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郁，你这是要做什么，窗台上风大，你先过来！”耀哥的脸煞白煞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白的肤色。
我没理会他，而是抓着窗沿，看向窗外，就想看清远处那片云的形状。
屋子里他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我为什么要靠在窗边吹风，他们讨论出了个结果，那就是我受不了自己的**片被传播，而打算去死。
事实也差不多吧。
风比他们的话更让我摇摇欲坠，天也是要压下来的，地上的人也肯定在希望我掉下去吧。
“小郁，小郁，你听我说，那个影片里面的人不一定是你，这里面没有露脸，没人会怀疑你的。”耀哥对我伸出一只手，他的手不住地发抖。
“而且，而且，现在网上都在传苏生的日志，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大家都在讨论苏生的过往，真真假假的，谁能分清什么是什么。”
耀哥太懂娱乐，太懂舆论了，他也太懂我了。
“我和苏生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我在乎的也就这一个问题了。
耀哥咽了咽口水，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不停在眨，就是没法回答我。
“我和他住在一起你们从来都没有异议，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在内部圈子里是心照不宣的是吗？”
耀哥吞咽声很大，他的嘴唇特别干。
“我有精神疾病，需要靠吃药来维持正常？”
我每问一句，屋内人的表情就复杂一分，唯独耀哥汗如雨下。
他才是知道最多的人。
“公司在我们住的公寓安装了摄像头，耀哥你一直都清楚对吧？”
“所以那个影片是你们放出来的对吗？”我声音没什么情绪，直白地问他，“就为了逼我为公司接住这波流量，好让你们借苏生的死敛财对吗？”
我看他沉默至此，心如死灰，“那magic.an的网址也是你们找出来的对吧，把苏生和我影片放出来，是想逼死我对吗？”
因为我已经没有价值了，对他们来说，没有价值的麻烦可以被抛弃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郁你下来我们好好聊聊。”耀哥脸部肌肉僵硬诡异。
我以为他是会照顾我们的大哥哥，可是他和他们一样，只是在利用我。
“你知道我那天没在公寓，我和你说了什么？我没有不在场证明？我亲眼看见苏生死了？还是我真的杀了他？你们让我杀了他？”
我脑子混乱无比。
一想到苏生，我的心就好像有一块碎瓷片在割，一个口子一个口子慢慢地剌，持续的钝痛和闷痛让我喘不过气。
“真的是我杀了他？”我闭上眼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猜想。
他身上的伤口也好像同样留在我的身体里，久久在喊疼。
“不是！”冯先生厉声喝道，“不是！阿金你听我说，你绝对不可能杀了苏生，因为你爱他，比任何人都在乎他。”
“可是为什么我这里在说我分明是恨他的！”
我指着心口控诉：“我这里很痛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恨他！他是我养大的，我应该疼爱他才对，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恨他！”
一紧紧闭上眼睛，温凉的泪水从我眼中汹涌滚出。
没人会理解的，连我自己也解不了。
我深知连真假都没法分辨了。
他要我记得恨他，要我忘记爱他，到底为什么？
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要在我的记忆里下禁制。
闹剧般的锚点直播把我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这根本不是追忆，是对我一个人的处刑。
“是，是转移！”韩教授突然喊道。
我睁开眼睛时就看见韩教授走得极近，他的眼里爆发了一种光，“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他忽然转身，面对所有人，“抱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林先生单独聊聊，请所有人都出去！”
闹哄哄地赶来，又闹哄哄地被赶走，邵警官面露无奈和担忧，却还是用庞大的身躯帮助驱赶。
所有人都离开了，韩教授保证门已经上了锁后再面对我。
“林先生，你先下来，我知道了全部的原因，我想你一定也想知道。”
“你觉得我想知道？”我只觉他可笑，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当然！”韩教授用平板翻出那个网站，指着那里面的日志问我：“你知道为什么苏生的网站里的内容会泄露吗？”
