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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考验

胡列娜站在一座华丽到刺眼的宫殿中央。

宝座上坐着“她”。

大权在握,眉眼间流转着一切**都满足后的慵懒与妖异。

“她”支着下巴,声音勾着魂儿似的荡开:“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金色光幕在四周展开——

比比东将权杖亲手递到她手中;千仞雪领着武魂殿众人向她跪拜;整片大陆的版图像温顺的兽,匍匐在她脚下。

“心动吗?”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笑得危险又温柔。

胡列娜眼神一暗。

太真实了。她想要力量,想要权力,想站到无人能及的高处。这些渴望从未消失,甚至随着她的成长越来越盛。

幻象中的“她”伸手:“承认吧,你想要这一切。”

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胡列娜忽然笑了。

“想要。”她坦然道,“但不值得我迷失自己。”

话音落下的刹那,金色殿宇从顶部开始崩塌,化作漫天光屑。

胡列娜抬头,看见前方光雨里唯一立着的金发身影。

千仞雪站在那里,如同神祇。

胡列娜眼底掠过回忆,轻声自语:“好久不见……少主。”

……

焱脚下的土地是焦黑的,在燃烧。

火是他放的,此刻却反噬回来,舔舐他的皮肤。

只要他再释放一点力量——只要一点,这片荒原就会蔓延出去,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烧成灰。

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孤身一人、无家可归,眼中只有毁灭。

焱的拳头在发抖。

他突然很害怕,害怕自己变成怪物,害怕某天会伤到自己的伙伴,害怕武魂殿被他的火焰吞没。

“你知道你最终会选择哪条路。”未来的自己伸手按上他的胸口,“你生来就适合……”

焱闭上眼,仿佛听不见耳边蛊惑的低语。

下一瞬,他笑出了声,带着一惯的张狂:“我怕过什么?”

轰——!

火焰从他体内炸开,瞬间将那个幻影吞没。整个幻境被暴烈的火舌撕成碎片。

他从烈焰里一步步走出来,脚下焦土寸寸龟裂。

……

黑雾悄无声息地涌来。

邪月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柄弯刃。血顺着刀尖滴落,却不像属于他。

雾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声轻唤破开黑暗:“邪月?”

胡列娜从雾中跌出。

可下一瞬,黑色长刃穿透了她的胸口。

血溅到邪月脸上。

那柄刃,握在他自己手里。

邪月的瞳孔缩成一点:“不……不可能——”

雾中传来无数重叠的声音,像嘲讽,又像低语。

“你以为靠力量就能保护她?”

“最后杀死她的,只会是你。”

胡列娜倒在地上,眼中仍带着笑:“没关系的。”

这几个字像利刃般割在邪月心上。

他缓缓抬头,眼底漫开一片猩红:“这种把戏……也配叫考验?”

下一瞬,他反握弯刃,将刀尖抵在自己心口:“如果我真的伤了她,我会先杀了我自己。”

血光炸裂,幻境应声崩碎。

雾散后,一片叶子落在他掌心。

……

九宝琉璃塔静静悬浮在空中。

可下一刻,塔身开始层层崩裂。

碎片化作无数利刃,朝宁荣荣席卷而来。

她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看见了塔后的景象。

她的宗门。

长老、弟子、族人,每一个都在被吞没。宗门像被无形的手撕碎,一寸寸消散。

“荣荣!快走!!”

熟悉的声音喊着,可当她回头,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她看不清任何一张面孔。

宁荣荣浑身发冷,像坠进深渊:“不行……不能这样!”

她朝塔冲去,可越靠近,塔身碎裂得越快。

眼泪混着血往下掉。

就在塔即将彻底崩毁的刹那,碎裂突然停滞。

一道温和却磅礴的光从塔尖倾泻而下,将她笼罩。

那是七宝琉璃宗每一代的意志。无数声音在她耳边重叠——

“宗门不是你一个人背负的。”

“你的力量,是用来承接希望,不是替所有人挡下绝望。”

“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宁荣荣怔在原地。

滚落的眼泪忽然变了味道,不再带着窒息般的恐惧。

她轻轻伸手,触向那道温暖的塔影:“我不会让七宝琉璃宗灭亡。”

