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
23:45。
电子钟荧屏幽幽亮着光，谭聿则枕着手臂趴睡在书桌上，身下压着半月以来与TA-407有关的所有案件资料。
闪电照亮夜空，滚滚闷雷紧随其后，谭聿则皱了皱眉，顷刻便醒了。
天气预报说赫安市将在四月十六日迎来本月的第一个晴天，但窗外此刻还在电闪雷鸣，大有要降下新一□□雨的架势。
谭聿则刚支起头颅，剧烈的头痛便再度袭来。
他起身去客厅，就着凉水吞下一颗止痛药，又回到书桌前，继续翻阅资料。
愚人节凌晨坠楼的江万，北郊别墅横死的七名大学生，这两桩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案件被TA-407牵在了一起。
江万身份特殊，北郊别墅案件影响重大，艾布特以这两个理由下令封锁TA-407的所有信息，却又以停职在家反省的方式让谭聿则得以游离在警局视线之外。
虽然谭聿则很不想承认，但艾布特此举简直太妙了，他也是一连调查了那么多天才察觉不受警局程序制约究竟有方便。
饶是如此，案子还是卡住了。
霍俐带人逛遍了市里各种地下交易所，连一瓶“南柯一梦”都没找到，更别说顺藤摸瓜找到上线了。
陈辽半小时前刚送来消息，说他突然想到四月七日从别墅现场带回的酒液样本，拿去检验过后并未从中提取出TA-407，也就是说，那群大学生喝下的酒里根本没有掺入过“南柯一梦”，但他们体内又确实提取出了TA-407这种化合物。
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南柯一梦”还有其他使用方式？
如果江万当晚饮下的酒里也没有被掺入“南柯一梦”，那伍秋究竟有没有对江万下手？
伍秋此人也充满疑点。
他是“南柯一梦”的老板，出现在酒吧，陪江万喝过酒，表面上看起来与江万的死亡撇不开关系，但仔细一捋，他的作案动机实在不够清晰。
只是为了拉富家少爷下水玩致幻剂就亲自上阵下药……
与伍秋来回对峙过几次，谭聿则深知这小孩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比起下药的说法，反而伍秋亲口承认的“想灌醉江万好度一夜**”的说法更有说服力。
谭聿则的头疼得快炸了。
他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焦灼的案子，就是比这绕十倍的，他也办过不少，但不知是否因为他与这次案子的受害人有着诸多牵扯，进展稍一受阻就让他十分烦躁。
江万生活在那种水深火热的鬼地方，他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甚至没法亲眼看看江万到底安不安全。
谭聿则强忍着太阳穴的刺痛，闭目靠进椅子里。
就在这时，伊蒙的电话进来了，刚一接通，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直直撞进谭聿则耳朵里。
“老大！我跟你说，我可能发现了一件大事！”
谭聿则揉着太阳穴，咬牙道：“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伊蒙立刻道：“有人在森林公园发现了一具尸体，刚刚接的警……”
谭聿则感觉头骨要裂开了，不耐烦道：“发现尸体首先由巡逻组派警员去看情况，确定是重大案件后才交接给重案组，伊蒙警官，我觉得你需要参加今年的新警员考核好好复习一下这些程序了。”
“我当然都记得呢，记得死死的，但是今晚发现的死者，他身份特殊啊！”伊蒙着急解释道。
谭聿则现在一听到“身份特殊”四个字就犯怵，半个月前艾布特就是以这个理由把江万转送到重案组来的。
但这段时间重案组因为队长犯错被集体冷落，艾布特应该不会轻易将案子再转接过来了。
谭聿则了解伊蒙，不让他说完他肯定不会罢休，索性忍着头疼问：“怎么？”
伊蒙在电话那头神秘兮兮地降低了音量：“死者是万疆集团江总江弈的秘书！也就是江万他哥的秘书，叫……叫林乔矜！”
谭聿则忽地睁开眼：“什么？”
*
一阵舒缓的乐声在梦中响起，许久过后，江万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闭着眼睛伸手在床头柜边摸了一阵。
终于摸到手机，他察觉到身边的谭聿则有被吵醒的迹象，毫不犹豫挂断电话，躺回谭聿则怀里。
“……怎么了，谁的电话？”谭聿则一边收紧手臂搂他，一边低声问。
江万也不太清醒，嘟囔道：“不知道……不用管。”
两人以一种互相缠绕的方式重新入睡，直到几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
江万啧一声，伸手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谭聿则拉上被子盖住脸，一条手臂还搭在江万腰间。
“小万？”对面的人问了一句。
江万听出是江弈的声音，不耐烦道：“有事儿就说，大半夜的……”
江弈听见他这话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还没醒？需不需要我叫人去收拾屋子？你们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江万就是糊涂着脑袋也听懂了江弈的意思，这是在让他赶紧带着这帮乱七八糟的朋友从他的房子离开，另寻去处。
他懒声道：“不用，不会在你这儿待太久，放心吧。”
江弈显然没能放心：“我看了监控，你那朋友到底怎么回事，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他是什么人？”
江万闻言皱了皱眉，脑子飞速转动着思考该用什么理由敷衍一下他哥。
这么一动脑，人就清醒不少，他将眼睛睁开个缝，瞥见从窗帘底部渗进来的几缕阳光，随口道：“就一朋友，嘴贱让人给收拾了，我连夜去救的人，他怕家里人知道后不给他零花钱，打算跟着我待几天，等会儿我就把他弄别处去，肯定不会给你惹——”
江万话音一顿，猛地睁大了眼睛。
意识到窗外的阳光意味着什么时，江万整颗脑子都因为强制开机而嗡响了一声，他不由滚了滚喉咙，问电话里的江弈：“哥，昨天的事儿……你都记得？”
一旁躺着的谭聿则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江万，坐起身。
江万后背有些发凉，他听见江弈在电话里说：“这事儿刚过一天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赶紧的，把人弄走，实在不行我帮他找个落脚地先躲几天，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啊，再让我知道你到处瞎混制造烂摊子，你就等着妈收拾你吧，我这儿还有会要开，挂了。”
电话挂断后，嘟嘟嘟的提示音在江万耳边悠久徘徊。
江弈冷静自若的反应不像是发现时间倒流了，那么他记得这事儿就是因为……
谭聿则下床打开了江万的电脑。
江万机械地摁亮了手机屏幕。
两人同时看见了时间栏上的数字。
3月19日。
10:25。
江万喉咙发紧，转头对上谭聿则同样诧异的目光后愕然道：“时间……回正了。”
上周只有一更，我忏悔呜呜。这章有些短小，我再忏悔呜呜。就快考完了，感谢等待么么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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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