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R在联盟中属于高人气强队,粉丝众多,每场比赛的热度都赫赫炎炎。而Janub早前便因首发名单备受争议,又在开赛后作为一支锋芒毕露的队伍逐渐为人所知,短期内粉丝群体持续壮大。
如今两支队伍撞到一起,赛事的关注度可想而知。随着比赛的进行,各大平台直播间的在线观赛人数不断增加,集结了双方的粉丝、黑子和慕名而来的吃瓜路人等诸多团体,话题量飙升,褒贬不一的弹幕铺天盖地。
【论绣花枕头遇到真刀实枪,漏了一包的草】
【敢问膀胱君除了拖后期以外还有其他的招数吗?】
【内心是希望他们能赢的,但没办法,大黑狗太强了,崽子们尽力就好】
【让一追三,TYR无敌!】
【让我们恭喜TYR三比一获得比赛胜利!让我们恭喜TYR三比一获得比赛胜利!】
【Janub的狗怎么不叫了?在菜鸡笼里啄出优越感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现在被打傻了吧?】
【Janub要准备打钱了】
【疯狗栓好绳别乱咬人行吗?这年头打疫苗可贵了】
【才二比一呢疯狗们嚣张什么?睁大眼睛看着等会儿你爸爸们怎么痛打落水狗】
【怎么不放败方语音啊,让大家听听弱者的无能狂怒】
【Janub战无不胜,Janub战无不胜!】
【能别吵了么……专心看比赛不行吗?】
【关闭弹幕,世界和平】
……
且不管网友们如何议论,这时候选手们都无瑕顾及,将全部精力投注于赛场。
休息室里的观赛设备里有投放上局的比赛画面,贺骞不想让选手们受到影响,便将音量调低。
“你们打的有点急了,好几波都是,太想找突破口,这个念头严重影响了你们对局势的判断。”贺骞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微乱,西装内衬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许是烟瘾发作,他将打火机捏在指间摩挲。
“当时那个情况,不赶紧破局就要被平推了。”阿渡摸着后脑勺解释一句,随后又点头承认,“确实是有点急。”
贺骞面色严肃,语气却平常而温和,没有丝毫苛责意味,“现在是他们的赛点,意味着我们这一局输了就没了。所以,此前的失误暂时不要去想,先把比分扳平,好吗?”
众人:“好!”
贺骞说:“三局打下来,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TYR的战术其实非常直观易懂,说白了就是抱团转线抓边,拖到后期阵容成型,只要别猝死,胜负基本就定了。”
“那么高明之处在哪儿?”他特意卖了个关子,与每一位选手进行短暂的眼神交汇,碰上陈洵知时被对方眼底的专注亮芒闪得卡了壳,视线错开后才接着说出答案,“时间和取舍。”
“为什么不好找突破口,因为他们这一步与下一步之间的衔接相当紧密,很少露出破绽。为什么能稳住节奏?因为他们明白当前局势中什么能要什么该丢,什么时候打团什么时候避战,一清二楚。”
TYR的赛场经验太丰富了,同样的场面不知遇到过多少次,处理起来自然游刃有余。
但这并不代表Janub就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我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前中期,这一点目前为止都执行得很好,但后两局的优势打着打着就没了,为什么?”
说到这里,贺骞的目光落向左侧,被注视的薄尘浑身一抖,有些不可置信:“……因为我?”
“不全是。”是整个团队的想法都有些许偏差,贺骞说:“你们记住,接下来的比赛不能再让薄尘去抗压,他的对位是射手,同样的他也是C位,被压到四号位经济还怎么C?”
