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徐皇后笑着夸卫宏昭,“多日不见,昭儿又长高了不少,这面相一看,就是有大福气的。”
卫宏昭吸鼻,“谢皇祖母夸奖,孙儿自个儿去玩了。”
“这孩子,一转眼,人就跑不见了。”
徐映月见王府现下尚且风平浪静,心中隐有不安,上前道:“母后,刘太医那边得手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徐皇后面上挂起笑,步履轻快地踏上石阶,坐回原处。
徐映月正打算细问,徐皇后跟前的大宫女前来咬耳:“娘娘,国公那边传信来,说温家已经发了喜轿,可轿内是空的,怕是有人先动了手。”
“哦?看来不想他俩大婚的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也好,省得再白费力气。”徐皇后笑意更甚。
又道:“既如此,本宫也没有必要留在此处了,一死一逃,还成什么婚。”
徐映月倒没跟着她一起离去,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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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淮山将卫俭瑛拦在流光殿外,“宁王殿下请去前院休息吧,殿下尚未苏醒,不宜见客。”
卫俭瑛刚刚看见郑风颜从殿中小跑着出来,轻道:“前些日子,我旧伤复发腿脚不便,没过来看望九弟,心有不安。今日九弟大婚,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将贺礼亲手交与他。”
“多谢宁王殿下,您将贺礼交给我就可以了,待殿下醒来,我一定会转告宁王心意。”
卫俭瑛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礼盒递给他,“如此,就麻烦长史了。”
邱淮山笑着接过,抬手道:“宁王殿下请自便,若有需要,前院厢房可供休息。”
卫俭瑛轻轻颔首,侍从推着轮椅往郑风颜消失的方向去。
邱淮山将贺礼拿进殿中,拆开一看,“殿下,是香料,味道闻起来很特别。”
卫楚珩眸光扫去,淡道:“先收起来,六哥一向喜爱细活,想必是他亲手所制。”
邱淮山拈了一抹,撒进香炉里,“焚起来还挺香的,宁王殿下多才多艺、心地善良,本来可以有大好前程的,就那双腿可惜了。”
“能安稳度日,未必不是一件幸事。刘太医的戏想必已经开始了,长史多加留心。”
前院那头,刘太医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往府门口跑去,一路上还撞到了不少人。
众人纷纷侧目,有人擒住他,问其缘故,刘太医却眼光闪躲,支吾半天挤不出两个明白字。
徐映月立马命落蕊上前去,落蕊靠近低道:“太医速去东街五叶茶肆。”
刘太医点头,奋力拨开众人,慌不择路般跑了出去。
“怪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应该是坏了,怕是钰王殿下那……”
“午时已过,温家喜轿也出发了,这个节骨眼上,可再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刚巧,卫忻珞这个时候进的钰王府,见众人神色不安,交头接耳。
不禁眸光一亮,难不成他安排的人已经得手了?
他在东宫从上午等到现在,也不见手下回去复命,便想着亲自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好消息。
眸光很快瞟见人群中一脸凝重的徐映月,踱步过去,将人拉到一边。
“太子妃,九弟是不是已经……”
徐映月挑眉,“你也知道?”
她刚刚才从徐皇后口中得知她今日谋算,为何卫忻珞会比她早知道?
卫忻珞眼珠子四处瞟了两下,张手凑到她耳边道:“是孤派人干的。”
徐映月眉心紧锁,一时间,竟厘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将他推远,“此处人多口杂,休要胡言乱语。”
“是,太子妃,等回去孤再与你细说。”思及自己终于办成了一件大事,不禁得意非凡,眉间是压不住的喜色。
“收敛点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哦,是,是。”
徐映月若有所思地扫向王府门口,只有几位礼官迎客,未见其他动静。
难道钦天监那老监正出尔反尔,并未在圣上跟前吹小风?不然怎会到现在,悔婚的圣旨还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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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颜被一名侍从拦住,“殿下有请。”
“哪位殿下?”
木制轮椅缓缓压过青石,低沉的声音响道:“高墙一别数日,原来姑娘已经不认识我了。”
郑风颜转身打量,那男子依旧是青灰长袍,面无表情,眸中散着阴郁之气。
笑着回道:“原来是宁王殿下。”
想到前些日子,她让兰姑姑将那只小玳瑁送去宁王府,他找她许是说这事的。
便问:“宁王殿下,我送去那只小玳瑁可长大了些?”
卫俭瑛眸光幽然地睨着她,半晌才道:“她不乖,爱咬人,爱打架,姑娘说该怎么办?”
郑风颜回想起那只温顺乖巧的小玳瑁,立马矢口否认,“不会啊,它明明很乖,是不是受欺负了?”
