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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他莫不是真的有了别的心思。

但如果他真的是对自己动了情,那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恐怕是要走到头了。

她在决定回南临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过,绝不做第二个黎悦,联姻可以,但沉迷于爱恋而放弃自我是绝对不行的。

可周圩握住她的手却很强势。

“那你还是开导航吧,我累了,不想再这么绕下去了。”

她再次甩开了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直到转角处出现一家挂着“方家菜馆“招牌的小店,齐言才停下脚步。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映照着门口褪色的对联,门帘上还沾着些许油渍,在风中轻轻晃动。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家吧?”齐言转头看向周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周圩说她之前喜欢这家店的饭菜,但她盯着那斑驳的招牌看了半天,愣是没想起半点相关的记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处理这段看上去要走向歧路的关系。

“方家菜馆,没错,是这家。”周圩也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核对信息无误后轻轻撵着齐言进了门。

“老板,点菜。”

周圩把手上的东西都安置在靠墙的空座上后马不停蹄地替齐言拉开了椅子。

“谢谢。”

他闻言抬了抬眼皮,本想说的话还是吞了回去。

“来了来了!”老板从柜台后快步走来,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圆脸微胖,系着条围裙,“两位想吃点什么?这是菜单,也可以扫码点单。”他指了指桌角贴着的二维码,笑容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

齐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每张木桌的左下角都贴着张新贴的二维码。

这间不大的店面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角落里还摆着个卫星电视,正放着晚间新闻。

而这些角落的二维码反而新得格格不入。

“这倒是挺方便。“齐言随口应道。

“可不是嘛!”老板搓了搓手,“现在年轻人出门就带个手机,我们做生意的也得与时俱进不是?”

从齐言和周圩一进店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虽然没看清长相,这两个人穿着打扮也和这附近的大学生差不多,通体休闲,但单从气质上来看多了些成熟。

一点也不清澈愚蠢。

“老板,有什么特色菜吗?”齐言翻开菜单问道。

她还是喜欢塑封着的纸质菜单被一页页翻开时簌簌的声音。

“小姑娘第一次来吧?”老板眼睛一亮,“我们家有糖醋排骨,红烧带鱼,蒜苔炒肉丝儿......”他如数家珍地报着菜名。

齐言觉得这家店的老板大概率是南方人。

“西兰花炒虾仁,豌豆炒肉,韭菜煎鸡蛋,蚝油生菜,”周圩看着她手指摩挲着菜单,思考许久,就知道她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周圩熟练地点着菜,最后又补了句,"再加个小青菜豆腐汤。”

齐言抬了抬眼皮,最终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成,稍等一下。”

老板记完单子,刚想转身朝厨房走去,抬头间突然注意到背对着柜台的男人。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哎呀!这不是周老师吗?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齐言有些疑惑,只见周圩微微点头:“方叔,好久不见。”

老板激动地搓着手:“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毕业了就不来了呢。”

“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是工作单位离这边有点远,不怎么方便,不然我得天天来。”

“是啊,这上了班属于自己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哦差点忘了跟你说,我们家方恒啊今年高考考上华大了,这多是你的功劳啊。我一直想要谢谢你,就也不见你来,也不知道去哪找你。真巧了,今天你和……这位是?”

他一时聊得上头,才发现自己刚在说话的年轻女孩是同周圩一起的。

“我太太。”

他如是介绍,老板却免不了有些惊讶。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这可是大喜事儿呢!这样,今天我请客,你们敞开了吃,我再给你们加两道我的拿手菜!”

老板热情,但齐言却有些无功不受禄。

“这不太好吧,哪能让您破费呀,您是开门做生意的,这样可不得亏本啊。”她说着

“害,区区一顿饭而已,要不是你家周老师,我家那臭小子哪来的福分上华大哟,这祖坟上的青烟可是你家周老师送来的呢!”

他看着齐言似乎还是想推辞,便假装加重了语气:“我晓得你们都不是缺这一顿两顿饭的人,但我就是干这个的,要来这份礼都送不出去,说出去被人笑话呢。”

齐言看着对方顶着这五大三粗的体格言辞里却有些委屈,难免哭笑不得。

“行了,方哥是个老实人,这三辞三让的路不适合他走。”

这毕竟是周圩的熟人,拒绝的话可以她来说,但接受的话只能周圩来。

“那就多谢方哥的好意了。”

“还是周老师懂我,你这一答应我今晚能睡个好觉咯。我这就去炒菜,你们吃好喝好。”

老实人走了,不老实的就该接受盘问了。

“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学生?”

“怎么,只许我有你一个学生,就不许我再多教一个?”

周圩说笑着,也不忘忙着给她烫涮刚开包装的碗筷。

“……我什么时候说不许了,只是看你念书时那么忙,连在周家也不怎么见到你,好奇你怎么还有空给别人当家教。”

此刻,她真能对天起誓,除了好奇之外,别无他想。

“上高中那会儿我也没时间,不是也教你了。”他轻笑道。

“我同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其实也不算家教,就给了他几本我高中时候的笔记。方恒是个会读书的,从前心思不在学习上,他有这个心,我的笔记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个解释倒也没什么逻辑问题。

“那他怎么又突然喜欢上读书了呢?”她接过碗筷,问道。

“那里是喜欢上读书?”

周圩话说到一半息了声,惹得她好奇心更甚。

她抬头盯着他,等着他的接下来,却只等到他的招手。

“干嘛?”

