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萧炎顿住了步伐,脚步虚浮的夸张,“我想我应该没有暴露那么多的。”他像呻|吟似的小声说。
智谋处于急难,巧计出于临危。但药尘也没有想到自己孤注一掷的猜测竟然贴近了真相,至少萧炎现在总算是愿意继续交谈下去了。
“为什么找的是……我?” 药尘问。迟疑足以败事,如若这次再遇事畏缩,也许就没有问的机会了。
“因为爱慕纯洁的事物而去令我犯罪的诱惑才是最危险的。如果我告诉了您答案,而您又接受的话,这目前对于你我而言是极不负责任的。”萧炎叹息道。
“告诉我。”
萧炎缓慢地转过身来,他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药尘,药尘也毫不避讳,大落落地看着他。在谛视之间,两个人目光与目光交汇,在看穿与被看穿之间角力。
萧炎率先垂下眼眸,他沉默半晌。
“老师,我想您了,非常非常的想。”
与此同时,药尘注意到萧炎变得苍白的面庞。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萧炎?”药尘担忧地想过去搀扶,却遭到了萧炎的制止,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站稳身体。
既然现在离去已经毫无意义,萧炎也不想再隐瞒,他重新抬起头怀念地看着眼前人,慢慢诉说自己的爱慕。
“我曾捡到一束光,它把我带到您的世界,日落时光不在了,您也从我身边走了。漫长的时光和悠久的思念与迷茫一起让我不知所措,我特别困扰,无可奈何的东奔西跑。直至有一日一个预言家对我说:'你的身体在一处,心却在另一处,在神的驱逐下,永不停息的流浪。'我想找到您,陪伴在您身侧。”
“正如您所知道的一样,我确实无法长久地、稳稳地站在历史的长河里,可我确实存在过这长河里。如果非要说来这里的原因的话,也许一定有什么存在于我的灵魂里,指引我寻找您,那是我此生唯一的信仰。”
这次不再是虚幻,萧炎眼里赤忱的爱慕真切的注视着药尘,炽热得像一团火。外层赫赫炎炎,焚烧一切有形之物;内层暗藏黑洞,吞噬所有无形之物。它绚烂却也疯狂。
药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热烈的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他之前那个问题的用意是求证,是什么让萧炎不顾一切,愿意为了一个缥缈的可能而伤害自己?
是……爱?……
药尘想起自那个荒诞的幻梦之后。每当自己入睡,梦中却向萧炎凝望,幽暗的火焰,暗地里放射幽辉。
可这种仅仅由欣赏和敬佩所产生的情感还并未让药尘达到付出生命的地步。
在沉默中,药尘的表现已经告诉了萧炎答案。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有些失落,却也有些庆幸。
“对不起,老师,我又任性了一次。”
药尘抱住倒下的萧炎,他的身体冷得让人感到惊慌,胸腔内的心跳在逐渐微弱下去,药尘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萧炎会死的。
“小伊,我该如何才能救他?”药尘在慌乱之中发出悲鸣。
……
虽然天已经亮了,可黎旭掌管的阁楼内仍然灯火通明。从这一状况以及药尘疲倦的表情来看,可以知道他整个晚上都没有上床睡觉。
那个房间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室内装饰,都豪华得到了令人瞠目的程度。人乍一来到屋里,眼神便不够使,真不知道看什么才好。举目所见,皆是出名画家风格奇异的绘画、名家雕塑、巨大木刻。不知何人在何处弹奏着动听的音乐,四下里豪华的饰布随着低低的乐曲声轻轻地颤动。造型古怪的香炉喷发出浓郁的香味,吐射着蓝紫色的摇曳火苗。每个窗户都是由一整块紫红色的玻璃做成。窗帘像银色的瀑布般从房顶垂下,旭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在窗帘褶的映衬下此明彼暗,与室内的烛光融为一体,投射在一块金色的地毯上。
“哦,你真要离开了?”黎旭躺靠在睡椅上,示意让药尘在一张椅子中坐下。他看出药尘已无心关注其余事件,便直接说:“我知道了,两张去中州空间通道的票,我可以直接送给你。不过作为回报,能帮我跑个腿吗?”
“帮什么?”
黎旭取出三张票递给药尘,“把其中一张交给珊娜小姐,你见过她,当时她还和玛姬小姐站在一起的。”
确认没有问题后,药尘正欲离去,“等一等,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黎旭饶有兴趣地敲打着椅子,自顾自地说,“你是遇上什么大麻烦了吗?”
药尘冷漠地盯着他,没有回应,“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恶意,只是你现在的眼神和珊娜小姐很像。和赌徒一样,都疯狂地想夺回自己宝贵的东西呢。”答复黎旭的,是猛然关上的门。
落叶铺满了道路,青苔造访沿途的墙壁,沿着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路一直走下去。药尘遇见了那位女子,也就是珊娜小姐。
她多余的情绪似乎也已在玛姬小姐被带走时也一并带走了,收下票后就淡漠地向城门走去。
“好了,我们走吧。”药尘站在客栈客房的门前说。
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环住了他的腰,是一个缩小版的萧炎,大约有七八岁的样子。
“放开。”药尘面无表情地命令。
那个孩子有些委屈,一脸无辜地盯着药尘,拽着他的黑袍晃来晃去。
“小伊,萧炎真的目前只能保持这种形态了吗?”
药尘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头疼,特别是在被小伊告知幼态的萧炎行为只会遵从于内心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由于什么缘故萧炎就成了这样。
“呃,我也不确定……现在的要务是寻找时之沙,我猜测它应该会在中州那一块,虽然我多次搜寻无果。”小伊看着毫不留情抛弃自己而转身试图和药尘贴贴的萧炎不由默默捂住了脸。
父亲,快回来看看你在做些什么!
最终,萧炎无赖的举止占到了上风,他满意地将自己置身于药尘的黑袍之下,仅露了个头。
“为什么你能断定时之沙会在中州?”药尘看着萧炎那一头毛茸茸的头发没忍住摸了一把。啧,手感很好。
“你也了解到什么是'时空回流'了吧,时间是一个有趣的东西,祂一直在不断将偏离轨道的事情拉回其所谓的正轨。”小伊讽刺地笑了笑,净莲妖火随同她的情绪波动不慎漫出一缕,烧穿了地毯一个小洞。
“那,有过例外吗?”
“哼,我不知道。那家伙总是奇奇怪怪的。由于不来自这个时空,我并不能随意出手,再加上父亲现在的状态……恐怕一路上也得拜托你的照顾。”
“我知道了。所以,你认为根据'时空回流'的原理,时间会试图让我回归原本的路线,也就是中州的中央平原。”
小伊点点头,隐匿与萧炎身旁。药尘无奈地带着萧炎,踏上了寻找时之沙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