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的声音远远飘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听得很熟悉的、老管家特有的慈祥与了然。
然后布鲁斯的脚步声重重地响了一下，像是在地板上跺了一脚，他走了。
克拉克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报社被一家新公司收购了，新老板很大方，给所有人都涨了工资，改善了福利，还推行了一项叫“员工健康关怀计划”的新政策。
他的主编——一个叫佩里的老头，脾气火爆但人很好——找他谈话，说考虑到他“身体状况特殊”，以后外勤任务全免了，专心在办公室写深度报道就行。截稿时间也放宽了，以前三天交一篇，现在一周交一篇就行。
克拉克回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有点困惑，“佩里居然主动让我少跑外勤。他以前可是恨不得我一天交三篇现场报道的人，而且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特别客气，还问我要不要换一张更舒服的椅子。蒂安，你说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肚子太大了，他不好意思让我跑？”
“大概是吧，”我面不改色，“你这肚子，谁看了不心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深灰色的开衫被撑得圆滚滚的，手放上去，像在抱一个大南瓜。
“也是。”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抬头冲我笑，蓝眼睛弯起来，“那也挺好的，我可以多在家里陪你。”
“嗯，”我点头，“挺好的。”
他笑了笑，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稳稳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侧脸上，看起来比以前轻松不少。
……
我也考虑过要不要带克拉克回修仙界。
那里有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奇门异术。龙蛋孵化困难，如果放在修仙界，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虽然修仙界的龙族也已经灭绝了几千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那里找到龙族的遗迹，但至少——那里的灵气浓郁，对任何灵兽的孕育都有好处。
龙蛋吸收的是克拉克的太阳能量，在DC宇宙里只能靠他自己硬撑。但如果去了修仙界，灵气可以分担一部分能量供给，克拉克的负担会轻很多。
可这条路照样行不通。
我撕裂时空的能力还在，而且吞了三个母盒之后，我的力量变强了，撕裂时空比以前更容易。
定位确实是个问题。修仙界和DC宇宙是不同的时空位面，如果要回去，只能在时空裂缝里一个一个找。运气好，一次找对；运气不好，可能要试几十次、上百次，甚至几千次。
而且每次打开裂缝、进去、出来，时间流速都不一样。我可能在那边待一天，这边已经过了一年；也可能我在那边待了一年，这边只过了一天。
可是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克拉克的身体，承受不了时空隧道的压力。
我撕裂时空穿越位面，靠的是龙族的肉身。龙的鳞甲能抵抗时空乱流，骨骼能承受维度的挤压，灵力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保护层。
但克拉克是氪星人。他的身体在黄太阳下很强——能扛子弹、能扛激光、能扛核爆。但时空隧道的压力跟一般的物理冲击还不一样，那是规则层面的撕扯。
时间在里面是乱的，前一秒你的细胞在往前生长，后一秒在往后倒退。空间是碎的，你的左手在A点，右手在B点，中间隔着几万年的距离。这种压力，仅靠肌肉和骨骼并不能扛得住。
氪星人的身体强在物理层面，但时空隧道是存在层面的消解。克拉克一旦进入时空隧道，他很有可能在里面灰飞烟灭，连灵魂都剩不下。
回修仙界的可能性堵死之后，我把我带来的所有丹药都翻了出来。
八百年的积蓄。在修仙界的时候，我是龙尊，所有人都怕我、敬我、讨好我。他们往我的洞府里送灵石、送法宝、送灵药、送仙器，还有各种丹药
——培元丹固本培元，筑基丹夯实根基，凝神丹安定心神，续命丹延续寿元，回春丹补充生命力，玉露丸修复伤势，九转还魂丹吊命救急，太乙续命丹延年益寿，紫府归元丹修复神魂，龙血炼体丸增强体魄。
我从来没吃过，龙的身体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我全都收着，我喜欢收集宝贝。
我把装了整整三个紫檀木大箱子的丹药进行分类。
培元丹，每天一颗，溶在水里给他喝。回春丹，每周一颗，切碎了拌在饭里，有一点微微的苦，但被排骨的酱汁盖过去就吃不出来了。龙血炼体丸，半个月一颗，这个是甜的，直接给他当糖吃。续命丹，留着备用。九转还魂丹，留着备用。太乙续命丹，留着备用……
我把丹药一颗一颗分好，用密封袋装起来，在袋子上用记号笔写上日期和剂量。
可丹药只能补充他的生命力，不能阻止龙蛋吸收他的能量。它的能量积累指数一直在涨——维克托的报告里那一行红色的数字，从100%涨到150%，从150%涨到180%，从180%涨到213%。
每涨一次，我就失眠一天。
克拉克的肚子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沉。他现在走路需要扶着墙，坐下和站起来都需要我帮忙。睡觉只能侧躺，因为平躺会压得喘不过气。吃饭吃一半就会饱——肚子顶着了胃。脚开始浮肿，脚踝肿得像馒头，我每天晚上给他按摩半小时，按完之后用热毛巾敷，敷完再涂消肿的药膏——也是修仙界带来的，一种叫“清淤膏”的东西，对跌打损伤有奇效。
他从来不抱怨。他会在早上起床的时候扶着肚子皱着眉慢慢地挪下床，看见我醒了就立刻展开眉头，笑着说“早上好”。他会在吃饭吃不下的时候把碗推开，说“今天胃口不太好”，然后看着我吃掉剩下的菜，眼睛弯弯的。他会在走路走不动的时候停下来，扶着墙歇一歇，然后继续走，一步一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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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龙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