗？”
“拜托你了，吃快点。”
……
夏日将近，训练日常中的某一天，62层数据室。
“有些感情还是要得到当事人的明确回复才会放下。”
“不要留下遗憾。”
她抚过两张被强行塞入的《loveless》门票，汉娜无厘头的话仿佛还残留耳边。
“唉。”揉搓额头，她意识到某个误会在未曾注意的地方已经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了。
扎克斯抱住后脑勺，盯着书架上整齐罗列的书籍出神道：“为什么有了魔晶石就能使用魔法？”
被打断思绪，她不轻不淡地抬眼问：“你的理论课程真的是自己完成的吗？”
“当然！”
“自己去翻书。”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现在为什么要坐在这看书啊？”扎克斯起身站至一旁做起了深蹲，“不去模拟训练室吗？实战呢？”
“你的理论知识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扎实，为了通过2nd的晋升考核，需要多看点书。”
“不行，完全看不进去。”连做了好几个深蹲后，扎克斯背手撑着桌沿又问道：“不过，升上2nd就可以带队出任务了吧？”
“这要看公司给你的评价。”
“不是吧。”扎克斯丧气地垮下肩膀，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精神。
只见艾什撑着脸颊专注地看着摊开的书，扎克斯朝她的方向伸直脑袋，对着书念叨：“......如果我们使时光倒流，回溯宇宙膨胀的历史，总是会发现宇宙有一个‘起点'......”
她侧目看去，随手合上书，不咸不淡地问：“你的书看完了？”
“没有。”扎克斯扬起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我就是看看你在看什么？”
“《宇宙的起源》。”
“这也是考核的内容吗？”扎克斯接过她递来的书胡乱翻着，一个个假设的宇宙模型图让他眉头皱起又松开。
“个人兴趣而已。”艾什起身朝一边走去。
扎克斯捧着书跟在她身后，一张彩色纸笺从中悄然滑落，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是一张印有《loveless》的戏剧门票。
艾什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正搜寻魔晄理论知识的相关书籍，扎克斯把手一伸，指尖夹住的门票刚好挡住屏幕正中央。
“喏，你忘记的门票。”
艾什拍开他遮挡的手臂，回复：“我只是暂时当书签用。”
“你不去看吗？”扎克斯对着灯光绷直门票，变换着角度看《loveless》的字样在光线穿透下骤变的色彩。
“你想看吗？”
扎克斯摇摇头，将门票重新夹进书中，“看这个我会犯困的。”
精准检索到所需要的魔晄理论书籍，她将索书号告诉扎克斯，让他自己去找来看。
“这是你吗？”扎克斯指着用户头像问道。
艾什叹了一口气，“是，行了吧。”
“但是你的照片是长头发唉。”扎克斯摸着下巴凑近电脑观察。
“可能是照片没更新。”她指尖顿了顿，点开用户头像刷新了一下。
“......剪掉多可惜。”扎克斯小声嘟囔着，“明明长头发也挺好看的......”
“长发作战容易影响发挥。”艾什有些无语，但仔细回想又找不到理由，只记得断发的当时心中满含厌烦。
说到长发她又联想到某人的银发，于是补充道：“至少对我来说很麻烦。”
“是吗？”扎克斯用手指挑了挑自己额前垂落的两撮黑发，笑道：“我对自己的发型还挺满意的。”
“对了对了，电脑上能查到神罗新闻吗？你看看，说不定在哪个角落就能看见我斩杀怪物的身影。”他眼睛一转，摇晃着她坐的椅子说道。
“停。”扎克斯注意力不集中的特点在日常中显得格外难缠，艾什只好制止。
两人盯着屏幕，粗略地扫过新刊登的神罗新闻。
“感觉，新闻上全是萨菲罗斯。”扎克斯敬佩道。
“也不全是。”她点开一则新闻报道，上面写着安吉尔擒获数名五台间谍成功规避机密泄露的消息。
“是安吉尔！”扎克斯指着屏幕上的人影，艾什顺势放大那张照片，眼前恍若出现一个上有老下有小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形象。
“......1st真是不容易。”扎克斯喃喃自语。
艾什一时语塞，默默点头支持，“毕竟工作量大。”
“说不定早期的报道有安吉尔年轻时候的样子。”他连忙找补。
艾什点点头，一路翻找，扎克斯则在一旁快速锁定，“这个。”
“这是年初的报道。”
“那这个。”
“这是前年的。”
在两人的一番努力下，终于在一则罗比奥村的报道里找到了年轻的安吉尔。
“......”
“......”
