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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因为最近经济不景气,虽然之前谈好了我们钟表馆跟Valkyrie的这次限定演出,但如果不能做大肆宣传的话,会达不到预期合作效果。”

“嗯呐。”异瞳少年摸着自己的领结,撑着下巴扭头看向窗外。二十层楼处的落地玻璃窗,被映成蓝色的日光铺了大半东京。

如果是在巴黎高处俯瞰,大概能看到塞纳河上的粼光映在塔基,再在河岸边的草地上碎了一地。不去开口的话,老师会不会想到把他看到的晨曦落日拍给我呢?

……“虽然要缩减演出规模也可以作为备选,但本身Valkyrie最近在国内都只有一人吧,有改动的话,还是希望能由斋宫宗先生来经手……”

“那就还是等老师回国以后再聊吧?下次再见咯。”美伽站起来,把黑绒包提上,躬身告别。

美伽拉上口罩,去车站等巴士。点亮手机看了一眼,巴黎时钟是半夜两点半,老师的头像灰着。

另外一个带着事务所标志的聊天对象昨晚发来的消息,美伽还没有回过。那个叫三井佳信挂着副所长头衔的人絮絮叨叨,大意就是知道了他最近不经事务所接手了很多工作,要聊聊这件事,但同时也是想要对他提供帮助。

老师也并非完全失联,前段时间Eden剧动的时候,老师有打电话过来,交代他最近不要跟着事务所去工作,会观察COS pro这边是不是疯了,做好随时退出的准备。

“好呐,老师。”美伽说。

巴士坐过站,美伽就在终点站停下来,走了一段路,跟售票亭里的龙猫买了票,上楼在机器人的脚掌上坐了一会儿。美术馆上午很冷清,偶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大早上就拽了父母过来玩,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美伽矮身钻过龙猫巴士去放映厅,坐在地上,荧幕里的角色用方言交谈,在草地上跑动着,澄蓝色天空拉得很高。

听说这几代日本的小孩子从小就会开始看宫崎骏,自己则是到了梦之咲才听小伙伴们提到,还拜托仁兔带自己去看。

会在下雨天想到龙猫,会在仰头望云的时候想到白龙,是童年有人关怀的小孩子特有的温暖痕迹吧?

美伽起身,去纪念品厅订了两箱龙猫毛绒,签名留了个地址去付款,自己手上拿了一个走出美术馆。

人类的巴士跟龙猫巴士不一样……很挤……很热。

美伽脑袋歪在窗子上出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脑袋还在窗户上磕了几下,莫名就变成了每磕一下,梦里的房间就矮一寸。

“大哥哥,我们也能成为和你一样的偶像吗?”小脑袋挤在一起,眼神亮晶晶。

“可以的。”美伽弯腰,一个一个脑袋壳摸过去。

“但是……为什么……”美伽看发来的账单,对面的声音机械而冷漠,“现在就把那些课程停了,只要让他们维生的话毫无问题。而且有更多的孤儿憧憬着你的名号正在涌来这里,你真要把他们都培养成跟你一样的偶像吗?你确定他们有天赋吗?”

美伽口干舌燥,“但是……但是我答应过的……副院长!你只用告诉我需要多少,我来想办法!”

他们像我追随着老师一样随我而来,我不能再抛弃他们——

美伽恍惚着靠上住处的大门,却踉跄着跌了进去。门没关严,美伽抬起头,高大俊美的粉发男子在厨房区域窗外刚悬到上空的日光中侧过头来,额发和侧脸的绒毛透着浅金色,潋紫色的瞳子轻瞥,身上的围裙被拉出褶皱,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一看厨具你就没吃早饭,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演出,还要我说多少次啊影片!”斋宫宗说。

“啊———”尖叫自美伽瘦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把宗结结实实吓了一跳。随即被美伽跳起来扑了个满怀。

宗铲子上正在煎的鸡蛋被甩飞出去,“影片?!”

美伽呜哇了两声,又迅速地憋回去,放开宗,抽抽噎噎地站好。

宗抚了下胸口,“一边站着去!等我再做一份,一会儿有你交代的。”

美伽乖巧站在厨具旁边,看着宗忙忙碌碌的煎吐司,抹黄油,热牛奶,把菜洗干净切沙拉。胸腔里像盈满了蝴蝶,在房间里飞舞,落在宗颤动的睫毛上。

风早巽将拇指贴在门把手的读取面板上,拧下开启。客厅吊灯和各房间的门都大开着,巽弯腰去拿拖鞋换上,喊着,“要君,我回来啦——”

巽看到并排放得整整齐齐的另一双拖鞋,抬起头改口,“HiMERU?”

