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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无声的红灯(警方的怀疑)

凌晨四点半,我悄无声息地回到家中,轻轻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像一声叹息,被凌晨的寂静吞得干干净净。

屋子里依旧一片沉眠的气息。

阿姨蜷缩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睡得极不安稳,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像是在梦里还在呼唤女儿的名字。

叔叔靠在旁边的单人椅上,手里捏着半根早已熄灭的烟,烟灰落在他的裤腿上,他也浑然不觉,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沉默得吓人。

亲戚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和另一张沙发上,呼吸粗重而疲惫,显然是熬了整整一夜,早已筋疲力尽。

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还带着一丝夜色的微光,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

地板是我特意选的实木材质,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像踩在一片柔软的云上。

我走到阳台,那里摆着几盆长势正好的牡丹,是她亲手种下的,她说等花开了,要拍好多照片发给她爸妈看,还要带着我去郊外那片更大的花田,看她亲手埋下的种子。

月光温柔地洒在叶片上,带着一层朦胧的银辉,花香清淡,像她还在时一样。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翠绿的叶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的神经上。

就在这时,那道目光又一次在我脑海里浮现。

不是现在,是刚才,是在派出所里,我扶着几乎虚脱的阿姨上车时,落在我后颈上的那道目光,姓张的老刑警,张队。

他没有看我,至少没有用那种直白的、审视的目光。

他只是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我弯腰替阿姨系好安全带,看着我关上车门,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保持手机开机。”他说,“我们可能随时找你。”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还挂在眼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知道,张队。我等你们的消息。”

我演得很到位。脆弱、诚恳、充满痛苦,像一个刚刚失去爱人、随时都会倒下的男人。

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我说出这句话时,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那是我刻意控制的频率,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觉得我是在强忍悲伤,而不是在表演。

可我知道,他没有信,那道目光里,藏着一丝怀疑。很淡,很隐蔽,像一层薄冰下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的后颈上,凉,却疼。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春特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凉意,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靠在冰凉的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了口袋里的那副薄手套,那是我昨晚去花田时戴的,上面还沾着一点泥土的气息,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掉。

我开始回想,从报案开始,到离开派出所,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停顿,每一滴眼泪。

有没有哪里出错?又没有哪里露出破绽?又没有哪里,让那个老刑警抓住了什么?

我一遍一遍地复盘,像在脑子里放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脑海里开始回忆第一个场景,清晨的报案:

清晨六点,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拨通了110,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这里是110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接警的女警声音冷静而专业,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我深吸了一口气,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和颤抖,那是我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频率,精准得像经过计算。

“喂,警察同志吗?我女朋友……我女朋友不见了。”

“请您先不要慌,慢慢说。您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她叫林玲玲,19岁。我们昨天早晨,还在一起,她说要回父母家,我一整天都联系不上她,电话关机,消息不回,她爸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根本没回去……”

我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哽咽得说不下去,然后才继续:“我很担心她,她从来不会这样的,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消失……”

“您现在在哪里?家里有没有翻动、打斗的痕迹?门窗是否完好?”

“我在我们的出租屋,在阳光花园小区。家里一切都和昨天一样,没有翻动,没有打斗,门窗都是锁好的。

她出门的时候穿的是那双白色的运动鞋,现在不在鞋架上了……”

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我说到“白色的运动鞋”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压抑着哭腔。

电话那头的女警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先生,请您保持电话畅通,不要离开现场,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我能感觉到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带着一丝咸涩。

那不是演的,是真的。

只是我哭的不是失去了她,而是失去了那个可以继续扮演完美男友的自己。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像在倒计时。

每一声滴答,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人生的剧本,已经被彻底改写了。

第一个场景,没有任何问题

便想起了第二个场景:现场的勘查

警员上门的时候,是八点四十分。

我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甚至特意在脸上抹了一点冷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憔悴和苍白。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警员,姓王,大家都叫他小王。他出示了证件,然后问:“是孟先生吗?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接到你的报案,过来看看。”

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我。麻烦你们了。”

小王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员,他们戴上鞋套,走进了客厅。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他们在我亲手清理过的现场里,徒劳地寻找着不存在的线索。

“家里一切都和昨天一样,没有翻动,没有打斗,门窗都是锁好的。”我指着玄关的鞋架,声音哽咽,“她出门的时候穿的是那双白色的运动鞋,现在不在了。她还跟我说,记得给阳台上的牡丹浇水……”

我刻意提到了牡丹,那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她的感情很好,好到她连浇花这样的小事都要叮嘱我,好到我为她在附近买了一块地,准备种满她最喜欢的芍药花,给她一个惊喜。

小王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快速地记录着。

他问:“她昨天早晨出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不对,或者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

“没有。”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很平静,还跟我开玩笑说,等她从爸妈家回来,要我给她做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我说出“糖醋排骨”这三个字时,嘴角刻意扬起的、带着一丝怀念的笑容,那笑容脆弱而温柔,像真的一样。

警员们检查了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甚至连阳台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他们用手电筒照过每一个缝隙,用棉签擦拭过每一个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他们什么都找不到。

因为我已经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没有指纹,没有血迹,没有毛发,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小王走到我身边,合上笔记本,说:“孟先生,现场初步勘查没有发现异常。我们会调取小区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林玲玲小姐离开的画面。

你先不要离开小区,我们可能随时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我点了点头,声音轻而哑:“我知道。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消息。”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声。

等消息?你们永远都等不到她回来的消息了。

想到这,我突然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声音出来,都像巧合一样,但拼凑在一起,太过于完美了,完美的像进行编织的一样。

紧接着我又继续回忆:第二次笔录

我被带到派出所,是上午九点。

询问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灯光惨白,照在脸上,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神情紧张却配合。

张队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他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

翻看着我刚才在小区里做的初步笔录。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像一个一丝不苟的老匠人。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能轻易地看穿人的伪装。

“孟铭,”他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你们感情怎么样?”