我肯定是不知道的。
“那个影片像病毒一样突然在直播间播放的，虽然有清晰的声音，但只是一段背影，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一直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韩教授用手指滑动日志记录，“你看看，这里记录了很多苏生的私人生活，它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放出来，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我绝对明白他的意图。”
“并且我还知道，放出这个东西的人，一定是非常了解你的人。”
我现在有了兴趣听韩教授想说些什么，尽管他现在看起来像个疯子。
“你最在意什么？”韩教授问我。
我不答，他替我回答：“你最在乎你的名声，你的**，林先生，你是一个很在意私密生活的人，所以你和苏生暗地里交往这件事是绝对不会公开的，不仅仅是因为你们偶像的身份，更因为你和他的另一层兄弟关系。”
“所以你爱他，你会把爱他这件事刻在心里，但苏生不是，据资料显示，他是一个很外放很开朗的人，他藏不住对你的喜欢，在压抑之下他会做出很多事情来引起你的注意，所以有大量的不实花边新闻出现，只为了让你注意他惩罚他，当然本质上是想要你关心他。”
韩教授咽了下口水，他指了指日志，“这些都是日志里面记载了的，并不是我的胡言猜测。”
“所以，林郁金，这个影片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是为了救你。”
我一点不信他的话。
“韩教授，我还挺想知道你是哪来的想象力，这么会编。”
“你觉得我在编？”韩教授摇头，轻轻走近，“那我说的话你完全可以不当回事。”
“我说转移，但我现在没法解释清楚这个转移到底是什么目的，或许是为了把人们对你的注意力转到苏生身上去，又或许是把你对某种事物或某个人的恨转到苏生那去。”
“我大胆猜测一下吧，那件令你恐惧崩溃的事情早就发生了，并且他足已摧毁你的意志与神经，导致你出现了很严重抑郁，甚至出现了寻死的念头。”
“那个凶手自诩是公正的掌舵者，是你的主宰，他完全操控了你的意识，你那时候已经可以被他所支配去做你不想做的事，但苏生出现了，他救了你，把你从悬崖边拉了回来，让你对他日益增长的爱意变成恨，让你忘记了所有痛苦。”
韩教授说得忘我，他并不看我，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他对你失去控制后很是烦躁，失控令他愤怒，他需要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警告你，是杀死苏生吗？可能是，但这个影响力需要更大一些，甚至影响到社会，他需要一场更大的实验，通过你来完成。”
他一锤定音，“林先生，你现在还不能死，如果你现在跳下去，我们就失败了，或许再也找不到凶手了，他隐匿于世，再出些什么危害安全城的事就来不及了。”
“林先生，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个懦弱胆怯的人，也不觉得你会是凶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吸了吸鼻子，静静地看着他挽留我，只要我的手轻轻松开，我就会掉下去。
“林先生，你也不想苏生所做的努力到此功亏一篑吧，他那么想要挽留你，甚至用自己的命去抵挡，也要换你活着，他为你做了很多很多事，或许就是想要告诉你，你必须抗争到底。”
韩教授又忽然灵光乍现地亮了眼睛，“他肯定留下了什么讯息，一个足已激起你斗志的东西，你仔细想想，有什么是只给你一个人的提示，这个我没法推测，它只能让你看懂。”
他还在唾沫横飞的时候，我就有点想通了，“韩教授，你说错了，你们都想错了。”
我终于还是从窗户上下来，脚步很沉地走向韩教授，“不过，你也提醒了我，那就是我现在的确很想知道凶手是谁，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韩教授看出了我的诉求。
“我想恢复我全部的记忆。
“有什么办法吗？”我问韩教授。
“这是个难题，我恐怕没有办法，但医生或许有办法。”韩教授在兜里找了找，找到一个回形针，帮我把手铐给解开了，“我可以尽力去找找解开禁制的办法。”
“在此之前，我们可以不断尝试。”韩教授顿了下，看向我，“你愿意吗？”
“什么？”
“直播，记忆回溯器。”韩教授和我对视，“你懂我什么意思。”
我哼笑，“我还有得选吗？”
韩教授笑了下，“林先生，你需要打起精神来，用最好的状态去直播，我想他很快就会坐不住，并且会做出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