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后山竹林深处，一道清冽的剑光如闪电般撕开弥漫的晨雾。
秋长月身着一袭简单的素色长衫，身形如风中翠竹般挺拔。此时，他正处于黄阶“寒霜十四式”的最后一式，脚尖在松软的落叶上猛地一错，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
他握剑的手极稳，五指关节因发力而微微泛白。
“破！” 随着一声低喝，他手臂微震，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顺着经脉轰然涌入剑尖。木剑在半空中抖出三道凌厉的残影，剑气裹挟着狂风呼啸而出。
刹那间，方圆五丈内的修竹剧烈摇晃，无数片墨绿的竹叶被剑气生生震落。秋长月身形未落，在空中腰肢一拧，木剑反手挽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剑花，将坠落的竹叶尽数绞碎。
“啪嗒。” 他稳稳落地，单手持剑斜指地面，胸口微微起伏。衣袂在余风中猎猎作响，满头长发随风散开，清秀的眉眼间尽是属于剑修的凌厉与沉静。
如今他出一剑，剑尖不偏分毫，灵力奔涌如臂使指。
十六岁那年，秋长月闭关百日，冲击筑基大圆满。
出关那天，恰逢春尽。院里的桃树褪了红衣，挂满青涩硬朗的小果。任雨霁正守着药炉，听见开门声抬眸，便撞进了一捧炽热的日光里。
百日不见，少年褪尽了最后的稚气，身形拔长，下颌利落。他顶着一头乱发，眼底揉碎了漫天星光，
隔着满院药香咧嘴大笑：“师兄，我筑基大圆满了！”
任雨霁静静看着他，拍落指尖药渣，温声道：“先去洗澡，身上都酸了。”
洗漱完毕，秋长月怀着雀跃去了主峰。长珩探过他的灵力，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笑意：“比为师当年还快了一个月，不可自满。”
随即，长珩转入内室，取出一柄通体漆黑、未曾开锋的沉水玄铁剑。剑柄布条陈旧，剑身唯有二字，几乎被岁月磨平——云销。
“你的木剑该歇了。此剑沉重，练的是力气，拿去给你师兄瞧瞧。”
秋长月双手接剑，双臂猛地一沉，那重量竟像是顺着脚底扎进了大地。他死死盯着“云销”二字，眼眶微热——八岁那年，抱着他从城墙坠落的那个少年将军，就叫云销。
他不知这是巧合还是师尊的执念，只觉得掌心滚烫，躬身一拜：“谢师尊。”
怀抱黑剑回到竹林，秋长月顺手将剑往石桌上一搁。沉闷的钝响震得石桌微颤。
“师兄你看！”
任雨霁拂过剑上云销二字，对上秋长月亮晶晶的眼眸，温和一笑：“好剑。”
秋长月提剑来到桃树下。他沉沉吸了一口气，将浑身灵力灌注右臂，稳住微颤的剑锋，横空一斩！
长剑未开锋，划破虚空却无轻灵风声，反倒激起一声苍凉的低鸣。沉重的剑气如排山倒海，将满树枝丫压得齐齐摧折，噼里啪啦震落了满地青桃。
满地狼藉中，秋长月拄剑而立，逆光回眸，笑得肆意，小虎牙在日光下晃眼。任雨霁站在石桌旁，眼底清冷散去，浮起一丝笑意。
他俯下身，开始将那些被震落的青桃一颗颗拾进竹篮。秋长月也凑过来，两个少年头碰着头，蹲在落叶里。
“师兄，这硬邦邦的，捡它干嘛？”
“不捡，明天就烂在泥里了。”
秋长月把玩着青桃，突发奇想：“等我修成金丹，用雷灵根轰一轰，是不是就能熟了？”
任雨霁捡桃的手一顿，无奈地看他一眼：“别把树轰了就行。”
少年清脆的笑声随风散去。任雨霁直起腰，目光掠过门框上那排很久未动的身高刻痕。
他想，明天，该刻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