“也就是说，安吉尔现在才二十几......”扎克斯喃喃道。
“记得别说出去。”艾什捏了捏眉心，“会让人难过的。”
“这个，是萨菲罗斯吗？”扎克斯指着一个银色短发的模糊人影问道。
艾什凑近看，那个人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色作战服，除了不同的制服样式，图片里的他面对相机还是一副隐隐不适的模样。
“......”她移开视线，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扎克斯，你知道笨苹果吗？”
“听说过。”扎克斯说，“不过这和安吉尔有什么关系？”
“安吉尔说，想要成为1st可要知道笨苹果。”
“真的？难道笨苹果里隐藏了什么成为1st的秘籍？”
她抬手搜起了巴诺拉村的获奖新闻，但巴诺拉村的消息少得可怜，要想找到已收录的获奖报道更是少之又少。于是艾什换了个方向，在有关神罗食品加工部的报道中，筛选苹果汁的关键词，终于，找到了一张远古的模糊的照片。
【白色巴诺拉果汁 荣获全国农作物竞选 加工品部门最优秀奖】
——发明这种果汁的，是巴诺拉村的少年杰尼西斯
[杰内西斯少年对此表示：非常高兴。但不光是做成果汁，直接吃也很棒。我的梦想是和父母一起，请英雄萨菲罗斯尝尝苹果。]
“怎么样？找到了吗？”扎克斯凑近脑袋盯向屏幕。
“看上去并没有。”她迅速地退出那则报道，回到检索界面，“时间耽误太久了，先去找你的书。明天模拟训练室对练时我会考，不合格的话，在2nd晋级考核前实战任务你就别想了。”
“唉？”扎克斯瞪大眼睛，“等等，我现在就去看。”
终于打发走扎克斯，她靠上椅背，思绪又开始独自飘荡，1st的秘密吗？
……
艾什合上书，抬头看向对面抓耳挠腮的扎克斯说：“今天就到这结束。”
“等等......”他低声念着，“......魔晶石封印着古代种的知识，一般认为这种能随意操控星球力量的知识可以连结我们与星球，唤出魔法。”
见他还在刻苦牢记，她微微耸肩，起身捧起那一摞的堆叠的书，按照索书号将它们放回原位。
数据层中划分为天文类书籍的区域少有人来，除了宇宙开发部的职员，也就只有像她这种出于个人兴趣的半吊子会来。
这片区域过道的灯散发着幽幽光芒，原先分配的管理机器人被借调到其他区域使用，仅剩木质书梯靠在书架边缘。
凭借模糊的记忆，她踏上书梯，在书架最高层找寻空缺的一角。
“滋——”不远处传出细微的响声，身体下意识绷紧，开始判断声响的方位，她质问道：“谁？”
如猫科动物将身形隐匿在黑暗中，那人迈着近乎无声的脚步从拐角走出。
在看清来人的面貌后，她才放心解除警备，礼貌点头。
昏暗的余光下，那人纤长的银发宛如连串的蒙尘珍珠，透着暗淡的月白。
“我并非有意。”萨菲罗斯语气平淡。
可浓墨中那双瞳孔却像博物馆珍藏多年的绿宝石——幽邃的碧色在暗处沉淀结晶，仅一眼便难以移开目光。
“应该是我说‘无意打扰’。”她轻轻扬了扬手中的书，随即转身将它放入对应位置。
艾什回头，借由书梯产生的高度差，低下的视线恰好撞进一潭幽绿，两人都没移开视线，这几秒间的暧昧似乎拉长到了一个世纪。
她的神情有些讶异，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我想找一本书。”萨菲罗斯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先一步动作，将手臂伸向她的腰侧，两人的距离开始极剧缩短，似乎将再次突破那次雪夜近乎零距离的接触，但伴着一声闷响，伸向腰侧的手轻巧地用手中的书将书架上的最后一个空缺填满。
萨菲罗斯收回手，后退一步，平淡地说出那本书的编码。
艾什依言帮他寻找那本书，手指在一排排书中划过，最后，停留在她最初寻找的位置。
嘴角不经意间弯起一点弧度，将那本书抽出，递给他，却在他捏住另一端时紧了紧手中的力度。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能否答应。”她肆无忌惮地直视他的眼睛。
那人的语气一如往常地平淡，“什么事？”
“一个小小的邀请。”松开手中的书，她眼含笑意。
萨菲罗斯低头打开这本书，被夹在其中的戏剧门票顶开厚重的书页出现在他面前。
那双绿宝石样的眼眸蕴含的星芒似乎开始流转，如同被引力撕裂的星云，光亮伴着颤动的瞳孔倾数流出。
几个呼吸间，手捧书籍的主人仿佛隔着漫长的时光给予对面回复，“我收下了。”
我是一个绝望的文盲(痴呆流口水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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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