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让我感到窒息的梦。但我却记不住任何细节,只在一片骤亮的光中醒来。
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我眼前的黑色挡住了所有的光,似乎还将声音也一并吞没了,徒留我的呼吸声,冷漠地提醒自己做噩梦醒来仍孤身一人的事实。
我坐起来用手撑着额头回忆,还是想不起梦见了什么。自暴自弃地重新倒回床上后,我偏头看床头柜的闹钟时才发现现在还是凌晨,距离我睡下没过多久。
漫长难熬的梦与短暂的现实世界流逝的时间,让我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
我本想睡回去,又隐隐为四周的安静感到不安,就越过闹钟去拿我的手机。等待手机开机的时间里,我有一种风暴前夕带来的窒息感,我好像只是在输入开机密码,迎接我的却是网络大门后的腥风血雨。
大学立志要当记者的我,本来应该怀有对最新最快的信息的敏锐感。但是真真假假的消息有时候让我也应接不暇,新闻当前,我也想保留对大众的负责态度和自己的理智,所以个人习惯上我的手机一直是关闭新闻和有的消息通知的。
边斜的ym是安装在员工手机里的特殊装置,只论工作不侵犯**,任务可以通过ym直接联系到我。
我自己去查看新闻,第一条话题度最高的标题就是“沙洲克隆人”,紧接着第二条是“反克隆部发布克隆人名单”。
为什么已经发出来了?是谁透露的消息?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先点进第二条新闻看。反克隆部是政府管理的一个部门,平时的工作主要是关于反克隆的宣传,还有对涉及316的科研人员的家属的一些补偿和帮助。
但反克隆部的对于公民保密的一项工作,是与像边斜这样的调查克隆事件的公司签署合同并进行合作,或者对其他不想签合同的反克隆机构进行帮助。
边斜这类机构在调查办案中拥有更多权利,政府帮助力度大;不签合同的机构也需要一一登记,允许调查的事件程度轻范围小,但自由度更高,直接按完成的事件及时算清酬劳。
此外,反克隆部也制定一些不对外公布的关于反克隆的法律,用于判定一个克隆事件的相关涉及人员应该得到怎样的结果。因为我们并不能让人们知晓现如今还有克隆人的存在,所以这些案件的处理和判决也是保密进行的。
反克隆部直接向公民提供了近几年的调查,有自己部门或不同的反克隆公司对方舟的整体调研,揭发了沙洲是“316”计划中的克隆人的事实,同时告知公众游戏公司全青其实是方舟公司关于克隆的科研机构。而今晚反克隆部还要公布现知的克隆人的名单。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文件和报告里,我甚至看到了自己写过的调查报告。我把新闻拉到最下面,那里排列了参与的反克隆公司的名字,排在前两个的就是边斜,还有局世。
我没想到还有局世,局世不是克隆公司,而是反克隆公司。而今晚就要公开其他克隆人的名单,事情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评论里和我的思绪一样乱。
“带来方舟的上帝……”
“沙洲竟然是克隆人吗,还是316里的?”
“现在竟然还有克隆人!”
“果然是上帝,因为根本不是人,是克隆人。”
“原来反克隆部还搞这些事情。”
“所以表面做那么多公益,背地里搞克隆想干什么?”
“很早网上就说过了肯定还藏着克隆人吧。”
“快点公布名单吧,好吓人。”
“边斜和局世竟然也参与了反克隆,支持了。”
“除了研究克隆,方舟还有做什么事情吗,我感觉沙洲做的公益足以弥补他是克隆人的事情。”
“公布克隆人名单不好吧,会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不一定都是坏的啊。”
“沙洲是316的克隆人,这本身就罪大恶极。”
“那现在的克隆人怎么处理?”
“前几年研究克隆人的时候还说要赋予他们人权,现在却一个个自作主张决定他们今后的生活,时代倒退了。”
“你不想知道身边有谁是克隆人吗,没准我们追的偶像就是,没准政界也有……”
“总不会有人不知道316吧,还帮克隆人说话?”
“316的子女呢,别放过沙洲。”
现在网络舆论的方向大体是对沙洲的排斥,对仍有克隆人的恐慌,和对早点公布名单并解决此事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