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晨雾尚有轻微的寒意,朵朵海棠似被胭脂染红的颗颗珍珠,幽绿苔藓侵蚀画楼石櫍,铜龙漏壶归于沉寂。
丢下几枚铜板,萧炎将刚到手的包子塞给药尘,自己则折下片柳叶衔着,昨日答应为药尘选功法,自是要好好准备。
“跟紧我。”看着还在忙于对付那个包子的药尘,萧炎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自行拉住。“怎么了?”药尘抬起头,露出油乎乎的脸。
萧炎寻遍全身,也未找得一方帕子,便以衣角代替,沾上污渍,见药尘总盯着那,就道,“没事,小伊会处理的。”
“父亲,杀鸡焉用牛刀。”小伊虽是这么说,那片衣角还是被净化了,“有劳了。”萧炎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小伊冷哼一声,不满的拍开那只手。
妖异的粉焰腾升,炽热扭曲了空间,十九方独立小世界现于药尘面前,一方世界内生一种异火,按异火榜顺序排列。
看着这被炼药界冠以尊称的圣物,药尘眼中也难□□露出渴望,想试着触及却又惧于亵渎。
妃色之焰在萧炎掌中凝聚为莲,其瓣之上浮动的些许斑斓色泽逐渐分离,化为十九座小莲,亲昵的环于萧炎身侧。
“焚诀,如你所见,异火收集癖者的福音,黄阶低级功法。”萧炎拿着卷有些虚幻的黑色卷轴,任由二十种异火在上面欢快的跳来跳去。
“你说功法阶级?!”药尘正欣赏着这华丽奇幻的一幕,兴致正浓,忽听得与此相比之下显得悬殊的功法阶级,冷不丁有些懵。
“黄阶低级。哦,抱歉,忘了提,它能进化。”
萧炎眼里还残留着丝未能完全掩去的笑意,药尘敢打赌,他肯定是故意的。
“这功法,我要了。”
药尘赌气似的伸手向卷轴抓去,萧炎后退半步,神色严肃了几分。
“听着,药尘,永远不要在不了解一个事物的前提下轻易接受。”药尘乖巧的点了点头,兴致却被勾了起来。
“焚决的确能进化,但进化前提却是以异火为原料,每一次的进化,都必须吞噬一种异火。”萧炎看着试图按捺好奇却又不住偷瞄的药尘,颇有些无奈,似乎看见了当时厚着脸皮,伸手向老师讨要功法的自己。
“所以,它很危险,即使是当年的我拿到它时……也没有三成把握。”说到这,萧炎不由攥紧了卷轴,攥得指尖微微泛白,他忽的有些后悔拿出了焚诀。
“明知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为什么你还会选择这部功法?”药尘有些困惑,萧炎优雅的举止让他将其视作某位家族出走的少爷,既然本来就有着优渥的生活,又何苦这般。
“因为……一些变故,有些荒唐事,只能以实力来解决,”萧炎转动着黑戒,古朴的戒指映不出一丝光泽,“通过它,还能帮助到老师,被人所需要着的感觉,很好。”
虽只是轻描淡写几句,也让药尘知道萧炎的经历并非想像般容易,当一个人足矣豁达,能够毫不介意提起过去往事时,他早已阅历沧桑,有些委屈,不言不语,不是不说,只是不想说;无声无息,不是无心,只是没人懂;不流泪,不是没有泪,因为伪装。
药尘发觉自己其实对萧炎知之甚少,他忽然迫切的想去了解萧炎,了解他藏在虚下的实。
萧炎看向沉默中的药尘,犹豫片刻,语气缓和了不少,“其实我这还有不少不错的功法,没准更适合你……”
“不用了。”
药尘趁萧炎愣神时一把抢过卷轴,繁多的字符从内涌现。
“作为今后与你同游之人,我可不想因为实力而蹭蹬。懦夫一生数死,丈夫终死一遭,况且,面对那么多的异火,身为炼药师的我怎能辜负?”药尘注视着绚丽的异火,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狂热。
在药尘成功转换功法后,萧炎叹了口气,他缓缓拉起两人身后的帷幕,一部部功法陈列其内,无数天阶高级与其配套的地阶过渡功法,五花八门,一应俱全,本已对萧炎财富值麻木的药尘再次深受冲击,然后……
“萧炎!你是不是有病!”药尘愤怒追赶着在前悠闲吊着自己的人影。
“不就给你看了点地上的野薯嘛,反正你又不稀罕。”萧炎一个回身,躲过药尘扔来的火球,顺便了却下当年在乌坦城未能见识到天阶功法的遗憾。
“你鬼扯!有谁会把天阶功法当野薯?”
“哦,也许没有,但你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萧炎狡黠的答道。
“萧炎!你又坑我!”
……
两人在青瓦铺就的屋顶飞奔,在第一缕日之金丝织于晨雾白纱时跃过街道上空,即便是在拌嘴,他们的步履依旧像奔跑的狐狸那样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