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后，艾什前往医疗室看病，遗憾的是开具的病历单上表明她的身体状况并无异常，医生宽慰她这种情况属于常见的精神压力过载，只给她开了几剂兴奋剂便草草结束诊断。
等待电梯中的艾什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
她抬起头，目光从电梯外门扫过，却敏锐地发现金属质厅门的反光下，一个白色人影在一旁死死盯着她。
她侧目看去，那道人影伴着电梯抵达声，狞笑着走进一旁的电梯，嘴里断断续续重复着：“......原来如此......嘿嘿嘿......”
宝条博士？
没来得及细想，手机便传来另一道声响。她打开手机邮箱查看邮件，标题名为信件退回，内容只简要告知她前去信箱领取。
揉了揉太阳穴，她慢悠悠地走进电梯内。
昏迷的三个月仿佛让她把前半辈子缺的觉全数补回，以至于重回忙碌的日常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一手攥着兴奋剂一手夹着信封，她倚靠电梯内壁，看着电梯数字屏不断变化，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一种焦虑不安的情绪，仿佛正搭乘一座螺旋上升的金属囚笼，只为等待那坠落的时刻。
“叮！”伴着电梯抵达楼层的声音，门外的对话声随之传来。
“不妙，不会被人知道是我传出去的吧？”一道男声响起。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女声戛然而止，但艾什丝毫不关心，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肩头一重，她偏头看去，方才说话的两人正是坎赛尔和汉娜，而汉娜正把手搭在她肩膀上靠近乎。
“重新复工的感觉怎么样？”汉娜调侃道。
她把肩头的手往下一扒，淡淡回复：“还行。”
“这是什么？”汉娜被甩开手也不气馁，一把揽住她的脖颈，低头看她手里攥的东西。
“兴奋剂和信。”
汉娜一把夺过她手中夹住的信封，翻转着看信封上的寄送地址，“这不是你那个什么前辈家人的地址吗？怎么被退回来了？”
“不知道，暂时还没有头绪。”
汉娜眼珠子一转，朝坎赛尔仰了仰下巴，“坎赛尔，你认识的人多，你有办法的吧？”
连日的任务几乎将坎赛尔的精力全数压榨完，他默默吐槽：“你怎么还这么精神，兴奋剂喝多了吗？”
“喂！别以为你在训练室赢了我几场就可以得意忘形了，小心我告诉安吉尔谣言是......”似乎想到谁在旁边，汉娜一下子止住了话声。
“什么谣言？”艾什好奇道。
“你不知道吗？哦，我忘记你躺了几个月，不知道也正常。就是......”坎赛尔说着，腹部突的挨了汉娜一拳重击。
汉娜连忙接过话尾，“就是、就是，神罗的医生真靠不住，我上次去看脑子也给我开的几管兴奋剂，结果一点用也没有......哈哈。”
艾什疑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汉娜目光闪烁躲避着，坎赛尔则是捂住腹部哑声痛呼。
“坎赛尔，你真的能查到退件原因吗？”
“放心吧！就交给坎赛尔。”汉娜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后背。
“行。”缓过神来的坎赛尔回答，“不过你拦着我说话干什么，这个谣言大家都知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艾什眯了眯眼睛，走到汉娜背后。
“嘘。”汉娜竖起食指噤声道，“私下议论长官是不对的。”
说时迟那时快，艾什一把擒住汉娜，反手将她压在电梯内壁上，眼神示意坎赛尔开口。
坎赛尔看汉娜被制服的样子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前段时间，战士间广泛流传着这么一则消息，安吉尔的一名部下酒后自爆爱慕长官。这则消息传出后，引起了激烈讨论，大家都在猜测那个人是谁？”
“然后呢？查不到消息源头吗？”艾什问道。
坎赛尔严肃地摇摇头，看上去有几分心虚。
“安吉尔知道吗？”
坎赛尔回想起过去，扯了扯嘴角，“安吉尔只说不要因为这种莫须有的谣言影响训练进度，在那之后又给我们加了数次强化训练。”
艾什若有所思地点头，松开了汉娜，“这种事当事人也会很困扰的吧？安吉尔不作回应也许是个好事。”
“没有回应就是默认拒绝，只希望那个人不会太伤心。”汉娜活动了下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坎赛尔看着两人的互动似乎嗅到一丝不同寻常，回想当初收到的那则信息:[我刚知道有个人喜欢安吉尔，而且那个人你也认识。]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内诞生。
“艾什，那个人不会就是......”汉娜手疾眼快地又给了坎赛尔一拳重击，但这次他反应及时，迅速挡住袭来的拳头。
“安吉尔不是说了不准再谈论这事吗？”汉娜恶狠狠地说，企图用拳头封住坎赛尔的嘴巴。
“你那么急干什么，再说当初就是你给我发的......”坎赛尔突然遭受了汉娜的一记锁喉，顿时哑声，“不会真的是......”