闪烁的词语划过空气,撞碎在房间深处。

巽原地站直,深吸了一口气,把换上的拖鞋蹬掉,探着把脚伸回刚脱下的皮鞋里。

巽掏出手机翻到医生的号码,又按灭,走进卧室把床头的两瓶药揣进大衣外兜里,回到玄关,回头扫视了一圈。

巽背着猫包走了还不到两公里,就看到裹着大衣的身影站在桥上。巽等着行人绿灯亮起,走过去从兜里掏出薄围巾给人围上,“春天的夜晚很凉。”

HiMERU呼出一口气,侧头看了巽一眼。浅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河上星星点点的霓虹光芒,远处的河心大屏幕在放映着无声的黑白版《乱世佳人》,斯嘉丽扯下窗帘,把自己漂漂亮亮的围上,仰起秀气而高傲的脖颈。

人行道背后的汽车鸣着笛驶过,HiMERU瑟缩了一下。巽伸出手把HiMERU揽进怀里,怎么喂HiMERU都没法让他长点肉,巽想着又把头往他脸侧靠了靠。

“很想出来散步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哦,就算是半夜也可以把我叫起来。”巽蹭蹭HiMERU的脸颊。

“嗯。”HiMERU浅浅地应了一声。

“是HiMERU吧?”巽带着笑意喊他。

HiMERU没做什么反应,似乎有点想挣脱,又确实被夜风吹得太冷了。斯嘉丽离开了白瑞德,继续去嫁作他人的妻子。

巽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掌心扣住,把人转了半圈,头抵过来。HiMERU没有躲开,抬起眼帘盯着风早巽,瞳孔中波光微动。

巽闭上眼睛,唇角微微勾起。

等了许久,像是一两分钟,或者是半个小时——巽在猜想是不是已经午夜,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巽把已经覆了一层汗的手心抽回来,在HiMERU的脑门上大力揉来揉去。HiMERU的长刘海被他揉得一团乱糟糟,不满地张嘴想骂他,一张嘴想起来刚做过什么又抿回去。

“小盐瓶给你。”巽把猫包取下来递给他,扑腾了半天的八嘎看到熟悉的人老实下来,撒娇般地翻倒露出肚皮。HiMERU接过,打了个喷嚏。

“看来我明天要感冒啦。”巽笑哈哈。

“……是猫毛。”HiMERU象征性地甩了一下手,没甩开,绿灯亮起,两个人牵着过了桥上的人行横道,往住处的方向走去。

最近几乎没有例行演出,巽每天固定时段去事务所排练新曲,偶有分过来的事务处理一下,不算繁忙。基本下午五六点能到家,偶尔中午还能回家给HiMERU做饭。

打开房门的时候,浅薄的橙红色光晕从掩着一半的灰棉窗帘缝隙散进来,穿着睡衣的HiMERU像只慵懒的猫蜷缩在沙发垫子上,眯眼看着电视屏幕,暮晖轻柔而沉静地铺在他身周。

HiMERU有时在厨房,清脆的刀刃剁在木板上的响动规律如同琶音,他把切碎的苹果块扔进糖汁已经化开的小汤锅里,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细小气泡涌现,破灭。

HiMERU毫无顾忌的当着风早巽的面压腿抻筋,胯骨柔韧到似是可以随意掰折。巽去把钢琴上的装饰物拿到一边,琴盖翻开,随手弹奏一支在玲明写了大半却没写完的旋律时,HiMERU在旁起舞,双手交叠托送一件想象中的物品,垂至尘埃。

HiMERU更多时候窝在书房里的吊椅上看书,巽从医院搬运回来的那些他都开始看第二遍,有时巽出现在他背后把藤蔓上的吊灯拉亮时会察觉到他在发呆,手指长久地点在某个词语或某句话上,没有动过。巽问他要不要再买一些书,HiMERU总是摇头,但他最近开始自己写一些东西,小盐瓶就卧在他的身侧桌面上,偶尔去够不断挪动的笔尖。

他有时候是十条要,有时候是HiMERU,有时候是介于两者之间一种暧昧又模糊的状态。巽偶尔能在那双琉璃青金的瞳孔里看到潮湿而浓重的雾气。他一向都判断不出HiMERU在长久的沉默之外是否还想表达些什么,正如他每天回来,都在竭力地找寻这屋子里还缺些什么,适合于HiMERU长久地待在这里的任何物件。

