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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战精英鼠(上)

废墟的角落。断臂处传来一阵阵麻木的钝痛,身体像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个被痛苦和意志强行粘合的空壳。

饥饿感,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噬咬她早已空空如也的胃袋。喉咙干渴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她需要食物和水。诡异蓝光治愈了她的伤势,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饥饿感。

与这濒临极限的疲惫和饥饿感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她的右臂。

那条不久前撞得扭曲断裂、痛彻骨髓的手臂,此刻正稳稳地垂在身侧。冲锋衣袖管下,皮肤完好无损,甚至透出一种异样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没有痛楚,没有肿胀,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和沉重感,仿佛那条手臂不再完全属于她。灵魂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带着贪婪审视意味的刀匣偶尔发出嗡鸣,像毒蛇盘踞里头,提醒着她这“痊愈”背后那无法言喻的代价。

她刻意不去想那诡异的愈合过程,不去想那刀匣吞噬巨兽蓝血和自身鲜血时的贪婪嗡鸣。耻辱和血债依旧在灵魂深处焚烧,但此刻,活下去、变强、复仇,需要这具身体还能动。

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被雨水浸泡的废墟。狼藉的街道,翻倒的车辆,破碎的橱窗……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非人的嘶吼和人类绝望的哭喊,提醒着她,永夜之下,文明崩塌的进程从未停止,猎杀与被猎杀,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现在死。叶家的债,还远远没有开始偿还!至少,等她多杀几个巨魔!

拖着沉重的消防斧,叶昭离开了这片狭小角落,脚步轻踩在泥泞和碎石上,她避开空旷的主路,沿着倒塌的围墙和建筑物的阴影潜行,感知此时也被提升到极限,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危险气息——怪物特有的腥臊味,人类绝望的哭喊,或者……食物可能存在的线索。

嗅觉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变得异常敏锐。她捕捉到了一丝微弱但熟悉的味道——变异鬣狗血肉特有的、混合着铁锈和氨水的腥臊气。来源,是前方一个半塌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大门早已碎裂,货架东倒西歪,各种包装食品散落一地,被雨水和泥浆浸泡、践踏,一片狼藉。在靠近后门储藏室的位置,倒毙着一头体型如牛犊般的变异鬣狗尸体。它的脖颈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墨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浓烈的腥气正是来源于此。尸体旁边,散落着几袋被踩扁的压缩饼干和几瓶瓶装水,其中一瓶只是裂了缝,水还未完全流光。

危险!叶昭的瞳孔瞬间收缩!杀死这头鬣狗的东西,很可能还在附近!

她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便利店外墙冰冷的瓷砖上,左手死死攥紧消防斧的木柄,耳朵捕捉着里面细微的声响——只有雨水滴落在破碎货架上的滴答声,以及风吹过破洞的呜咽。

几秒钟后,确认没有明显的威胁动静。她谨慎的弓着腰,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沾满泥浆的靴子踩在湿滑的地面和散落的食品包装袋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角落,尤其是后门那个黑洞洞的储藏室入口。

迅速靠近目标。她先用脚尖谨慎地碰了碰那瓶裂了缝的瓶装水,确认没有陷阱。然后飞快地弯腰,左手捡起水,拧开瓶盖,顾不上里面可能混入的碎屑,仰头狠狠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解脱感,暂时缓解了干渴的灼烧。

饥饿感随即变得更加凶猛。她的目光落在散落的压缩饼干上。包装大多已经破损,沾满泥污。她捡起一包相对干净的,用牙齿撕开包装,将里面压得硬邦邦、如同石灰块般的饼干囫囵塞进嘴里。粗糙、干涩、没有任何味道的食物碎屑刮擦着喉咙,带来不适,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快速地咀嚼、吞咽。热量,此刻比味道更重要。

就在她准备捡起第二包饼干时——

“嘶嘶……嘶嘶……”

一种极其细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黑洞洞的储藏室方向传来!

叶昭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侧面扑倒!

“砰!”

几乎在她扑倒的瞬间,一道灰黑色的、如同鞭子般的影子,带着腥风,狠狠抽打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一块碎裂的瓷砖应声爆裂!

借着扑倒的势头翻滚,叶昭半跪起身,左手紧握的消防斧横在身前,雨水顺着额角滑落,略显冰凉,她死死盯住储藏室的阴影!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充满了冰冷、饥饿和残忍。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挪动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老鼠!

体型堪比一头成年的野猪!浑身覆盖着湿漉漉、沾满污秽的灰黑色硬毛,尖长的吻部呲着匕首般森白的利齿,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在身后甩动,刚才袭击她的正是这条尾巴!它的四肢粗短有力,爪子如同弯曲的剃刀,深深抠进地面。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猩红如血,闪烁着非人的、纯粹的兽性贪婪。

变异巨鼠!不仅如此!看这体型和凶性,绝对是鼠群中的精英!它显然早已潜伏在储藏室,等待着猎杀被鬣狗尸体吸引来的拾荒者!

“吼!”巨鼠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腥臭的口涎顺着尖牙滴落。它显然被叶昭躲开攻击所激怒,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朝着叶昭猛扑过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避无可避!狭窄的便利店空间限制了腾挪!

叶昭的瞳孔缩成针尖!身体的疲惫和酸痛在生死危机下被强行压下!

没有时间思考!只有本能!

就在巨鼠扑至眼前、腥臭的巨口几乎要咬住她头颅的瞬间,叶昭的身体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迎着巨鼠扑来的方向,极其细微地、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般,向左前方滑进了半步!

巨鼠庞大的身躯带着巨大的惯性,擦着她的右肩呼啸而过!森白的利齿刮过她冲锋衣的肩部,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她甚至能闻到那口腔里浓烈的腐肉恶臭!

机会!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