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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二章:金色发丝

刑侦支队的实验室亮如白昼。那根金色的长发放在电子显微镜下,屏幕上的图像清晰得能看见毛鳞片的损伤痕迹。

“染发剂造成的损伤。”技术员小林指着屏幕,“看这里,毛鳞片翘起,色素沉积不均匀——典型的多次漂染后遗症。发质已经很差了,但主人还在继续染。”

“能确定颜色吗?”夏染问。

“浅金色,偏白,需要至少漂三次才能达到这个色度。”小林切换画面,“发根处有大约两毫米的新生黑发,说明最后一次染发是……三周前左右。”

苏清弦站在一旁,手机上是她在大学校友群里找到的照片——2016届艺术学院毕业合影。照片里,江墨影站在第二排,而她旁边,一个染着白金发色的女孩笑得灿烂,耳朵上戴着至少五个耳环。

林薇。雕塑专业,专攻金属雕塑和机械装置。毕业设计是一个会动的钢铁蝴蝶,翅膀可以自主开合,在当年的毕业展上引起不小轰动。

“她毕业后去了哪里?”夏染问。

“听说去了德国进修,后来回国,在798开了个工作室。”苏清弦滑动手机,“但那是三年前的消息了。我试着联系她,电话空号,工作室地址也换了。”

她放大照片。林薇的手搭在江墨影肩上,两人靠得很近,笑容里有种默契的亲密。

“大学时她们关系很好?”夏染察觉到了什么。

“形影不离。”苏清弦回忆,“江墨影研究犯罪心理,林薇研究装置艺术——她们常合作,做那些……行为艺术装置。有一次,她们在校园里布置了一个‘犯罪现场’,让路过的学生推理,还设置了奖品。”

“学校允许?”

“她们申报的是‘心理学与艺术的交叉研究’。”苏清弦苦笑,“导师被说服了,说这是创新。那时候江墨影就很擅长说服别人。”

夏染看向显微镜下的发丝:“如果林薇是执行者,那她的动机是什么?为了友情?还是……”

“艺术。”苏清弦轻声说,“对林薇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件作品。江墨影提供概念,她负责实现。完美的合作。”

实验室的门开了,小李跑进来:“组长,钢琴的进一步分析出来了——那个录音设备,是特制的。芯片被加密过,但我们破解了一部分……”

“听到了什么?”

小李的表情很奇怪:“除了儿歌和尖叫,还有……一段对话。很模糊,像是偷录的。”

他连接电脑,播放音频。

先是一片嘈杂,然后一个女声响起,年轻,带着点口音:“……真的要这么做吗?”

另一个女声回答,冷静清晰:“这是必要的。沉默需要被打破。”

“但那个女孩……她是无辜的。”

“没有人是无辜的。我们都在沉默的共谋中。”

对话到这里中断,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夏染重播了几遍。第二个声音……她很熟悉。

“是江墨影。”苏清弦先说了出来,“第一个声音,听不出来。”

“可能是林薇。”夏染转向小李,“这段录音的日期能确定吗?”

“芯片的时间戳是……十月十五日。两周前。”

两周前,江墨影已经在看守所里。所以这段录音要么是之前的,要么……她在看守所里还能对外联系。

“申请监听江墨影的所有通讯。”夏染说,“还有,提审她。就现在。”

“现在?”小李看表,“凌晨三点了。”

“她不会睡的。”苏清弦说,“她一定在等我们。”

看守所的会面室在深夜格外寂静。江墨影被带进来时,甚至哼着歌——是《小星星》的旋律。

“学姐,夏警官。”她坐下,笑容得体,“万圣节快乐。虽然有点晚了。”

“钢琴里的把戏是你设计的?”夏染开门见山。

江墨影眨眨眼:“什么钢琴?我在看守所呢,每天活动范围不超过五十平米。你们可以查监控。”

“林薇在哪里?”苏清弦问。

这个名字让江墨影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只有一瞬,但足够被捕捉。

“林薇?”她恢复平静,“好久没联系了。她还好吗?”

“我们在钢琴里找到了她的头发。”夏染盯着她,“金色长发,漂染过。你和她还有联系,对不对?”

江墨影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假设——我只是说假设——我真的和林薇有联系,假设她真的做了些什么。那又如何?你们有证据吗?一段模糊的对话?一根头发?头发可能是以前掉的,被谁收集起来,放在那里陷害她。”

她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上:“学姐,你应该知道,法庭讲证据链。一根头发,证明不了什么。”

“但可以让我们找到她。”夏染说,“只要找到她,就能证明更多。”

江墨影笑了:“那祝你们好运。林薇如果想藏,你们找不到她。她是艺术家,艺术家最擅长消失——为了创作。”

“创作什么?”苏清弦问,“更多的‘作品’?更多的死亡?”