薄尘松了口气。
“根据情况换线或者协防,总之别让他们的射手发育太舒服。另外,盯紧绯树,打团必须先确定他的位置,找不到就别打,尤其是越塔的时候。”
有工作人员敲了敲门,贺骞看一眼手机,休息时间即将截止,“走吧,回去比赛。”
选手们回到现场。
第四局比赛,Janub位于蓝色方。首轮BP,TYR终于肯把玄策放出来,观众和解说的期待值陡然抵达巅峰,但Janub没打算拿,一楼先锁了澜。
“他们可能会选狄仁杰加孙膑。”贺骞捏着中性笔敲打指节,“李元芳也在外面。”
阿渡想起之前有支队伍玩过的套路,“哪周来着?WAR打GDN,就是拿的孙膑狄仁杰,中路还选了个嬴政,双C站在塔外无兵线点塔,一来人孙膑就开加速带队友撤退,追又追不上,把GDN气了个半死。”
那一局比赛导播还故意给了GDN的教练一个长达十秒的镜头,薄尘记忆深刻,抖着腿乐道:“当时枭将教练的脸都黑了,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陈洵知敲桌,“禁嬴政禁嬴政。”
TYR前三楼先锁定了射辅双人组和打野位,果然是狄仁杰加孙膑,而第二轮BP,Janub还真将其中一个ban位给了嬴政。
战术方面贺骞不再多言,只激励一句,“别因为怕输就当缩头乌龟,放开手脚去打。”
进入比赛,零秋单枪匹马地闯入对面红区骚扰阿古朵刷野,被围攻时交闪现撤退,丝血逃生。与此同时,蓝区的陈洵知已经反完了蓝buff。
反野外加控中立资源,Janub前两分钟的经济多了几百块,初步建立起一点小优势。TYR转线不走河道,三步一探草五步一回头,资源能让则让,抱团抢中路线权防守边路,Janub稍微靠近一些孙膑就交沉默和加速拉开距离……总之将猥琐发育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偶尔也会露出獠牙利爪。
在塔底怒送一血的受害者薄尘忍不住发了一长串电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己方中野辅晚来了几秒钟,收走三个头。
零秋说:“一换三,血赚。”
确实血赚,因为这一波之后,陈洵知的节奏直接起飞。每一波进攻给的信号都言简意赅,出手果断,配合队友在敌军丛中刮出了虚影,从二塔刮到高地。
“越越越!”
澜与鬼谷子相配合越塔强杀狄仁杰。
“光头在送,光头在送!”
金蝉的站位过于靠前,被澜单吃。
“能打能打能打!”
老夫子先手开团捆到孙膑并集火将之瞬秒,敌方马超绕后切掉法师。鬼谷子开启奔狼追击,无奈被金蝉套了个紧箍咒,没控到人但也吓出了双C的两个闪现。薄尘自侧方进场,魔凯降临彻底丧失理智,冲锋陷阵刀刀暴击,澜及时跟上伤害,打了对方一波小团灭。
“推推推,继续推。”
十七单带一路攻破二塔,零秋既给视野又做掩护,陈洵知拿下先知主宰后立即转中压塔。
“哇这光头还送!”
澜第二次单吃金蝉。
“我去杀,你们点塔。”
残血马超负隅顽抗,意图去阻拦中路兵线拖延时间等队友复活,无奈下路兵线也已抵达水晶。
双方爆发团战的频率极高,TYR无数次被迫接团,在短短的四分钟内溃不成军,Janub赢下比赛,双方二比二战平,进入决胜局。
“手感起来了啊野王。”阿渡忍不住称赞。
“那是。”陈洵知一点也不谦虚,摄像的镜头正好怼到面前,他敛了些许笑意,将小梨涡藏起来。
【恭喜Janub】
【鲨鱼杀疯了,鲨鱼杀疯了】
【幸好有你,律】
【连续两波掉点,肾虚律真有你的啊】
【凯皇开大后:攻击力 100,理智-100】
【毋庸置疑,这把MVP肯定是余烬】
【啊啊啊啊狗崽崽笑起来好可爱,过来让妈妈抱抱!】
【唇珠…嘿嘿…梨涡…嘿嘿…给我舔舔…】
【请大家文明用语,维护绿色和谐的网络环境。】
【说通俗点,弹幕的色胚们能否穿件衣服?】
场中休息时间在网友的议论中流逝,第五局决胜局开始。
这一局的精彩程度堪称视觉盛宴。TYR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大乔,Janub也选出了万众期待的百里玄策。两支队伍的阵容前期都不强势,却在一分钟的河道之灵刷新时就开始打架。
Janub势头强劲步步紧逼,TYR无法运营索性就选择正面对拼,团战你来我往旗鼓相当,你推一座塔我拿一条龙,经济曲线起伏不定。
TYR边路以选代ban拿到关羽,支援速度快且神出鬼没,陈洵知打团时就盯着他勾,专业断马腿。
现场解说玩梗调侃,“绯树晚上睡觉,掀开被子发现余烬躺在里面,对他说——来了兄弟!”