“成日张牙舞爪的,谁敢欺负。”
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声音低哑,神情也不似在开玩笑,郑风颜只好试探地问:“殿下若是嫌弃,不若我去将它接走?”
“落子无悔,哪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道理。”
郑风颜皱眉,一只小猫而已,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
“我是听闻宁王殿下心慈仁善,才将那流浪的小猫送过去的,殿下若是不想收留,归还于我就是,何必咄咄逼人。”
“只要她肯听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说呢?”
“要我说——”
郑风颜一下子脾气上来了,直道:“我说你是伪善,打着爱猫爱狗的幌子,其实并不喜欢它们。”
“这就急了,姑娘在二哥,或是九弟面前也是如此吗?”
这种沉郁,又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口吻,郑风颜很不喜欢。
“莫名其妙!”话不投机半句多,宫中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般,枉她以为他只是脾性不好,人还是善良的。
转身去,抬步就走,得想个法子将小玳瑁带回来才是,跟他这种嘴毒又面冷的人,能过得上什么好日子。
卫俭瑛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笑,逃离掌控的人或动物,都该好好受惩罚。
前些日子,殷如是被她打得半死不活,伤势还未痊愈,又遭杀手埋伏,现下还躺在床上九死一生。
那批杀手训练有素、身手不凡,加之那日卫楚珩曾出现在明月坊,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至于是不是他动的手,或是为什么要动手,原因还犹未可知。
不管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是对明月坊有所怀疑,都不是好事,他朝身后侍从使了眼色。
片刻后,一声呼喊穿透云霄。
“郑姨娘!!”
“我来救你啦——”
“扑通”一声,一位纤瘦少年飞一般地跳进水中,手脚并用向前划拉着。
“不好啦,不好啦,有人落水啦——”
一时间,莲池边上围满了人,纷纷打量水池里那两个扑棱蛾子。
“这好像是东宫大殿下吧,他都不会水,跳进去做什么?”
“前头那位女子是?”
郑风颜大老远就听到了卫宏昭的呼喊,也忍不住凑到边上,冲他道:“大殿下,你好好的跳下水作甚?小心你母妃看见了揍你。”
卫宏昭听见身后响起那熟悉的声音,猛地一回头,停止狗刨。
“郑姨娘,你在这,那,那是谁……啊……咕噜……咕噜噜——”
卫宏昭一个不慎,身子往下沉,呛着水无法正常说话,双手奋力向上划拉着。
王府侍从们今天本就忙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听见呼救声,还得放下手中活,腾出空去救人。
郑风颜见人还没人赶来,也顾不得礼节了,拨开旁边看热闹的人,撸起袖子,准备跳下去救人。
虽说那莲池不算深,可不通水性的人掉下去,难保不会出事。
可没等她跳下去,就被人从后推了一把,直接掉了下去。
“……”
小腿刮到石尖,顿时火辣辣一片,疼得她眉头紧锁。
哪个缺德货,竟敢背后使阴招!
徐映月闻声也赶了过来,一见卫宏昭正泡在水里,那半死不活模样,差点没气晕过去。
“快,快下去救人。”
侍女们面面相觑,她们哪通水性啊,刚赶到的俩个侍从,见有人下水救,便磨蹭着上前。
郑风颜忍着痛,游到卫宏昭身边,将人救起推到岸边。
“呜!郑娘娘,我还以为我见不着你了……”卫宏昭抱着郑风颜不肯撒手。
在场的人纷纷皱眉,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羞,当众大喊大哭。
徐映月过去拎着他的耳朵,“本宫就是对你太好了。”
“啊,母妃轻点——”
郑风颜失笑,轻轻推开他,转身又游回去,将前方落水的女子也救起。
等邱淮山赶到主持大局的时候,场面已经稳住了,毕竟太子妃徐映月已经发话,看客们也不好再叽叽喳喳挤在一块凑热闹。
邱淮山暗暗擦汗,今儿个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没个消停。
好在目前还没闹出什么人命大事,他让人扶几位落水的人去厢房换干净衣裳。
卫宏昭刚换完衣裳,就被徐映月强制带走,连同卫忻珞一起。
卫宏昭吵着要将郑风颜一同带回东宫,卫忻珞点头表示赞同,徐映月冷眼睨着他们,二话不说直接让车夫赶路。
兰姑姑扶着郑风颜,心有余悸,刚刚被人挤得都近不了身,一转眼间,就瞧见她坠入水里,好在有惊无险。
郑风颜一瘸一拐,抹着一脸水啐道:“究竟哪个阴鬼,吃饱了饭没事干,竟敢推姑奶奶我!”
兰姑姑大惊:“什么,姑娘竟是被人推下水的!”
“一会儿你去问问那女子,会不会也是遭人暗下黑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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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