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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四章:燃烧的真相

刑侦支队的证物室里,那盘老式录音带在专业设备上缓缓转动。音响里先是一片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夜晚的各种环境音——远处隐约的钟声、虫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录音开始的时间戳显示是1980年10月29日,晚上十点十七分。

先是一个女孩的啜泣声,很轻,像在努力压抑。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声,温和但带着疲惫:“别哭了。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

女孩的声音,稚嫩,大概十岁左右:“我……我看见他进去了。带着那个盒子。”

“谁?林修士?”

“嗯。”女孩的抽泣声更重了,“他进去好久。然后……然后就有烟味了。”

录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男人说:“你确定吗?这很重要。”

“确定。”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他出来的时候,衣服上有……有亮片。会反光的。”

对话在这里中断了十几秒,只有呼吸声和隐约的啜泣。接着是开门声,另一个女声响起,成熟些:“问完了吗?孩子该休息了。”

“快了。”男人说,“最后一个问题——那个盒子,什么样的盒子?”

女孩沉默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录音结束了。然后她小声说:“铁的。有锁。我看见他平时都锁在抽屉里。”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次我偷偷看见……里面有照片。很多照片。”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不是自然结束,而是被粗暴掐断的。接下来的三十秒只有空白磁带的嘶嘶声。

然后,第二个片段开始。

时间显示是同一晚,十点四十五分。这次的环境音里有另一种声音——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由远及近。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快走!从后门!”

“可是他们——”一个女声,听起来像陈惠兰。

“来不及了!火太大了!”男人几乎在吼,“走啊!”

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惊叫,分不清男女。火焰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木材断裂的脆响。

接着是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姐姐——!”

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然后是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火焰的咆哮声中。

录音结束。

证物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台录音机,仿佛它刚刚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三十八年前的火焰。

“那个女孩的声音……”苏清弦最先开口,“我听过。”

夏染看向她。

“周晓雪。”苏清弦的声音很轻,“和她的声音很像。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语气、那种哭腔……”

“你是说,录音里的女孩是周小梅?”技术员小林问。

“或者周家的其他孩子。”苏清弦走到设备前,重放了女孩说话的那段,“听,‘我看见他进去了’——这个‘他’应该就是林守真。但她说的是‘带着那个盒子’……”

“铁盒子,有锁,里面有照片。”夏染接话,“张建国看见从火场跑出来的人,也抱着盒子。”

她拿出手机,调出火灾档案里的现场照片。其中一张是烧毁的储藏室内部,焦黑的废墟里有一个金属物体的轮廓——大致是方形的,尺寸和铁盒子吻合。

“所以当晚的情况可能是这样。”苏清弦开始重建,“林守真带着铁盒子去了储藏室。女孩看见了。后来起火,有人从火场抱着盒子跑出来——可能不是林守真,是别人。而女孩的证词被录下来,但录音带被藏起来了。”

“谁录的?”小林问。

“第一个男声。”夏染调出音频分析,“声音特征分析显示,说话者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有轻微鼻音。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记者,或者……”

“神职人员。”苏清弦想起什么,“教堂当时有个年轻修士,负责管理孤儿院的日常。后来火灾后就调走了。叫什么来着……”

她在手机里搜索,很快找到信息:“杨文清,当年二十五岁。火灾后离开教会,去向不明。”

“找到他。”夏染对小李说,“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六十三岁。查所有叫杨文清的,年龄相符的,重点查和教会有关联的。”

小李跑出证物室。苏清弦还在听录音,她把最后那段火焰声调大音量。

在火焰的噼啪声和孩子哭声之间,有一个几乎被淹没的声音——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叮当一声,很短促。

“这是什么声音?”她问技术员。

技术员重新分析音频,分离环境音。经过降噪和放大,那个声音变得清晰:确实是金属碰撞,但很特殊,像是……钥匙串?

“钥匙。”夏染说,“或者是锁。铁盒子的锁。”

她忽然想起江墨影说过的话:“有些钥匙只能开特定的锁。”

现在看来,这不只是比喻。

“江墨影让我们听这个录音,是想告诉我们什么?”苏清弦沉思,“揭露真相?但如果是揭露,为什么不直接公开?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她在玩。”夏染冷声道,“她在控制信息释放的速度,像连载小说一样,一章一章地给。这样我们就会一直追,而她一直掌握主动权。”

苏清弦摇头:“不只是这样。她在引导我们发现什么,但又不能让我们发现得太快。就像……在教我们解题。”

她看着那盘录音带:“如果第一局是‘罪’,第二局是‘罚’,那么第三局应该是‘真相’。但这个真相太模糊了,我们需要更多碎片。”

夏染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打来的——周晓雪要求见她们,说想起了重要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新的碎片,来了。

医院的病房里,周晓雪靠坐在床头,脸色比昨晚好些了,但眼睛还是红的。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那张烧焦一半的照片——穿碎花裙的女孩。

“我想起来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奶奶临终前说的话。”

苏清弦拉过椅子坐下:“什么话?”