“凑近点说。”

她嫌他幼稚,故作玄虚,却还是乖乖附耳过去。

“他是喜欢上同班一姑娘。”

她并不诧异,中学时候情窦初开的人很多。

“看来那女孩成绩很好啊。”

若非如此,方恒又何必上赶着去学习提高成绩呢。

“嗯。”

“那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那姑娘出国了。”

“……”

在她沉默时,老板也亲自端了菜过来。

“来喽来喽,小心烫哈。西兰花炒虾仁,豌豆炒肉,韭菜煎鸡蛋,蚝油生菜,小青菜豆腐汤,你们点的都齐了。我还烧了个糖醋排骨,还有肘子也在锅里炖着呢,过会儿我给端上来。你们先吃着啊~”

“谢谢方哥。”

“没事儿,姑娘你别这么客气,劲儿吃着,不够就跟我说,这菜炒起来都很快的!”

眼瞧着老板回了厨房,齐言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出国也没什么,现在交通方便,真有心办护照签证也不难。”

“还是有点难度的,她去德国留学了。”

齐言倒吸一口凉气,放下筷子,“当我什么都没说,祝她前程似锦。”

他们这顿饭虽然吃的晚,但量多饱食,周圩怕她积食,就提议出去散散步。

这附近有条名为“九曲江”的地方,离得不远,夜景也美,许多在这边吃饭的人都会顺道去走上一走来消食。

江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江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皱皱巴巴的,像年老的皮肤,却又更年轻。

齐言和周圩并肩走在江边的步道上,晚风裹挟着水汽拂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传来渡轮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在暮色中回荡。

“你今天点那些菜是故意的吧?”齐言轻声说道。

周圩侧头看她,路灯的光晕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天冷,小心着凉。”他忙不迭地将手中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你是故意的吧。"同样的话她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换成了肯定句。

“没有。”他否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齐言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目光落在江面上,那里漂浮着几艘渔船,船上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浪摇曳,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很久,俩人一句话都没有,仿佛世界喧嚣得容不下他们的一句对白。

“我记得高一的时候咱们也一起散过步,在运河边。”

周圩的脚步慢了下来,配合着她的步调,“嗯,我也记得。”

“那天我做了一顿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很糟糕的饭菜,所以是不是让你毕生难忘了?”她语态从容,重提旧事却不像是心怀愧疚,难以启齿的样子。

“并不是糟糕,其实你做的饭菜挺好吃的,只是我吃不惯而已。”

南北差异,众口难调,他也没辙。

“今天有人跟我说夫妻之间也要求同存异,那我想这个‘异’也该及时说出来,才方便解决吧。周圩,虽然我们结婚了,可是一直以来我对于夫妻这个词还是很陌生。”

她的话有些没头没脑。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如何看待这个词、这段关系的?”

可是周圩明白。

“是。”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周圩虽然这么问了,但没给她回忆的时间,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说我们都是学生,结婚这个词对于还在上高中的我们太遥远,所以你不希望我们有婚约的事情传到学校里人尽皆知。”

“上学的时候自然以学业为重。”

就算再来一遍,她还是会说出这些话。

她回齐家就是为了学习。

“可是现在我们不是学生了,也已经结婚了。”

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所以你迷茫了。”

“难道你没有吗?”

“我没有。”他的话掷地有声。

齐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不是一道数学题,没有公式可代,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处理好?”

“那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道化学题。”

说话间他们走到一处观景台,栏杆上挂着几串风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齐言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江面出神。周圩站在她身旁,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重叠在一起。

“你觉得我们这道化学方程式可以配平?”齐言突然开口。

话落,风又起,她下意识地将周圩给的衣服裹紧。

她的声音很轻,比风吹过带起的涟漪还轻。

“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你需要一份拥有爱情的婚姻,那这个方程式就很难配平。”

周圩皱起眉头:“你都还没试过,怎么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化学反应的本质是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导致原有物质的性质发生改变,生成新的物质。你愿意被改变成一个不像你的人吗?就像盐酸和氢氧化钠反应生成氯化钠和水,你的氢没有了,我的钠也没有了,也没关系吗?”她提问得很平静。

“但你不能否认这些元素都还存在,他们只是以更和谐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周圩答得也很平静。

两个理智的人很少会带着情绪针锋相对。

“行了,该回去了,再走下去真得感冒了。”

他松开了栏杆,再一次自然地牵起了齐言的右手,却只感受到了衣料滑过的痕迹。

“这种会让人丧失自我的结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她冷笑道,语气依旧,只是声音多了些沙哑。

她不知道,这声突然的冷笑就像把锋利的剪刀,就快要剪断眼前这个一贯沉稳的男人最后一丝理智了。

“所以你是怕丧失自我,重蹈你母亲的覆辙,对吗?那好,我当氮气,你当氢气,如果哪天你厌烦了,可以随时把高温高压撤走,我没意见。”

“覆水难收……哪有那么简单的?”

她始终觉得周圩没能解开自己的困惑。

爱情难道像可逆反应一样可以随意倒转,可以重新开始吗?

如果是,那么黎悦为什么被困住了……

他们都忘了,一开始的周圩也从来没想过在这段婚姻里有爱情可言。

他准备好迎接的只有对于婚姻的责任。

这场争吵持续时间并没有多久,但却带来了一场长时间的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