……

叶瞳从幻境里挣脱出来时,双手抖得握不拢。

那不是幻象。

她终于亲眼看见了——她最敬重的母亲,向天挥出最后一剑。

可那一剑,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个“人”甚至没有现身,整个叶家就像被抹去的尘埃,在光中消散。

“原来……我们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她跪在地上,指甲嵌进血肉里。

泪没有落下,胸口只剩一片压到极致的空。

她抬手,抓住身前那片即将枯萎的叶子,声音低得像淬过冰:“我会报仇的。为你们,为我们。”

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同样的场景,在另一处空间上演。

池挽霜撑着枪,半跪在地。

她的身前,是昔日军营中那些陪她长大的军士,化作焦灰的最后残影。

那些人,明明前日还会在她打不中靶时笑她手腕太软,还会调侃她年龄最小却最倔也最能吃苦。

后来她武魂觉醒,是和母亲一脉相承的长枪。她喜欢,却不敢再碰,只当它是释放魂技的媒介。

直到后来老师给她打了许多枪,桑渝又给她枪法,她才慢慢正视自己的武魂。

可她的家人,回不来了。连拔出武器的时间都没有,就在那道光下湮灭。

没有敌人,没有战场,也没有抗争。

只是一瞬,她的世界便被抹去。

池挽霜死死攥着枪杆,指节白得吓人。幻境里的火烧得她血液嗡鸣,可回到现实后,她冷得像掉进冰窟。

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连挡一下……都没来得及。”她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这样……没了。”

她的身旁,也落下了一片叶子。

飘飘荡荡,落入她的掌心,指向下一层试炼的入口。

池挽霜低头盯着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挺直脊背,将枪重新握稳。

“既然不是死在战场上,”她轻声说,眼底燃起沉冷的光,“那就让真正的仇人,死在我们手里。”

光幕合拢,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

宁尽欢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的空间里。

脚下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张被抽空色彩的纸。

远处走来一个又一个人影——他们魂环破碎,武魂枯萎,眼神空洞。

有人双眼通红面目狰狞,是反噬即将彻底失控的前兆;有人意识恍惚,灵魂像被抽走一半;还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喃喃:“让我继续睡……别醒……”

宁尽欢下意识抬手,八层琉璃塔亮起光。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光芒覆盖过去,黑纹消散,神志恢复,濒临暴走的魂力被压回体内。

她救了他们。

但人群没有喜悦,也没有感激。

他们只是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魂力空得像被掏干;武魂受损得连最基础的魂技都放不出;未来被彻底堵死,只剩清醒后的痛。

“为什么救我?”一个年轻的魂师抬头,双眼失焦,“我宁愿死在那个幻梦里。”

“你救得了命……”另一个人嘶哑开口,“救不了已经被毁掉的武魂……”

更多声音涌过来。

“醒来也没用。”

“我的未来没了。”

“你拉我回来干什么?让我继续沉下去不好吗?”

宁尽欢站在原地,琉璃塔的光芒还亮着。

可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幻黎那么愧疚,也终于明白幻黎想让她看到的是什么。

不是灭界的灾难,不是力量的恐怖,而是——她的能力能让他们不走向疯狂,不变成杀戮机器,不死。

但她无法让他们重新站起来,无法让他们振作,无法让他们再次变强。

她甚至……会被怨恨。

幻境中的最后一人抬起头,轻轻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宁尽欢低头,看着自己亮着光的掌心。

光很暖,却照不亮任何人的眼睛。

她的喉咙微微紧了一下,轻声回答:“因为——”

“活着,就还有可能。”

幻境碎了。

她回到现实,膝盖落在草地上,手心有光未散。

一片叶子落入她的掌心。

幻黎的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愧疚,在她心里响起:“我……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也很抱歉让你担这样的责任。”

宁尽欢深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静静笑了:“我理解。”

虽然最开始知道真相时,她问过自己:为什么是我?

但此刻,她没有说谎,也不是在安慰幻黎。

没有这样的力量,她或许永远只是宗门里温顺懂事的小辈,不会被宗主与少主注意到。

“救不了武魂,也救不了心……但救命已经足够了。”宁尽欢抬起头,声音清亮坚定,“谢谢你给我能救人的机会。”

幻黎怔了怔。

她没有想到,明明是最该怨自己的人,反倒这样温柔。

叶片亮起光,引宁尽欢走向下一层。

她稳稳站起,拢起袖子。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会背负更多人的生命、未来、绝望与希望。

但她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