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灯光明亮,电视里还播放着热闹的歌舞节目,但沈父沈母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母侧着身子,半个头都靠在沈父的肩膀上,沈父也偏头抵在沈母头顶,双眼紧阂,整个画面看上去温馨有爱。
沈乐望着这一幕,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缓步上前,拍了拍沈母的肩膀,唤道:“妈。”
沈母眉头微皱,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细缝,她不适地动了动肩膀,许是动作幅度大了些,把身旁的沈父也吵醒了。
沈父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盯着电视,拿起茶几上的浓茶喝了一口。
“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沈乐的语气有些生硬,给许期一种她把这句话说出来很费力的感觉。
沈母难受地捶着肩膀,她今天一整天都在为过年忙得脚不沾地,又因为刚刚睡觉时的姿势有点歪,弄得她现在腰酸背痛。
她直接起身,一言不发进了卧室。
而沈父喝了几口茶后又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沈乐略显拘谨地戳了几下沈父的肩膀,“爸,回房间睡吧。”
“嗯……”沈父一边拍开沈乐的手一边胡乱地应着,但看上去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沈乐没有办法,只好拿起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当她转过头时,恰好看见许期正看着自己。
沈乐下意识地想挡住自己的脸,但手指落到脸上时也只是碰了碰自己的眉毛,她说:“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许期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刚给沈叔叔盖被子时特别温柔,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沈乐眉眼一抬,揶揄道:“一个多月没见,吹彩虹屁的功夫见长。”
“不是彩虹屁。”许期走到沈乐跟前,望着沈乐的双眸中盛满了柔和,他凑近沈乐,悄声道:“是我的实话。”
沈乐被许期突然靠近的脸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把他推开,压低声音却增强语气道:“许期你疯了!干嘛突然靠我这么近?我爸还在这儿呢!”
许期瞥了一眼沙发上仰着脖子呼呼大睡的沈父,倏然露出一抹坏笑。
他趁着沈乐不注意握住她纤瘦的手腕,把她拉进一旁的窗帘里面。
“许期!”沈乐后背贴着微凉的落地窗,双手捏着许期的肩膀推搡,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许期眼疾手快,迅速捉住沈乐的两只手按在窗户上。
“别出声。”许期淡笑着望着沈乐,发出温柔的警告。
灰色的长绸顺着许期的头顶滑落,掩藏起许期宽阔修长的后背,窗帘布料厚实,遮住了窗外朦胧的光亮,也把暧昧的气息隔绝,只允许它们在局促的空间内流通。
沈乐被锁在许期怀里感觉喘不过气,她别过眼睛不看许期,悄声道:“你要是敢对我做奇怪的事情,我不会饶了你的。”
“不会。”许期答应得干脆,末了,又补上一句:“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和我待在这里。”
沈乐怒瞪向他,脸上羞燥得发烫。
“谁让你这么觉得的?”沈乐怒问。
“难道不是吗?”许期低声笑道:“这种狭小的空间很适合情感升温。”
沈乐大口呼吸着,窗帘后的空气里卷杂着布料和许期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嗅上去像是刚洗完澡不久。
沈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说:“我没想和你升温。”
许期松开沈乐的一只手,轻轻捧上沈乐的脸,哑声道:“可我感觉你的脸有点烫。”
沈乐慌乱地侧过脸,盯着地面狠狠踩了许期一脚。
“出去。”沈乐压低声音羞愤地说。
“唔!”
许期痛哼一声,他强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双手按在窗上,身体朝前扑去。
“啧。”许期避开沈乐的脸,潮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哑声道:“踩得挺重……”
“起来。”沈乐紧张地歪着脖子,脚下的力道更重了些。
“好好好。”许期支起身体,“你先把脚挪开,我才能动啊。”
沈乐狐疑地看了许期一眼,慢慢松开他。
许期正准备拨开窗帘,窗帘后面突然传来两声咳嗽。
“咳咳!”
沈乐顿时瞳孔紧缩,慌忙后退,却忘了自己的脚后跟已经抵在了墙边,脑袋“嘭”的一声撞在了玻璃上。
“嘶……”
沈乐痛得肩膀一抽,许期暖热的手掌倏然覆在沈乐脑后揉了揉,轻笑一声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沈乐抬起头眼里布满羞恼,声音又小又急:“都是因为你!”
