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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3月23日,午后。

“江先生,这边请。”副院长带着江万穿过景色秀丽的中心花园,朝着后方的建筑物走去。

虽然谭聿则昨晚宿在他家了,但江万并没有因为身边陪着个靠谱的“同类”而感到安心,整夜辗转反侧。

李杉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想得多了,那小孩从灌木丛里窜出然后逃走的画面开始在他的脑子里逐帧放慢拉长,供他仔细回顾。

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李杉的反应不像是能感知时间倒流的人该有的……

江万只能亲自驳回各种猜想,反复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该睡觉了。

凌晨四点,他终于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凌晨六点半,客厅里响起一阵铃声,他猛地惊醒,缓过神来才想起那应该是谭聿则起床的闹钟,毕竟谭警官有份正儿八经的工作是需要每天早起去上班的。

睡在沙发上的谭聿则怕把江万也吵醒,迅速关了闹钟,随后往重案组工作群里做了些日常任务的交代,倒头继续睡。

“谭聿则?”江万从卧室门后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问他:“你不起床吗?”

谭聿则支起身体:“不去了,重重复复搞那些案子没意思。把你吵醒了?抱歉啊,我昨晚关过闹钟来着,可能因为时间倒流,昨晚的操作都不作数了。”

“没事儿,反正我也睡不着。”江万离开卧室,揉着眼睛往厨房去。

太阳刚在天边露了个角,公寓地势不好,这个时间不开灯的话房子里的光线和夜里没什么区别,江万摸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水放杯子时一不留神碰到了一旁的装饰花瓶,花瓶向一边倒去磕在墙上,江万连忙扶了一把,险些就让花瓶命丧黄泉了。

虽然什么都没摔碎,但这叮叮咚咚的动静也不小。

“怎么了?”谭聿则啪一声拍亮灯。

江万说自己睡不着的时候谭聿则就有些担心,这会儿听见动静连忙起身过来看情况。

江万站在吧台旁,被强光晃得眯了眯眼,那颗因为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所以跳动感特别明显的心脏更是在这样的刺激下玩命一般蹦起来。

“我没事,碰了下花瓶而已。”江万瞄了眼谭聿则没来得及穿衣服的上半身,捂住心脏绕过他,“干嘛一惊一乍的,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谭聿则的视线跟对着他,总觉得这张脸隐隐有些发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江万,”谭聿则冲那背影道,“不舒服可以和我说的,你到底怎么了?”

江万脚步一顿,站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看起来薄薄一片。

谭聿则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让他转身面对着自己:“你是不是又自己在琢磨什么?你没发现你的状态很不对劲吗?我们……”

他发觉自己的语气太急,怕江万误会自己在凶他,便把话音放轻了不少:“我们现在只有彼此,你有什么顾虑有什么担忧都可以对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江万默不作声,垂眸看着两人触碰在一起的皮肤。

他感受到那股从谭聿则掌心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这才猛然发现自己身上很凉,暖宝宝一样的谭聿则对他来说简直颇具诱惑,让他有了想上前抱住他取暖的冲动。

但江万最终没那么做。

虽然两人平时开玩笑完全不顾对方死活,但肢体上该有的边界感一点都不能少,这样才不会真的让对方尴尬。

至于握手腕的话……

谭聿则觉得没问题,那他也没问题。

江万轻轻叹出一口气,抬头看着谭聿则:“我想去疗养院看看李杉。”

谭聿则有些意外。

江万觉得他可能要问自己为什么抓着李杉不放。如果他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江万也找不出一个真正的理由。

这种只凭直觉行事带来无力感与他刚发现时间在倒流却没人相信时如出一辙。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谭聿则道。

那习以为常的语气就像答应江万下楼散步的邀请。

江万的眼眸蓦地亮了亮:“不问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想去就去喽,”谭聿则搞清楚江万状态奇怪的缘由,也轻松了不少,“反正世界一团乱麻,我们又束手无策,闲着也是闲着。况且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晨曦破窗而入洒在二人肩头,江万的心忽地安定下来。

达成共识的两人很快就行动起来,谭聿则下楼买了早餐,江万则去联系了哥哥的秘书,让他以公司要给疗养院捐一笔钱为由,给自己安排一个去实地考察的时间。

江弈的秘书办事一向很快,谭聿则把江万送到疗养院门口时,副院长已经在等他了。

“确定不要我一起进去?”谭聿则问。

“不用,我就去进去随便看一眼。这是疗养院又不是商场,里面没什么好玩的,乖乖在这儿等我,乖。”江万哄小蜜一般哄了他两句,戴上墨镜下了车。

*

“二层到四层是老人居住的地方,有单间和两人间。”副院长走在前面,江万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边走边看。

房间内和走廊上都有不少老人,要么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要么被人推在轮椅上神志不清,精神好些的能自己下地走走,还对江万投来好奇的目光。

即使是陌生人的病痛与孤独,也总让江万感到心酸,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让谭聿则跟着进来的原因。疗养院毕竟是伤者痛者居住的地方,到此地来不可避免地要看见各式各样的病患,江万一个人的主意,没必要让谭聿则一起心生哀愁。

“房间内都配备了紧急呼叫器和适老化设施,也有护工24小时轮岗。”

江万点点头,假装不经意问:“那未成年的小孩住在哪里?”

“青年人和儿童数量相对于老年人来说比较少,他们集中居住在2号楼。我带您过去看看?”

