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今天吗？”谭聿则诧异回头。
他站在三折镜前，环形柔光自顶端洒下聚焦在他身上，一身价格不菲的成衣西装按照他的尺寸调整过后明显更合身了，衬得身材也更加优越。
帮忙试衣的工作人员固定好定位针，将具体数值记录在册后匆匆鞠躬，识相退出VIP试衣间。
谭聿则本就身形拔尖，肩宽腰窄四肢修长，是天生的衣架子。他身上那套低饱和棕色西装版型略为宽松，衣面没有太多修饰，但搭上那张轮廓鲜明有气势的脸，活脱脱一个摩登时代的复古绅士。
江万不语，放松靠坐在真皮沙发里，目光自上而下将面前这个优雅得如同手办的人打量了几遍，唇边翘起满意的弧度。
谭聿则还沉浸于江万要带他一起出席梁青订婚宴的震惊之中，那回眸求证的动作落在江万眼里却像是摆造型。
江万笑意更深了，将玻璃杯轻轻放在大理石边几上，起身踏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走过来，帮谭聿则仔细整理着衣领，又转头从镜中看他。
“时间太赶，高定是来不及了，就要这套成衣吧，改动不大花不了多少时间，就是有些委屈你了。”江万指尖拂过谭聿则胸口平整的西装布料，抬眸问他：“喜欢吗？”
试衣间灯光犹如倾泄而下的星河，繁星尽数归于江万眼底，熠熠生辉。
谭聿则目光有些发直，唇边漾起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语气飘忽道：“喜欢……当然喜欢。”
话音未落，他一把揽住江万的后腰把人往怀里带，克制地和他蹭了蹭鼻子。
江万没有拒绝，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这落在谭聿则耳朵里简直就是莫大的鼓励，他不再克制自己的欲/念，转而垂脸在江万颈边落下几个湿漉漉的吻，试探着一路朝江万的嘴角而去。
“江少这阵仗是要包养我？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两人混乱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江万蜻蜓点水一般和他碰了碰嘴唇，若即若离间听见这话，神色稍顿，抬手推开他的脸，话音冷淡又勾人：“别太把自己当盘菜，谭警官。卡森实验室的账还没跟你算，我看你家大业大，好像也不需要我来包养吧？”
谭聿则笑容定格在脸上，几秒后才绕开江万的手将脸埋在他颈边用力蹭了蹭，试图蒙混过关：“江少——”
温热的呼吸喷在江万皮肤上，他痒得缩了缩脖子，被谭聿则趁机一把抱起放到沙发上。
偌大一具身体就那么劈头盖脸地压过来，江万感觉自己被一只渴望主人爱抚的大型犬给缠住了。
“你控制一下！”江万笑着偏开脸，双掌抵在谭聿则胸前勉强维持着安全距离，“现在不合适吧？你衣服上的针要移位了，快起开，别戳到我！”
谭聿则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危险物品，死皮赖脸地讨了几个吻后终于恢复理智，站在镜前重新整理一遍衣服，借着镜子偷看江万好几眼。
见江万没有要当下算账的意思，他松了一口气，回到先前的话题：“梁青的订婚宴，你带我去参加，不太合适吧？”他问。
这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他就一普通刑警，平时和江梁一带的权贵没什么交集，虽然和江万已经发展出了一段火热难分的关系，但在错乱时空的群众眼里，他顶多算个偶然被江少看中的无名氏。
“的确不太合适，可我偏要带你一起，谁敢拦我？”江万把自己的衣服也拉扯整齐，又道，“不过你要实在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也没关系，不去就不去吧。”
谭聿则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江万停顿几秒，果然继续道：“只是梁青似乎一直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误解，以为我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上次在订婚宴气氛有些尴尬……”
谭聿则如临大敌：“你对他？念念不忘？”
如果这段豪门八卦是关于其他人的，谭聿则一定第一时间端着瓜子开始听讲，但现在他一点也笑不出来，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卷土重来了。
江万见他变了表情，立马温声道：“没有的事儿，就小时候懵懵懂懂和他走得比较近……”
“嗯，然后呢。”谭聿则没什么情绪地问。
像突然被查岗一样，江万竟莫名感到有些心虚。
“然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回新洲之前就想清楚了，除了兄弟，不会和他发展出其他关系。”
谭聿则了然点了点头，神色自然地扯了扯西装衣领。
布料被扎实的力道扯平，一颗扣子突然崩了出去。
江万挑起眉毛，盯着它滚落在羊毛地毯上的轨迹，缓缓咽了口唾沫。
玩脱了。
江万悄悄想着。
娶个气性太大的回家，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平。
谭聿则淡定地捡起扣子随手扔进托盘里，朝江万走过来。
江万仰脸看着他，却没等到他展示气性。
谭聿则突然眉开眼笑道：“我和你一起去吧，江少。”
江万失笑：“怎么，现在又不觉得不合适了？”
谭聿则摇头：“哪有合适不合适的，江万肯带我去见世面我当然要把握住机会了，抛开其他不谈，我还可以给你当司机啊！”
“穿成这样给我当司机？那还是不劳你大驾了，让他们进来给你改衣服，别耽误时间了。”
谭聿则一点头，立马照办，没有一丝怨言。
因为是高级VIP客户，工作人员一点不敢怠慢，很快改好了衣服。
江万也借着空档换上一个月前就备好放在店里的西服，米白色，款式和谭聿则身上的那件很是相似。
严谨一点来说，江万给谭聿则挑衣服的时候就是照着自己这套搭的，两人并排站在镜前看起来十分登对，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谭聿则表面淡定无话，心里却被江万撩起千万道波澜，目光黏在江万身上就没下来过。
