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雪穿着白色中衣,墨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刚泡完药浴她身上还带着些水汽。
东方玉的声音隔着红色的木门传了进来:“姐姐,你喜欢什么料子的衣服?”
谢清雪:“不用的。”
东方玉:“那不行,旁人该笑话我舍不得花钱。”
谢清雪:“那随便吧。”
房间水雾升腾,药香混合着花香,泡完的确舒服了很多,只是有些热。
她穿过走廊回到房间里,此刻东方玉整趴在床上看书。
间她过来,东方玉抬头笑道:“房间里没有空床,你晚上跟我睡一起吧?”
谢清雪:“我睡地上。”
同床共枕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东方玉一脸单纯:“可是我怕黑呀。”
谢清雪:“亮着灯就好了。”
“咚、咚、咚……”伴随着扣门声响,东方柔的声音传了进来:“小玉,歇下了吗?”
“我姨母来了。”东方玉的神情变得慌乱起来,她急急忙忙的把谢清雪拽到床上,把帷幔一放便连滚带爬的去开门。
“姨母晚上好。”
东方柔看她神情惊慌,又见她一身睡衣心中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准备休息了?”
东方玉:“对对啊,您老人家还不休息吗?”
“你素来不是怕黑吗?今夜姨母陪你一起。”她说着便要往里走。
东方玉急道:“那不是小时候被邪祟缠上了吗?我现在已经不怕啦。”
“这样啊。”东方柔打量一圈屋内竟也没再纠缠:“那你早些休息。”
肉眼可见的东方玉松了口气,接着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哦,姨母,师妹那边怎么样了?”
东方柔:“关心她做甚?”
东方玉:“没有,随口一问,我要休息了。”
听着外门关上的声音,谢清雪才敢出来。
“你被邪祟缠过?”
“嗯哼,我爹娘走的时候,我一直哭一直哭,然后某天晚上有个东西缠着我带我去楼上往下跳。”东方玉笑着用手比了个很小很小的距离:“就差一点点我就跳下来了。”
谢清雪:“我陪你,一起。”
东方玉惊喜道:“你同意跟我一起睡啦?!”
夜里躺在床上,谢清雪忽道:“地图我看了,过几天我要去一趟玄机宗。”
东方玉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但是又哼哼唧唧的回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请人来就是了。”
等到谢清雪似乎睡熟后,黑暗里东方玉忽然睁开了双眼,她看着谢清雪熟睡的面容,眼中有疯狂有欣喜。
真好、真好,又是一世一切都还不迟。
可是你又忘了我,一切都要从新开始。
没有关系,这都没关系,我了解你,我最清楚你,没人比我更清楚你。
你想要的境界,我帮你提前达到了,甚至还要更高,这下总没有问题了。
在谢清雪吃的膳食和泡的药浴,甚至就连衣服上都有助她提升修为的东西。
再加上她对寒系术法的感悟,修为比前些次只高不低。
她想伸手触碰却又几度下不去手。
没事、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琉璃城的势力不足为惧。
如若不然,她就再杀一次好了。
等仙门的一切结束后,你总愿意跟我远走高飞了吧。
一纸书信传去了天炎宗。
隔天早上,谢清雪又重复了一遍要去玄机宗的事。
“可以先陪我去一趟天炎宗吗?”东方玉道:“昨天忽然想起来的,要替家主复诊。”
“好。”谢清雪想着看一次病人应该也耽误不了太久。
三危城,南枕祁连山,北靠马鬃山,东有三危山,西荒漠。西北行可知皇家边境,北道可通往他国,是皇家丝绸之路的重要关塞。
三危城,三威城,城之南,漠之中,有仙城。
城中心,坐北朝南,三层重檐歇山顶,土台基高丈余,上立金狮,门前设石阶两侧立望柱,雕云纹,梁柱涂朱红。
内陈案几、屏风绘山水,中窗设纱帘,室内铺波斯地毯,陈设铜灯、玉璧、古籍。顶层为探日阁,四面开窗,顶覆琉璃瓦,漆柱有龙凤,登阁上可探手逐日,下可俯瞰全城。
女修上身着交领衽短衫下身着长裙,呈上两盏玉茶:“两位请稍等,主家稍后便到。”
由于颜家位置比较远,穿衣风格什么的都跟其他仙家不同,他们家的校服非必要场合弟子们都不会穿,衣着一个赛一个的奢华。
当然这也有些区别,修为越高的弟子颜家给的修仙资源,金银财宝越多,地处经商要塞颜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小玉儿可是等急了。”人未至笑声先至。
女子身着金丝大袖纱罗衫,百褶长裙,裙摆绣缠枝莲,衬里为丝锦,插银簪、翠羽,一点朱唇,肩披火纹霞帔,腕戴流光镯,裙摆曳如步步生火莲,尽显华贵。
——颜家少主颜舒禾。
“少家主。”东方玉起身行礼。
“不要拘谨叫姐姐。”颜舒禾眉眼弯弯:“好久没回去了,应该这么称呼吧?”
“少主快别拿我取乐了。”东方玉道:“我们还有要事呢。”
颜舒禾笑道:“好说好说,这位姑娘是?”
“谢清雪。”她道。
一听她是谢家的人,颜舒禾顿时面色阴沉下来:“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寒气。”毫不掩饰厌恶之色。
水火不容,火修天然性的讨厌水修和寒修,觉得他们身上都是一股阴寒之气。
“谢家没有好东西,小玉儿你离她远一点。”颜舒禾道:“来人,送谢姑娘。”
东方玉忙道:“家主可在?我们还有要事呢!”
谢清雪不欲跟她计较就当没听见了。
“稍等,我去瞧瞧。”她笑意盈盈的路过东方玉,到了谢清雪面前时顿时又变了脸色。
“你不高兴了吗?”东方玉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谢清雪道:“可知颜家家主叫什么?”