“好,麻烦您了。”

“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谭聿则的声音在无线耳机里响起,“还好你不是进去当卧底,否则下一秒就暴露了。”

江万落在副院长后一段路,压低声音道:“你懂什么,我现在可是金主。金主提什么出乎意料、奇奇怪怪的要求都不为过,这种靠捐款和投资活下来的小型疗养院,他们早就习惯了。”

“还是江总比较有经验。”谭聿则说。

“江先生注意脚下。”副院长一回头,发现江万落在后面,连忙站在原地等了会儿。

“2号楼一层二层都是儿童房间,成年人房间从三层开始。”

一进大门,花花绿绿的卡通墙壁和广播里柔和的儿歌就向江万宣告这里是小孩的地盘。

“那边的是儿童康复室,”副院长指了指左侧的玻璃门,江万扭头看去。

“儿童的身体和成年人有差别,所有的儿童康复仪器都是专门针对儿童身量制作的,费用会贵一些,您的善款主要用于这一块区域的设备更新和活动经费,每一笔都会公示,让善心落到实处。”

康复室内的儿童非残即瘫,每个努力配合医生康复的孩子都满头大汗,眼中噙着泪花。

“嗯,这也是我所期望的。”江万收回目光,心中泛起不小的波澜。

副院长在这里待了很多个年头,但每每看见伤残的孩子们努力和病魔斗争时也会心怀怜悯,考虑到江万是第一次来,也许承受不了那么多的视觉冲击,连忙要把人引向楼上的餐厅。

“对了,我之前在福利院见过一个小男孩,后来他出了些意外,听说是送到你们这里来了。”江万摘下墨镜,水润的眼眸一见了光,周身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便匆匆褪去。

“啊,江先生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没准今天凑巧,您能见见故人。”副院长立马懂了江万的意思。

“叫李杉,今年十六岁,劳烦您帮我安排一下。”

“李杉……”副院长愣了愣神,他不用进系统查也知道这个孩子,“江先生,李杉他已经昏迷六年了,一直没有醒来。”

“我知道,看看他就行。”

副院长连忙答应,把人带到休息室后亲自去安排了。

“……”江万站在窗边,看见花园的儿童秋千上坐着个光头小孩,沉了口气。

“怎么了?”谭聿则随即在耳机里问。

“没怎么,疗养院里静悄悄的,很吓人。”

江万离开窗边,在沙发上坐下。失眠让他切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走路都在飘,只能趁着这会儿没人,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广播里在唱喜羊羊呢,这也算静悄悄?你对安静有什么误解。”

江万轻轻笑了一声,没接话。

一位护士推门进来,端了杯茶给他,随即又关门离开。

“昨晚的资料里是不是提到李杉性格内向了?”江万抿了口茶,觉得不好喝,随手放在桌上。

“嗯,他五岁的时候还因为说话太少被送去做检查,结果显示大脑发育一切正常,在院内的成长监测资料更新到了他昏迷前的一个月,依旧有提到他‘内向话少’‘对外界的事物基本持漠然态度’。”谭聿则昨晚把孙艾伦发来记录都看了一遍,虽然手边已经没了资料,但他还是很快回忆起了大致内容。

江万听完反问:“你觉得他内向吗?”

“他昨晚在车上说的话比我两一天说得还多。”谭聿则说。

那小子何止是不内向,简直外向得过头了。

从跟江万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对江万和谭聿则进行言语辱骂与人身攻击,句句难听却不带脏,最终用一句“你们两个基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因为搞基无后所以要绑架我给你们当baby?”成功将两位震慑住,不得不找个有便利店的地方停车,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净化心灵。

江万一回想起李杉那张机关枪一样的嘴,脑子就嗡嗡叫。

“这方面我不太懂,昏迷六年后醒来的人,会有性格突变的可能吗?”他问。

“两种可能。”谭聿则说,“第一,因为福利院的疏忽,当年的记录造假了。”

但造假的记录一般不会有那么强的逻辑性,江万很快排除这个可能,问道:“第二种呢?”

“第二种,有点玄学因素,像电影里那样灵魂出窍,也许醒来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李杉。”谭聿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江万留在车里的外套,叠好又摊开,摊开又叠好,“我们虽然不是待在电影里,但……时间倒流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没错,一切皆有可能。”江万摇头笑了笑,只把这话当个调节氛围的玩笑。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略显急促的通知。

“2号楼有病患走失,通道及大门暂时关闭,请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要随意走动。再重复一遍……”

住在2号楼的大都是孩子,为什么突然会走失病患?

江万唰地站起身,心中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直觉。

谭聿则也通过耳机听到了这则通知,立马道:“江万,我进来接你?”

“不用。”

江万推开待客室的门,走廊尽头,副院长身后跟着一群安保,急匆匆地进出病患房间,一间一间地搜寻着什么。

“你在门口守着。”江万摘下耳机,跑向那群神色匆匆的安保,一把抓住副院长问:“怎么了,谁不见了?”

也许江万自己都没注意,被他抛出去的问题极具指向性,并且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副院长有些难以启齿,面前这人毕竟是要给他们捐款的金主,怎么偏偏在今天发生这种体现他们管理疏忽的事情,太难看了。

而且,走失的人偏偏是——

“是李杉,江先生。”副院长一咬牙,如实道:“是李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