HiMERU吃晚上的药时,偶尔会有一些不良反应,呼吸与吞咽困难,巽打电话给医生,那边答复他这只是副作用之一。巽就尽量地回来得再早一些,八点多喂他吃完药,一起坐在被窝里。HiMERU起反应的话会把整个脑袋缩进被子里,抵在巽身侧,手指攥着他的睡衣,努力地呼吸。

巽把手掌放在他的后脑勺,顺着脖颈一下一下地往下捋。屋内除了HiMERU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一片寂静。巽在黑暗中凝视着墙面上正对着他的十字架雕像。

HiMERU大多时候要睡到中午,巽已经出门了,会买好食物烧好水,与白天的药一齐放在餐桌上,偶尔会留纸条嘱咐他一些事或者单纯地写上一个笑话。巽回来的时候看到HiMERU找了胶带和小册子,把那些字条都认真地黏成一页又一页。

“这事要不然还是和我们的队长,天城一彩说——”巽看着会议桌对面的衬衫男子。

在同一个时代,这个梦之咲的病弱皇帝是另一个学园的革命者,他一次次从医院折返学园,最终取得了胜利,而巽自己的革命却以“圣人”长久居留于医院宣告落败。

时日渐长,风早巽不断回望一路疾驰的岁月,在山谷夜雾偶尔飘散的间隙终于捕捉到了散落在地面上,曾经隐而不可见,终于凭借着把途经它的人的足底扎破扎穿,鲜血淋漓才显露出来的棱镜碎片。

那是属于武器的,也是属于心脏的一部分——是话语、期望、爱与命运。

风早巽在半睡半醒间褪掉了自己作为革命者的躯壳,轻飘飘地看着仍在奋斗的天祥院英智。革命是一个诅咒,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是永远没有曙光和终点的无望旅程。

从英智口中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喟叹。

巽在他又说起那些熟悉的言语时不断走神,却被他的叹息引得回了神,他用了半秒去思考这举动里是否有怜悯或者失望的意味。

他是一个老人了。现在只是全心全意地照顾失语的爱人,为被丝线捆绑在一起,终会离他而去的同伴做些指导,就耗尽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

“这些事可以绕过你,本身也的确是和队长说比较合适。”英智像是应允了他的想法准备放他走,巽凝神盯着英智浅金色的发梢,会议室的空气中浮动着一层星星点点的浮尘,英智的发尾在其中晃动。

这种微小的细节很容易让风早巽感知到时间的易逝,他几乎要恍神再次回到蒸腾着热气的水泥小路上,HiMERU在前方背着手以一种优雅的步调前行着,后颈侧长长的碎绸随着他的身体动作一同上下起伏,水蓝色的发茬露出。

“风早巽,我不能妄断我们的处境一样,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比我自由得多——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名义上的现状。”英智还在说。

巽漫不经心地应着,他听到英智说es建立的初心,听到英智说他的担忧,他好像全都能听懂,他在去掀起玲明革命时想的未尝不是这些。

因为要凭你的话,定你为义;也要凭你的话,定你有罪。

雕像当然是不会说话的,它承载的不过是祈愿人的沉重祈祷。人想他在说什么,他就在言说什么,夕阳映在眉梢上的光影变化都能被解读成哀切或是悲愤。

我现在过得很好。风早巽心想。

风早巽眯起眼睛,展露出他已经固化在脸上的和蔼笑容。

无人规定只有面目和善才能够侍奉主,但他自小在家中教堂奔跑穿梭,无论来的人是如何愁眉苦脸悲容戚戚,至少在见到牧师的笑容那一瞬能被源自主的善意和温和打动,哪怕感受到一瞬间的温暖也好,大多数时候人就是依靠这一丁点暖意迈过深渊。

风早巽和天祥院英智分别静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两端。浅金色的午后日光斜铺在桐木桌面,在光影交界的边缘碎裂荡开。

英智穿着他浅白色的成套西装,垂眸看着已经凉了大半的红茶,巽身着黑绣花边的橙色西装,双腿交错,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笑容不变地看着英智。

我以为天祥院英智会更珍惜时间。巽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以为风早家的公子会更加傲气一点。”英智说,“从我们见到的第一面起我就一直在等那样的风早巽,否则会有些违背我的理解。”

“什么理解?”巽顺着问。

“我以为你已经出院了。”天祥院英智说。

巽皱起眉头。他的笑容几乎要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