“死亡?”江墨影摇头,“学姐,你误会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死在这一局里。周晓雪只是晕倒了,对吗?林神父是自愿的,李馆长……好吧,那算一起。但这一局,目前为止,零死亡。”

她竖起一根手指:“这才是最精妙的地方。真正的艺术不是杀戮,是唤醒。唤醒记忆,唤醒良知,唤醒恐惧。杀戮太廉价了,像野兽。而我们在做的,是比杀戮更高级的事。”

“你管这叫高级?”夏染的声音冷得像冰。

“当然。”江墨影的眼睛亮起来,“野兽杀人为了生存,疯子杀人为了快感,而我们——我们在引导一场社会手术。切除溃烂的部分,让伤口重新愈合。林神父的罪,周家的沉默,这些溃烂需要被暴露在空气中,才能真正愈合。”

苏清弦突然问:“你恨周晓雪吗?”

“恨?”江墨影像是听到了有趣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恨她?她是个可怜的孩子,背负着家族的秘密活着。我在帮她——帮她卸下那些重量。”

“用这种方式?”

“这是她能理解的方式。”江墨影说,“音乐、象征、仪式。她是个艺术家,艺术家用直觉理解世界。你看,她今晚的演奏多么动人——恐惧让艺术更真实。”

夏染握紧了拳头。苏清弦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这个动作让江墨影的眉毛挑了一下。

“有意思。”江墨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你们的关系……进步了。”

苏清弦没有理会:“下一个是谁?”

“什么下一个?”

“第三局的目标不止周晓雪,对吗?‘目标C有抗药性倾向’——这是你在计划书里写的。C是谁?”

江墨影沉默了很久。看守所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她的表情难以捉摸。

“学姐,”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些真相,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就像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就关不上。”

“盒子已经打开了。”苏清弦说,“从李馆长死的那一刻就打开了。”

江墨影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哀的东西:“那么,我只能说——看看火灾的幸存者名单。七个孩子死了,但还有活下来的。活着的人,有时候比死者更痛苦。”

她站起身,狱警走过来。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了,学姐。万圣节的传统是什么?”

“扮鬼。”苏清弦说。

“还有呢?”

“……糖果。不给糖就捣蛋。”

“对。”江墨影点头,“不给糖,就捣蛋。有些人已经捣蛋了。现在,该给糖了。”

门关上。会面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夏染看向苏清弦:“她在暗示什么?”

“暗示下一阶段。”苏清弦思索着,“如果第一局是‘罪’(李馆长),第二局是‘罚’(林神父),那么第三局可能是……‘赎’?”

“赎什么?”

“赎罪的机会。”苏清弦站起来,“火灾的幸存者,活着的人。他们可能收到了‘邀请’,去完成某种……救赎仪式。”

“像林神父那样?”

“不,林神父是惩罚。而这一次,可能是补偿。”苏清弦走向门口,“我们需要找到所有火灾幸存者,在他们收到‘邀请’之前。”

“名单呢?”

“档案馆有。”苏清弦已经拿出手机,“但更快的办法是——问王秀兰。她是最大的幸存者,可能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凌晨四点的城市还在沉睡。警车驶过空荡的街道,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夏染开车,苏清弦坐在副驾驶座,两人都沉默着。

在一个红灯前,夏染突然说:“刚才在会面室,你为什么要按住我的手?”

苏清弦愣了一下:“我怕你冲动。”

“只是这样?”

“……也有一点别的。”苏清弦承认,声音很轻,“想让你知道,我在。”

夏染看着前方跳成绿灯的信号灯,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在密闭的车厢里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苏清弦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夏染的侧脸,专注的,坚定的,在凌晨的微光里轮廓分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张脸出现在视线里,习惯了这个人站在身边。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苏清弦。”夏染突然叫她的全名。

“嗯?”

“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夏染顿了顿,“我请你吃饭。不是工作餐,是真正的饭。”

苏清弦感到心脏轻轻一跳:“为什么?”

“因为想。”夏染的回答很简单,“这个理由够吗?”

够。太够了。

苏清弦点头,声音有点哑:“好。”

车继续行驶。前方的天空开始泛白,黑夜即将过去,但黎明未必带来光明——有时候,它只是让阴影更加清晰。

而在这个渐渐醒来的城市里,有人正在准备“糖果”。

或者更准确地说,准备一场以“救赎”为名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