“颜,如卿?”东方玉面露疑惑道:“怎么啦?”
在端木阳意思模糊的时候,他曾胡乱的说出过不少人的名字。
其中天魔教阁主之一的就有一个叫颜如卿。
重名了,是巧合吗?但真的会这么巧吗?
“你信我吗?”她问。
“嗯?信。”东方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清雪:“那现在跟我走。”
她牵起她的手,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到底怎么了呀?”慌乱中东方玉被她牵着差点撞到人。
“哎呦喂,别急着走啊。”一块木制令牌飞出,划出一道空白的漩涡,漩涡中飞出几十道黑影。
“天魔令?!”东方玉惊叹:“这里怎么会有天魔教的人!”
“千木。”谢清雪面色渐沉。
“天火阵,起!”颜如卿拍了拍千木的肩头:“别伤了不该伤的人。”
他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着朱红色绫罗长衫,绣祥云、炎火纹,腰束翡翠玉带,外罩宽袖大氅,足蹬云头靴,衣摆垂挂翠玉佩。
霎时间她们所处的院子周围升起一个“火圈”,她们出去不去外人也进不来。
扫视一圈这里除了天魔教的人,竟然一个颜家弟子都没有!
“他不会是?!”东方玉神情恍惚捂着脸连连后退。
“别怕。”谢清雪宽慰道。
千木空手一抓,东方玉瞬间双脚离地只觉脖颈间一阵窒息感。
“你上次让我好生气啊!”
谢清雪挥鞭而且,一道烈火却挡在了她面前:“你的冰没有到坚不可摧的地步。”
颜如卿道:“但火略比你强些。”
九寒鞭在谢清雪手中逐渐立起、挂满冰霜,变成了一把“剑”:“天琼三式,清霜寒月。”
冰与火相撞,无数水滴从空中落下。
“《天地本草经》”一本经书出现在东方玉手底,她挣扎着:“花经篇,幻象幽兰!”
一朵妖紫色的花苞忽然出现在其身后,紫色的鲜花盛开粉色的粉尘四散而去。
这是可以使人致幻的法术。
千木咳嗽的声音传来,大批的新鲜空气顿时涌入东方玉口中。
强烈的下坠感传来,接着便被人抓住了手腕。
东方玉:“千木灵力大不如前,先杀他!”
两次交手谢清雪也能明显感受到千木灵力大减,只是眼下还有个难缠的颜如卿。
“这么大声密谋,那我……”颜如卿缓缓落在千木身后,接着一掌穿透其胸膛:“只好帮你们一把。”
“颜、如、卿!”千木吐出一口老血:“你果然是那个叛徒!”
颜如卿大喝:“愣着干嘛补刀啊!”
一股罡风瞬间将他振飞出去,千木咬碎一枚红色的丹药,地上的影子逐渐在其身边立体起来:“双影戏!”
将灵力注入影子,将影子变为另一个“自己”,影子能抗下本体所受的伤,同时又能为本体而战,几乎没有弱点!
颜如卿觉得自己干了件傻事:“这是影教失传的术法。”该怎么对付!?
谢清雪两鞭子下去杀干净了一片。
她收回长鞭用手滤干净了上面的血水。
千木:“绝影三千。”
影子复影子,影子连带本体复制出了十个。
众人对千木的攻击根本无效,这怎么打?!
“叛徒。”千木的其中一个影子一脚踹碎了结界:“还妄想想把事情捂死在这里吗?!”
“颜如卿!”结界被踹碎的瞬间,颜舒禾暴怒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不是说你处理干净了吗?!”
“小禾,你……”颜如卿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慌乱,就在这时一个影子朝颜舒禾打了过去。
“滚开!”她对脸朝那黑乎乎的东西踹了过去。
那东西看着像个人形不过通体黢黑。
颜舒禾脚踩影子的头来到颜如卿面前,一拳锤了过去:“你敢骗我!”
颜如卿顺势飞出去装死。
装死一会没什么,要是真跟千木动手被发现了,颜家一眨眼就没了。
颜舒禾并不知道他的打算,一看他飞出去不回来更是怒火中烧。
只不过千木的影子已经围了过来。
“什么东西也敢当本小姐的路!”颜舒禾大怒,数拳砸了过去。
拳拳到肉,但没什么用,很快她便发现那黑漆漆的东西非常富有“弹性”,一拳砸下去打扁了,又会很快回弹回来。
东方玉忽道:“影子!把光灭掉不就行了?!”
光越强影子越黑。
别人不清楚怎么办,她还能不清楚吗?
东方玉回身双手在冰刺上抹了一下,将满手鲜血向前一甩,血滴落地瞬间变成参天古树,遮天蔽日。
这招果然有用,影子在逐渐消融。
谢清雪:“联手。”
颜舒禾反应很大:“凭什么?”
让她跟对家联手这绝不可能!
谢清雪:“学艺不精。”改用激将法。
颜舒禾:“你才是!!”
“天琼七式,千里冰封。”
寒冰覆盖大地,冰刺瞬间在地面凸起,一口气把千木冻在了原地。
“圣火炎阳——”
只那一秒,颜舒禾的拳头带着熊熊烈火破空砸了过去。
直到千木胸前生生被打穿成了血窟窿她才收手,她甩甩手准备走时,冰箭自她身旁略过。
千木已经跟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但就算这样,寒冰依旧覆盖其身体,谢清雪运功而起,颜舒禾亲眼看着千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寸寸由内而外的变得惨白,就连经脉都被冰封。
接着谢清雪空手一抓,“嘣”的一声直接粉身碎骨。
这下真的死得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