“那时候奶奶已经不太清醒了。”周晓雪盯着照片,“她拉着我的手,说‘小梅最乖了,从来不惹事’。然后她突然哭了,说‘可是他们不相信,他们都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

“不知道。”周晓雪摇头,“我问她,她只是摇头,说‘过去了,都过去了’。但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和爷爷吵架。爷爷说‘不能说,死都不能说’,奶奶说‘可是小梅冤啊’。”

病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起窗帘,阳光在地板上移动。

“我后来偷偷查过家里的东西。”周晓雪继续说,“在奶奶的遗物里,找到一个铁盒子——不是那个铁盒子,是另一个,小一点的。里面有一些信,烧掉了一半,字迹很难认。”

“信里说什么?”

“大部分看不清。但有一句完整的:‘小梅看见了,他们怕她说出去。’”周晓雪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这个‘他们’是谁?林神父?还是别人?”

苏清弦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录音里女孩的话:“我看见他进去了。”

看见谁?看见什么?

如果周小梅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事,那么她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是灭口。而火灾,是为了掩盖灭口。

但为什么是七个孩子?为什么连其他孩子一起烧死?

除非……其他孩子也看见了什么。或者,凶手不在乎多死几个。

“铁盒子还在吗?”夏染问。

周晓雪摇头:“奶奶去世后,爷爷把很多东西都烧了。那个铁盒子……我亲眼看他扔进火炉的。”

“可惜。”夏染说,但心里明白——如果真是灭口,证据被销毁是必然的。

周晓雪突然抓住苏清弦的手:“苏教授,我姑奶奶……她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苏清弦轻轻握住:“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我们在查,一定会查清楚。”

“如果……如果真是被害死的,你能告诉我吗?”周晓雪的眼泪掉下来,“我不想她死得不明不白。她已经沉默三十八年了,该有人替她说话了。”

苏清弦点头:“我答应你。”

离开病房时,在走廊上,夏染突然说:“你心软了。”

“什么?”

“你答应她的时候,是真心的。”夏染看着她,“不只是警察的承诺。”

苏清弦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也许是因为……我理解那种沉默的重量。有些秘密,压垮的不只是一代人。”

她们走进电梯。镜面的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站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

“你家里……”夏染试探地问,“也有秘密吗?”

苏清弦笑了,笑得很淡:“谁家没有呢?只是有些秘密伤人,有些秘密保护人。”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父亲是个老刑警。”夏染突然说,“破过很多案,也错过很多。他常说,每个案子背后都有一张网,你拉出一根线,可能扯出整个网。有时候,破案不是为了正义,只是为了……不让网继续缠住更多的人。”

“比如周晓雪。”

“比如周晓雪。”夏染点头,“她不该被三十八年前的网缠住。她应该好好弹琴,过她的人生。”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时,夏染的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

技术科发来的:杨文清找到了。六十三岁,住在城北的养老院。三年前中风,现在半身不遂,说话困难。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信息的后半段:养老院的护士说,上周有个年轻女人来看过他。金发,戴眼镜,说话很温柔。她推着杨文清在花园里散步了半小时,没人听见他们说什么。

女人离开后,杨文清的情绪很不稳定,晚上一直做噩梦,喊着“火、火、孩子”。

“林薇。”苏清弦读出这个名字,“她在收集最后的证词。”

“或者在确认什么。”夏染快步走向停车场,“走,去养老院。希望我们还来得及。”

车子驶入车流。正午的阳光很烈,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苏清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说:“夏染,如果……如果这个案子结束后,我离开市局,你会怎么样?”

夏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为什么离开?”

“顾问的工作本来就是临时的。”苏清弦轻声说,“案子破了,我就该回学校了。”

“那就申请转正。”夏染说得很快,快得几乎没过脑子,“我们需要你。我……需要你。”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车厢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引擎声。

苏清弦转头看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是邀请吗?”

“是。”夏染这次回答得很认真,“正式的。”

“我考虑考虑。”苏清弦转回头,但嘴角的笑意没藏住。

夏染也笑了,有点无奈:“你故意的吧?这时候说这个。”

“只是想确认一些事。”苏清弦看着前方,“确认有些人、有些地方,是不是真的值得留下。”

车子拐进通往养老院的路。阳光被行道树的枝叶切割成碎片,在车内明明灭灭。

有些话没说出口,但彼此都懂了。

就像有些真相,即使不说,也一直在那里,等待被发现。

而现在,她们要去见的,就是一个带着真相活了三十八年的老人。

一个可能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选择了沉默的人。

就像很多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