江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谭聿则回神，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嚣张了，宴会上还有你爸妈呢，我还没准备好……”
“卡还没刷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江万说。
谭聿则一听，鬼话全卡在嘴边，囫囵咽下后老实道：“当然不后悔！”
江万拍拍他的肩膀，把卡递给一直围着他们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
对方双手接过，小跑着去了收银台。
本来江弈派了秘书要来接江万，但这次江万为了给谭聿则置办礼服临时改了计划，吩咐江弈的秘书不用过来接了。江弈的秘书还有些为难，江万没给他时间质疑，直接挂了电话。
店员很快就捧着卡跑回来了，小心翼翼道：“江先生，这张卡好像有些问题，刷不了，您看看是不是拿错了？”
江万一皱眉，接过卡检查后道：“没错，再去试试。”
店员又试了几次，不知所措道：“江先生，的确刷不了，您看要不要换一张？”
江万狐疑着递上另一张卡，依旧无法支付。
谭聿则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连个手机都没有的口袋，突然觉得身上的衣服有些重。
“还是刷不了……”店员尴尬地笑了笑。
“不应该啊……”江万喃喃着，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今天几号？”
店员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个，直觉不妙，但在良好的职业素养驱使下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连忙回答：“今天是3月20日。”
江万一拍脑袋：“我忘了……”
谭聿则连忙凑上去问：“什么？”
“我十八号刚提了辆新跑车被我妈知道了，本来最近关系就有点僵，她觉得我游手好闲败坏江家名声，把我手上的卡全停了，直到他们去旅行前一晚才恢复……”
在这个支付方式如此多样的时代，除了回家拿的几张卡外，两人身上竟然拿不出一分钱，连手机都因为是离开医院前临时从梁金生那里捞来的备用机而无法支付。
“要不先把我放这儿抵债？”谭聿则十分自觉。
江万有些挂不住面子：“……不用，我打个电话，你先坐会儿。”
江万打电话没花多少时间，回来之后扔给谭聿则一句“搞定了”便沉默地坐在沙发另一头。
他不太想面对这个尴尬的状况，特别是在谭聿则面前，于是沉默的时间里他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深沉。
谭聿则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二十分钟后，一个瘦高的身影跟着店员的脚步来到两人面前，见了江万后脱口而出“小江总”，随后目光就落在一旁的谭聿则身上。
“辛苦你跑一趟了，林秘书。”江万没给他提问的机会。
男人摆摆手表示不辛苦，跟着店员前去结账。
六位数的账单终于结清，江万吃饱喝足从沙发上起身，谭聿则正要帮他拿上外套，就被那个姓林的秘书抢了先，拿起外套捋整齐，搭在自己肘间。
谭聿则收回落空的手，不由打量了他一番。
林秘书也一身看着就不普通的礼服西装，身量和江万相近，眉目柔和，气质内敛，举手投足间尽显稳重。
最重要的一点，这秘书长得很是不错，是江万会搭讪的类型。
谭聿则刚收回目光，就听见江万轻佻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林秘书今天比平时在公司多了几分风采呢。”
林秘书淡淡一笑，回道：“小江总说笑了，有幸参加梁先生的订婚宴，当然得打整好衣装，不给江总丢人。”
三人进了电梯，江万笑意更盛：“你就算不打扮也很给我哥长面子，有这么个大美人当手下，他该知足了。可惜我不常去公司，否则一定要把你从我哥手下撬过来当秘书，光是看着就心情好。”
从电梯门上能看见林秘书低头浅浅一笑：“多谢小江总赏识。”
谭聿则插兜的手缓缓收成拳头，佯装无意地咳了一声。
江万听见动静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朝林秘书道：“哦，对，介绍一下，这位是谭聿则，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去青哥的订婚宴。”
中间那个微妙的停顿引得林秘书替自家老板狠狠提了口气，听见只是朋友才猛地放下了心，但从今天小江总的一系列反常行为看来，他这心脏似乎无法全然放下。
江万又朝没什么表情的谭聿则道：“这位是林乔矜，我哥的首席秘书。”
林乔矜主动朝谭聿则伸手：“谭先生，您好。”
谭聿则一改平日不着调的模样，握手时脸上挂着几分礼貌但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微笑：“辛苦林秘书特意跑一趟。”
林乔矜摇了摇头，拿不准面前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疑惑道：“谭先生也要去订婚宴？不如坐我们的车一起过去吧？”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谭聿则和江万先出了电梯，林乔矜还要去车库拿车。
在电梯门等待合上的几秒里，谭聿则挽住了江万的胳膊，朝电梯内道：“啊，是，怕江少今晚在那待得无聊，我得去陪他啊。”
林秘书表面淡定，心里默默拉响警报：老板，你弟弟要带人去砸场子了你管不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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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