十三分钟,大乔在己方二塔前召集队友gank带线的刘邦,玄策与队友一起及时支援过来,刷出被动斩获四连击破。
十四分二十秒高地团,虞姬输出位置绝佳,三连决胜击退敌军。
十五分半龙坑团,玄策精准控龙拿下暗影主宰,乘胜追击留住敌方打野,大乔放圈开大,其他队友乘电梯返回战场,双方打了个二换三。
十六分四十秒中路团,Janub先动的手,TYR反打,玄策和虞姬爆炸收割,队友全数死光之后皇城PK。复活甲秒换名刀,玄策移形换位躲避致命伤,虞姬二技能免疫丝血反杀,却被炮车兵轰死。河道附近横尸遍野,峡谷一片寂静,十个人躺在复活栏里围观小兵大战。
十八分半,TYR无兵线强拆Janub发育路高地塔。
十九分零六秒,TYR小团灭被破三路高地。
二十分十五秒风暴龙王团,TYR舍弃兵线前来抢龙,险些被偷家,幸好有大乔给圈能够快速回城,勉强守住。但拿到风暴龙王的Janub集合发起总攻,一鼓作气赢下比赛。
“我操!终于赢了!”
耳麦接连被摔在桌上,现场犹如浪潮的喝彩声一瞬间涌进耳朵里。陈洵知蹦起来和阿渡拥抱庆祝,松开后又转身抱住十七。
十七明显愣了几秒,随后也伸手回抱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双方选手握手后退场,观赛席的大家像觅食的麻雀一般簇拥过来,全都激动得脸庞通红。
“这场比赛太精彩了!”
“这他妈就是本赛季最有看头的一场比赛,没有之一!”
“太棒了!你们真的太棒了!”
解说席与评论席也濒临词穷状态,除了赞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陈洵知和十七一起被请去做赛后采访,因为方才那个拥抱,十七的耳朵还红着,反应也有些迟钝,回答问题时前言不搭后语,陈洵知无奈帮他接了好几次。
主持人:“网友们都说今天的十七状态很好,很有安全感,十七自己觉得呢?“
十七说:“就……余烬指挥得好,听他的,很有安全感。”
主持:“嗯??”
十七:“嗯,对,没错。”
陈洵知别过脸笑了一阵,对主持人说:“你问我吧,他高兴过头了,脑子不太清醒。”
两人共用一支话筒,十七闻言也没反驳,乖乖把话筒给他。
直播间弹幕的画风逐渐变味。
【这态度,这眼神……完犊子,我的小十七也坠入爱河了。】
【野王下蛊,谁顶得住?】
【句句不离余烬,小十七你清醒一点!】
【一个抱抱就被钓得晕头转向,这也太好得到了吧。】
【余烬指挥得好。听余烬的。余烬说能打。余烬让我拿红。余烬……】
【嗯,对,没错。】
“嗯,对,没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七你怎么回事!”阿渡贴脸爆笑。
十七红着脸挠眉毛,看了一眼往阿渡身上贴的陈洵知,没吭声。
“想什么呢?”薄尘兜头给他一巴掌,力道很轻。
“有点高兴……”十七稍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反应过来后及时收声。
薄尘没听清,“啥?”
十七摇头,不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