沈乐说着,两只夹在逼仄空间里的手不管不顾地在许期身前捶打,一边抱怨道:“疼死我了。”
许期笑着抓住沈乐的手,柔声道:“好,怪我。”
沈乐看了看许期,没好气地说:“让开,我要出去。”
“兹拉——”窗帘后面再次传来保温杯刮在大理石茶几上的刺耳声响。
许期急忙上前一步,一手捂住沈乐的嘴。
沈乐也僵在原地不敢动了,保温杯与茶几磕出一声脆响,窗帘后的沈父显然是睡醒了。
沈乐绝望地仰视着许期,眉眼紧皱,攥成拳头的手心里渗出薄汗。
要是自己和许期这副模样被发现,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接着,沈父打了个哈欠,听声音似乎是已经起了身,紧随其后的,是一串懒散的拖鞋声,他像是在屋中转悠,让人猜不透他的目的地是哪里,沈乐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的父亲赶紧回到卧室。
窗帘内部,许期的脚步已经朝前挪到了极限,他的脸侧在沈乐左肩的位置,沈乐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的后背是冰冷的玻璃,身前紧贴着的却是许期滚热的身体,燥热的体温在咫尺之间来回传递,沈乐咬紧下唇,被耳畔沉重的呼吸声招惹得心猿意马。
“混蛋……”沈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骂,一时间感觉自己简直是无能狂怒。
许期却在笑,他贴在沈乐耳边,悄声道:“我不介意更过分一点,做实这个罪名。”
窗帘后的脚步声仍旧未停,似乎是在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走近,沈乐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而许期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在暗淡的静默里,沈乐的微凉的手被许期带着缓缓前行,最终触到一片透着热度的布料。
而接下来,沈乐只感到大脑一空,许期勾开了自己身上的薄毛衣,沈乐的指尖渐渐下移,在碰到滚烫柔软的皮肤时,沈乐心脏骤紧,猛然缩起指尖。
“你!”沈乐难以置信地盯着许期,胸腔随喘息上下起伏。
“嘘,会被发现的。”许期小声提醒,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止。
沈乐被脸上的热气烫得头脑发晕,脚步声和空间里二人混杂的呼吸声交织,她又惊又怕,只感觉许期灵活地掰开了自己的手,手掌在柔软却有沟壑线条的皮肤上肆意游走,从紧实的小腹到劲瘦的腰,她的手心也渐渐沾染上了皮肤的温度。
沈乐知道自己不该任由许期动作,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令她迷醉。
窗外几颗火星拖着长尾直冲夜空,在一声轰然后绽放出硕大的火树银花,夜色被烟火照亮。
几缕硝烟的味道从窗缝钻入,沈乐没有心思去看窗外的漫天霓虹,只是怯怯抬起头,借着火光去看许期。
她以为许期的表情会是愉悦玩味的,但沈乐清楚看见的,却是他透着玻璃眺望远空,眼尾流露出淡淡的忧郁,与抓着自己的手按在胸口的那个许期,判若两人。
窗帘外传来“啪哒”一声,电视中的零点倒数戛然而止,客厅中空旷宁静,天地间只剩下烟花冲入云霄的爆裂轰鸣。
沈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终结在清脆的关门声后画下休止。
许期缓缓低下头,与沈乐四目相对。
他眼中晃过一瞬间惊愕,接着展露笑颜。
“新年快乐。”
沈乐喉室一滞,在反应过来后迅速推开许期,慌不择路地提高窗帘,从底下钻了出去。
“喂!”许期连忙拉开窗帘抓住了沈乐的手臂,“等一下。”
沈乐直接甩开许期,紧接着,重重的一掌“啪”的一声落在许期脸上。
许期顿时懵了,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乐已经慌忙跑着上楼了。
许期捂着脸轻轻叹息一声。
好像做过了。
沈乐冲进房间来回走动,许期身上的温度还在掌心残存,她捏着自己的手掌搓揉却依旧感觉手上沾了什么东西,于是进入洗手间里抹上洗手液洗手,直到手心手背都被热水烫红了,沈乐才放过自己。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许期这算是在干什么,是在勾引自己吗?
会想起和许期相处的一幕幕,沈乐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想。
沈乐慌乱地扑倒在床上,扯着被子翻滚,细软的头发被蹭得杂乱无章,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连给慕双双发了几个炸毛小猫的表情包。
“虽然说出来很荒谬,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许期他总是勾引我。”
沈乐咬了咬牙,点击发送。
但一直到沈乐洗完澡,慕双双都没有回复。
这一夜沈乐几乎是失眠到天明,她已经四年没有谈过恋爱了,从前和纪杨在一起的时候,因为两个人年纪都小,情侣间的最亲密接触也只是停留在拥抱。
像许期这样的男生,沈乐倒真是第一次遇到。
她有一种直觉,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应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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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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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