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徐梦芷一直在帮她,和她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聊天。关系好的不得了。
隔了几日沈清赫终于发来了消息。
【清:我解决好了。厉害吧。】
【Y:厉害。】
简短的两行对话落下,沈清祎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地,可心底依旧压着一层隐隐的不安。弟弟向来习惯报喜不报忧,她无从知晓背后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到了学校,沈清祎的东西又被藏了。
她忍无可忍告诉了老师。
老师气势汹汹的过来,厉声问:“谁藏了沈清祎的东西?给我站起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埋下头,彼此偷偷交换眼神,没有一个人主动起身。
课堂安静得压抑,只有吊扇缓慢转动的嗡鸣。
老师眉头紧锁,又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我再说一次,主动承认,事情从轻处理,别等着我查出来。”
半晌,后排两个女生才磨磨蹭蹭站起身,脸上没有半分歉意,反倒满是不服气。
“就是我们藏的,多大点事,开个玩笑而已。”
这话一出,沈清祎指尖微微收紧。这样的“玩笑”,她已经承受了无数次。
老师正要开口教育,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教室前方响起。
林逸晨抬眼看向那两名女生,语气平淡:“老师,反复拿走别人私人物品,算不上玩笑。如果东西丢失,更何况这东西都破损了。不就是破坏他人财产吗。”
两个女生一愣,脸色白了几分。她们没想到林逸晨会出面替沈清祎说话,平日里大家都默认他们二人关系僵硬。
沈清祎侧过头,下意识看向林逸晨的方向。他没有望向她,只是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可沈清祎心底掀起波澜,想起前几日自己手足无措、濒临崩溃的傍晚。
老师顺势严肃批评二人,勒令她们立刻把藏起来的书本、文具全数归还,当众向沈清祎道歉。
道歉敷衍又潦草,女生低声嘟囔,眼底依旧藏着敌意。
课间,沈清祎拿回自己被翻得凌乱的书本,蹲在座位旁慢慢整理。
林逸晨缓步走到她桌边,停顿片刻,低声开口:“如果她们继续为难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沈清祎动作一顿,没有抬头:“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应付。”
她刻意维持着疏离的距离,不敢再轻易依赖任何人。
林逸晨望着她低垂的发顶,沉默几秒,轻声道:“不用凡事都一个人硬扛。”
本以为经过老师的训斥,事情到此为止。可沈清祎清楚,这些人的敌意不会轻易消散。
午休,大部分同学外出吃饭,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沈清祎留在座位整理笔记,方才那两个女生堵住了她的课桌,把她围在中间。
“别以为找老师告状我们就怕你。”领头的女生伸手,猛地一把推在沈清祎肩膀。
沈清祎没有防备,身子向后一歪,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我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整天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装给谁看?”
另一个女生上前,伸手一把扯住沈清祎的衣袖,力道粗暴。
沈清祎稳住身形,攥紧拳头:“有矛盾可以好好说,动手没有意义。”
“好好说?当初怎么不乖乖忍着?”
又是狠狠一推。
沈清祎踉跄着撞到桌角,传来尖锐的痛感,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她们刻意挑选午休没人的时段,下手克制,不留明显伤痕,却足够让人难堪疼痛。
就在女生打算再次上前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逸晨拎着矿泉水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两个女生动作一顿,下意识松开手,神色慌乱。
“你们在干什么。”林逸晨的声音没有起伏,寒意却扑面而来。
女生强装镇定:“我们只是和沈清祎闹着玩。没干嘛。”
“闹着玩需要反复推搡?”林逸晨迈步走近,视线转向沈清祎,一眼看见她微微发白的脸色,“需要我去办公室,请老师过来评判你们的玩笑?”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不敢再多纠缠,匆匆散开回到自己位置。
教室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沈清祎独自蹲下身捡拾散落的书本。
林逸晨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腰侧,低声询问:“撞到哪里了,疼吗?”
沈清祎没有抬头,指尖微微发颤,语气依旧疏离:“没事,不用你管。”
她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害怕一旦依靠,最后只剩下落空。
林逸晨没有离开,静静站在一旁。“她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上下课,我可以……”
“不必。”沈清祎打断他,将书本抱起来放回桌面,“我自己能处理。”
她强忍着身上的钝痛,挺直脊背,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藏不住满心的疲惫。
林逸晨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眼底漫上一层心疼,却清楚她筑起高墙,不会轻易接纳任何人。
但如今她对他的态度。不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吗。
这是江南野跑进来,神色急切:“沈清祎,没事吧?”
沈清祎摇了摇头:“没事。”
江南野悄悄递给他了一个东西,悄声说:“这个拿上,最好一直开着。 ”
沈清祎看着他,说了声“好”。
放学铃声响起,沈清祎刻意等到人群差不多散去,才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她刻意避开主干道,挑选僻静的小巷抄近路回大姨家,以为能够躲开麻烦。
可刚拐进巷子,三道身影骤然从墙后走出来,堵住了前路。
除了午休那两个女生,还多了一个校外的女生。
领头的人抱臂冷笑:“课堂上有人护着你,现在,没人再来帮你了。”
沈清祎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砖墙。
巷子偏僻,鲜有路人经过。
“白天的教训还不够?”
话音未落,一人上前伸手拉扯她的书包带,重重一拽。书包摔落在地,课本、文具撒了一路。
沈清祎想去捡,胳膊猛地被人攥住,用力拧向身后。钝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继续去找老师啊,沈清祎。”
……
她觉得,她好像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巷口脚步声。是林逸晨。她想,林逸晨还算有良心,但是,他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没有阻止。
这跟上午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林逸晨,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难道把我的一颗心捧到你面前,你才能一直对我好吗。
“放手。”
响亮的声音响起,几个女生猛地回头。
江南野快步上前,一把掰开攥着沈清祎胳膊的手,顺势将沈清祎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他周身气压极低,看向三人:“现在,跟我去学校政教处。”
女生们慌了神,直接溜了
喧嚣散去,小巷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清祎靠着墙壁笑了笑:“你来的挺及时。让我缓一会儿。”
江南野望着她,问:“疼吗?”
沈清祎转头看着他,笑了笑:“江南野,再痛的伤都会愈合的,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江南野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吃糖吗,糖是甜的。”
沈清祎知道了他的用意,笑着接过:“江南野,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因为……”
“喜欢我?”
“嗯。”
沈清祎满心疑惑:“你为什么那我喜欢我啊?”
江南野看着她,说:“你知道一句歌词吗?顽固的人不喊累,爱上你我不撤退。”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不顾所有。哪怕是整个世界。
沈清祎垂着眼,手臂上的痛感清晰传来,连日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汹涌翻涌,喉咙干涩发紧。
次日,那两名女孩和沈清祎被叫去问话,其中一个女孩大喊:“我不认!对,就算是我弄的,那又能怎么样?!我父母厉害着呢!”
“不管你父母是做什么的,这件事就是你的不对。”
沈清祎回到教室后,徐梦芷走到她面前:“沈清祎,我还以为她们可以坚持的够久。”
沈清祎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如果不是他……我还能再看几场好戏。”说完转身就走了。
沈清祎惊讶不已,这些天,她主动靠近她,帮她说话,帮她找东西。原来,全是演的。
后来,那两个女生在警察局待了几天,在旗台上做了深刻反省。她们的父母也因工作上的漏洞被降职。
一切又回到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