“很好。”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没有矛盾,没有经济压力,没有第三者。

她很开朗,很乐观,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不可能自杀,更不可能故意躲起来……她那么爱躲起来……她那么爱她的父母,怎么舍得让他们担心。”

每一个问题,我都对答如流。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线严丝合缝,证词滴水不漏,和我之前在小区里说的,以及她父母说的,完全对得上。

张队只是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地移动,没有打断我,也没有追问。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死水,让人读不懂他在想什么。

直到我说完,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平静地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晨六点十分左右。”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换好鞋,跟我说了一句‘我走了’,然后就出门了。我看着她走进电梯。”

“你确定是六点十分?”

“确定。”我点头,“我当时正在看表,准备做饭。她说她回爸妈家,让我不用等她吃饭了。”

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我说出“六点十分”时,他笔尖停顿了一秒。那一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审视,像是在判断,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下一个问题。

紧接着,我开始回忆监控的结果

当张队说出那句“没有拍到她离开小区”的时候,我几乎是立刻就演崩了。

我当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我脸色惨白,声音破音,像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不可能……她明明出门了啊……我亲眼看着她走的……她怎么可能没有离开小区?!”

我抓住他的胳膊,反复地问,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怎么会没有?她明明出门了啊!她去哪里了?!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是不是出事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

我能感觉到眼泪疯狂地涌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甚至能尝到眼泪的咸涩味道。那不是演的,是真的。

只是我哭的不是失去了她,而是害怕自己的计划被揭穿,害怕自己精心构建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相信了。

阿姨当场崩溃,瘫软在地,放声痛哭,哭声嘶哑而绝望,像一把钝刀,在安静的询问室里反复切割。

叔叔脸色铁青,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濒临崩溃的恐慌。

亲戚们围上来安慰我,年轻的警员小王甚至递过来一张纸巾,拍着我的肩膀说:“先生,您先冷静,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除了他,张队长。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同情,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沉沉的东西。那东西像一块冰,压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那是怀疑,一丝,很淡,却像一颗种子, 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轻轻推开我的手,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孟先生,你先冷静。

我们调取了小区所有的监控,地面出入口、地下车库、楼道、电梯,全覆盖。从昨天早晨六点到今天清晨六点,没有任何一个画面拍到林玲玲离开小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字一顿地说:“她没有离开小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仿佛被生生掐断。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那不是演的,是真的恐惧。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怀疑的阴影,已经正式降临了。

我开始回忆五段:派出所的部署

我扶着阿姨上车后,车子缓缓驶离派出所。我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亮着惨白灯光的大门。

张队站在台阶上,身边站着小王。

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到。

张队一定在说:“小王,你记住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暂时没被发现的破绽。”

小王一定会问:“张队长,你是说……孟铭?”

然后,张队会一字一顿地说:“他是最后接触者,是报案人,是现场第一掌控者。

林晚消失在他的家里、他的时间段、他的描述里。监控盲区、太过于干净的现场、深情表演……所有巧合堆在一起,就不是巧合。”

“那现在怎么办?”

“第一,不打草惊蛇,表面按正常失踪案走。

第二,加派人手,秘密盯着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第三,重新复勘现场,一寸一寸查,我不信真的什么都没有。第四,查他近期所有行踪、消费、通话、聊天记录,特别是失踪前后。”

张队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钟在做什么。”

“是!”

我甚至能想象到,小王敬了一个礼,转身跑向警车的背影。我甚至能想象到,张队站在台阶上,看着我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眼神里那一丝怀疑,像一盏无声的红灯,在他心里,亮得越来越清晰。

我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小区里开始有了动静。

晨练的老人,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在小区的广场上打太极;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骑着电动车,车筐里放着早餐,和孩子说着话;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推着垃圾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有序,充满生机。

只有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怀疑的阴影,已经降临,那道无声的红灯,已经在张队的心里亮起。

我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上去憔悴不堪。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脆弱而悲伤的笑容。

很好,就是这样。

我擦干脸,回到客厅。阿姨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叔叔递给她一杯温水,她摇了摇头,没有接。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阿姨,”我声音轻而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悲伤,“再睡一会儿吧,天亮了。警察会找到她的,我们一起等。”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她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反复地问:“小林,我的孩子……她到底在哪里啊……她没有离开小区,那她去哪里了啊……”

我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摇曳的叶子。

“会找到的,”我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警察会找到她的,我们一起等。”

我等的不是人,是花开,是那一丝怀疑,彻底熄灭的那一天,或者,是我,彻底暴露的那一天。

但现在,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太过完美完美的不像正常人所表演出来的样子,有些问题太过于准确,现在得打破这个怀疑。

我扶着阿姨躺下,替她盖好毯子,然后,我走到阳台,看着那几盆牡丹。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线洒在叶片上,像镀了一层金。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翠绿的叶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的神经上。

我想起了那的那片花田。

想起了我亲手埋下的那些牡丹种子,想起了我亲手埋下的那个秘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小区。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将永远活在这场戏里,永远扮演那个深情、专一、孝顺的完美男友,直到永远,或者,直到那道无声的红灯,彻底熄灭。

口供里藏着谎,警方的怀疑,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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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无声的红灯(警方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