“是什么？”艾什看着两人莫名奇妙的切磋，只淡淡提醒：“训练层到了。”
汉娜僵硬地点头，表示他们马上就来。
……
任务的间隙，她抽空去了几次教堂，或许是青春期的特点，如花一般的少女褪去过往的稚气，有了几分青涩的模样。
她曾几次想要问起有关于古代种的事，但想到爱丽丝并未提及自己是赛特拉后人这件事便一再放弃。
“爱丽丝，你之前提到的花怎么样了？”她问道。
“嗯？”蹲在花田前身穿蓝白色长裙的少女转头，随后站起身来坐在她身旁，“其他的花现在都长得很好，只有黄百合的叶片有些萎蔫，真是奇怪，明明我已经很注意了。”
看她困扰的样子，艾什回道：“是光照的问题吗？”
“应该不是。”
“抱歉，没能帮上忙。”
“为什么要道歉？”爱丽丝双手搭在膝盖上，那双翠绿的眼眸始终盛满光亮，“这又不是你的错。”
艾什笑了笑，下意识又回了一句，“抱歉。”
“你看上去有很多疑惑。”爱丽丝探头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艾什闭了闭眼睛，“之前追我们的塔克斯，你是认识的。”
“抱歉，骗了你。”爱丽丝低下头，“或许你知道一位名叫曾的塔克斯？”
艾什点头。
“几年前，神罗的塔克斯找过我。”
“为什么？”因为你是古代种吗？
“你知道古代种吗？我就是他们要找的最后一名古代种。”少女仰头看向教堂顶部，“我和曾达成了协议，所以时不时会有塔克斯来追捕我证明他们还在认真工作。”
“爱丽丝，你告诉我这些......我值得被你这么信任的吗？”
少女那翠绿的眼眸弯了弯，“艾什，这不是第一次。”
一阵风起，教堂顶部倾泻的光乍然间暗淡下来。
她皱眉，试图理解少女的意思，“......不是第一次？什么意思？”
“你是值得信赖的同伴。”少女的气质骤然间发生变化，翠绿的眼眸仿佛埋藏了许多不可言说的秘密，“这不是第一次，但我没有忘记你。”
“......这不是第一次？”艾什始终困惑，但心跳却开始加速，仿佛在看到谜题前便先一步获得了答案。
脑袋一阵抽痛，她捂住额头，恍惚间看见这间教堂除了她和爱丽丝，还有一群灰色的幻影将两人围绕其中。
[你是谁？]
[这不是第一次。]
什么意思？
艾什一瞬间头痛欲裂，仿佛想要将记忆深处的根须全数拔起。
“现在还不是时候。”灰色幻影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宛若从梦魇中惊醒，她惊魂未定地看向爱丽丝。
“你还好吗？”爱丽丝担忧地看向她。
“......这不是第一次。”艾什喃喃自语般重复道。
“抱歉，艾什，我没有早点发现。”爱丽丝轻轻皱眉。
“......什么？”艾什呆愣地看向她。
“你看上去很累。”
“不，没事。”艾什深深地吐气，“反倒是你说的‘这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听到她的问话后越加担忧，“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己一直在说。”
“......我？”手掌覆上眼睛，她叹了口气，“对，是我。”
“抱歉，我先回去了。”
……
剧院的《loveless》伴着夏天的到来再次上映，赤红皮大衣粉丝群在这个时节又开启了抽奖机制，幸运的是多次陪跑的汉娜终于中奖，急于炫耀的她开始到处给人发邮件。
快速浏览完她的邮件内容，艾什关上手机，站在一旁帮安吉尔监督3rd战士的训练。
“跑完十圈，再加一百组深蹲跳。”她平静地告知这群新人接下来的安排。
“最近训练怎么样？”安吉尔走到她身旁问道。
艾什盯着场上的新兵，回复道：“体能训练都能过关，但是战斗技巧还欠缺火候，他们的兵器损耗率太高了。”
“不，我是在问你。”安吉尔抱臂看向她。
“我？”艾什有些惊奇，“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进步。”
“成为1st候选人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安吉尔看着场上负重奔跑的新兵，“怎么样,准备好进入考核了吗？”
“我还差得远。”艾什低头翻阅手中的3rd战士名单，“不过晋升2nd的人选我这里倒是有推荐。”
安吉尔接过名单，扫视几个被圈出名字的人选，“嗯，他们的成绩确实不错。”
艾什拿着备用名单向安吉尔介绍这些人，“第一名，各项战斗数据都很优秀，唯一一个小缺点就是战斗时容易过于兴奋，我想这个问题后续可以进行调整。第二名，策略和怪物的知识储备方面比较欠缺......”
安吉尔将手中的名单交还于她，“晋升除了实战考核外，还需要1st的推荐信。”
艾什接过名单，疑惑安吉尔的用意。
“扎克斯·菲尔，出列。”安吉尔沉声朝正在深蹲跳的队伍喊道。
“在！”一个黑头发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影从队伍中跑出，在两人前站定。
“交给你了，艾什。”安吉尔朝她点头，“培养后辈也是前辈的职责。”
“这是对我的考验吗？安吉尔。”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道。
“我的推荐信就看你表现了。”安吉尔的声音渐行渐远。
艾什叹了口气，看向这个3rd战士，名叫扎克斯的黑发少年昂首挺胸得像一个等待接受表彰的小狗。
......第一名啊。
见艾什看过去，扎克斯单眨了一下眼睛，扬起热情的笑容，“你好，艾什。”
她把手中的名单递给扎克斯，“接下来，你负责监督他们继续训练。”
扎克斯揉了揉后脑勺，有些懊恼地说：“......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艾什眯了眯眼睛，想分辨他话里的真假，扎克斯、黑色头发......
“贡加加，还有印象吗？”
是那个小男孩。
她眼神上下扫视，眼前人和印象中那个男孩简直判若两人，这就是青春期快速生长的威力吗？
“......扎克斯？”她犹疑着说道，“你还是进神罗了。”
“你想起来了？”扎克斯雀跃道，“我早就说过我可是很强的！”
“说实话第一次见你我都没认出来，你看上去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他跟在艾什身后念叨。
“好了，停。”她及时打断扎克斯，“现在先完成训练，你的联络方式给我。”
艾什在他的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工作号码和邮箱，“后面有事联系我，训练还是其他的事都可以。”
“太好了！”
过渡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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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