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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醒了

神之眼的水面剧烈波动,你从水底爬了出来。

当初生的眼睛扫视过陌生的海岸线,你产生的第一个意识是关于自己的存在:

没有过去,也无关未来,只是曾经的未知名如今披上了浮尸少女的皮囊,她的基因依旧在在皮下溶解转化,每一秒都会让这具躯壳伪装的更加真实,也更加完美。

你终于能够爬上踏上苔藓覆盖的湖岸时,猩红的头发还在流淌水珠,四肢还在适应这颗星球的重力,但夜雾已经开始从芦苇丛中散去,你用陌生的手指——五根太软的骨头肉触碰偷来皮囊的喉咙,那里紫色的淤青如同一条阴森的项链,完美再现了溺水浮尸的痛苦。

你那陌生的意识剖析着她漂浮的破碎记忆:她的细胞如何溶解进你闪烁的膜中,她的神经模式如何在你眼前短暂闪烁,随后......重组。

你左锁骨下方有东西抽搐,晶体结构短暂地透过皮肤折射月光,随后又平静下来。

你开始走路了。

一开始踉跄如同初生的羊羔,但很快随着浮尸记忆涌入而变得习以为常。

你沿着湖岸行走,让支离破碎的记忆引领双脚走向了远处的赫伦堡废墟。

高耸的黑墙如同无声的哨兵般注视着你,崩塌的石像鬼面孔上的石眼也恍若在默默审判。

那里的磁场更为浓密,时间在古老的石头周围忽隐忽现,如同垂死的火焰,风也在废墟中低语,带着淡淡的烟尘和灰烬。

当你经过一个坍塌的拱门,扶着冰冷的石头,沿着磁场的波动深入废墟,寂静未曾被打破,只有你脚步声在潮湿石板间回响。

而古老的庭院,破碎的中央巨塔残骸如同巨大的石矛般耸立在你头顶,这里的空气仿佛被过去浸透,充满了深刻的失落感。

【“我”来过这里,但不是披着这个皮囊】

破碎的念头刚出现便又莫名消失,你来不及反应,因为踏过一些瓦砾时,你感受到空气中一阵静电脉动,借来的皮囊脖子上汗毛竖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很接近……

……

……是浮尸记忆中人类的体味,还有皮革的沙沙声,盔甲的低语,刀刃拔出的金属滑动声。

你转身扫视阴影。

两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凑近了。

钢铁头盔下眼睛在闪烁着光芒,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而谨慎:

“谁在那里?”他挥剑示意,姿态如老练战士。

另一个身影保持沉默。

你没有回应。

于是士兵们走的更近。

你看到了他们外袍上的徽章,金色底上的红狮。

兰尼斯特家族。

浮尸记忆中烧毁你村庄,掠夺财物和女人的家族家徽。

第一个士兵依旧在扫视你,钢盔下的脸是警惕和皱眉困惑。

“一个女孩。”他嘟囔着,“你怎么来这该死的地方?对孩子来说不是安全的地方。”

“我……我被人丢进了湖里……我的家在赫伦堡附近的村庄,可是被烧毁了……所以我想来这里寻求领主的庇护。”

你选用了比浮尸活着时更加哽咽害怕的柔软女声。

兰尼斯特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握剑的手更紧了,他们像是只听到了第一句,完全忽视了后边。

“愿诸神保佑,”第二个士兵低声说,目光扫向你半干的红发和苍白的皮肤,“又一个被拖进神眼湖的?”

而第一个士兵走近,一手依旧拿着剑,另一只戴着护手的手悬在你淤青的喉咙附近,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比冬石还冰冷的皮肤时,他猛的后退。

士兵们交换着怀疑的眼神。

“她的皮肤和尸体一样冷,”第一个士兵低声说,“可是亡者不会走路,除非......”

他的话语化为不安的沉默。

“……求你了,我好害怕……不要伤害我……我想要我的妈妈。”

你选用了哽咽的抽泣女声。

士兵们在怀疑与怜悯之间挣扎。

第一个士兵微微垂下剑尖,犹豫着咕哝,

“这里是赫伦堡,”他咬牙切齿地说,“诅咒的地方出现什么诅咒的事也不出奇……你能活着真是幸运。”

他向前迈步,目光再次扫过你血红的头发和苍白的皮肤,最后视线依旧在脖颈停留,眉头紧锁,盯着那深深的淤青。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温和了一些。“你多大了?”

“……米娜。刚成年。”

第二个士兵也皱起眉,但他紧剑的手更紧了:“不管她是什么,总之是个麻烦,我们应该快点了结她,把她丢回湖里去。”

“她只是个孩子!”第一个男人对同伴低声说。

“……漂亮的红发女人不是女表子就是女巫……我觉得她是后者。或许我们应该烧了她。”第二个士兵更加烦躁,直勾勾的盯着你的头发。

“别傻了。那些传说不过是吓唬孩子的故事。”第一个男人下意识反驳,但脸上依旧露出一点不安,他依旧盯着你的脖子的深紫色淤青,“但那个印记……可能……”

“可能什么?正常人不会那个样子还活下来。”

“可能只是个错误!你知道有那种假死的人!只是暂时昏迷!”

“哈!暂时昏迷的半死不活从湖里爬出来吗?”

“……”

第一个男人不说话了,他皱眉盯着你那不自然的发色:太血红。和不自然的皮肤:太苍白。

然后目光停留在你那翡翠般的虹膜上,看着看着,他声音中突然带着一种奇异的敬意,问道:

“你......你还记得掉进湖里的事吗?”

第二个士兵看上去想用剑戳他一下,声音满是不安和焦躁:

“停下!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只记得水很冷……求你们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开始哭了。

兰尼斯特士兵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一个男人难以置信地摇头,“她对发生的事毫无记忆,”他低声说,声音几乎是耳语。

他的目光紧盯着你的瞳孔,

“还有她身上那种奇怪的感觉,”他轻声继续说。“也许……她真的会是......”

第二个男人突然打断道,语气中带着愤怒。“够了,”他厉声说。“这简直太过疯狂。我们得离开这里!”

但第一个男人没有听,他看着你颤抖的身影。然后解开斗篷,动作谨慎又笨拙的披在了你肩上。

厚重的布料带着汗水和涂油钢铁的气息,它对你那陌生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温暖作用。

“我们正骑向十字路口,”他看着你颤抖着,裹着借来的猩红羊毛时,声音突然变得柔和,“等会你跟我一起骑。”

他突然做了决定,忽视了同伴急促的吸气声,

“不能让一个溺水的女孩好好在这些废墟里徘徊。”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向等候的马匹,那里第三名士兵依旧目瞪口呆的睁大眼睛注视着。

第二个士兵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疯了吗?我们不知道她——”

“和我们在一起总比唤醒城堡的幽灵好,而且Lord说不定对她感兴趣。”第一个士兵嘶声回应。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Lord才没空关注一个溺水的鬼魂。”

第二个士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我们可以把她卖进丝绸街。总比在这废墟饿死强。”第一个士兵声音蛮横。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会儿。

第二个士兵迅速扫了一眼你的脸和半干衣物下的躯体。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后又迅速扫了一眼……突然被说服了。

“你带着她骑在前边,我可不会把后背交给一个红发女表子女巫。”他声音干涩。

然后第一个士兵对你下巴一动,示意你走向等待的马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