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让我的情绪不要如此激动，也一直在告诉我自己，我是苏生的哥哥。
就算我现在对他产生了一丝的怀疑，可我对他的亲情是无法割舍，至于其他的情感，我暂时没法处理。
不管是恨是爱还是后悔，都太过沉重了。
耀哥：“小郁啊，你要不先睡一觉，明天不是还有直播吗，这个合同上写的节目，其实也是锚点直播的衍生节目，就在直播结束之后，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回忆一下你和苏生的过去。”
我不信他说的这么简单，“需要使用记忆回溯器？”
冯先生：“是的。”
我睨了他们一眼，冷冷嘲讽：“直播次次强制下线，你们不会觉得我还能在直播之后再给他们播点娱乐节目吧？”
他们具是一噎，这说的不无道理啊。
限制级，涉及违反社会和谐的东西是不会传播的。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节目的性质。”冯先生顿了下，“我们才这么打算的。”
我看冯先生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忽然就明白了，“你们想要大众关注苏生案，但又不想他们太过于关注苏生案，而是把注意力从严肃的声讨追凶转移到更具有娱乐性质和更轻松的回忆上来。”
耀哥拍手，“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抱着手，就看着他们，紧闭着嘴。
空气有些凝固。
耀哥泄了气地把手放下，“你怎么看呢？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们把群众当傻子呢？”我冷笑着反问他们。
耀哥和冯先生变得沉默了。
“把事情闹到了社会层面，又想把大家对社会性质的思考转为对我和苏生的个人层面的批判，拿我们的关系和生活做娱乐话题，你们很会算啊。”
一怒之下，我把东西砸过去，“你们每个人都清楚苏生对我的感情出了问题，却还想利用他对我的感情去挖苦和他一样的人，甚至还想让我站在你们一边欺负一个死掉的人，你们的心呢！”
耀哥面露难色，挥着手，“小郁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瞪着他，“说说吧，说说看。”
冯先生把地上的文件放在桌上，拉了拉耀哥，“阿金，你需要冷静一下。”
“你们没出现之前我很冷静啊。”我忍着要朝他们砸东西的冲动，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
耀哥点头，“小郁，我和冯先生先回去了，你好好想想，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啊。”
他手忙脚乱地去拉冯先生。
赶紧离开我的视线最好不过，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是朝大门的方向，门被打开，即将关上时，我听见冯先生说：“阿金，因为只有你对苏生的记忆是不带偏见的，我们才在商议后同意了节目组的这个提议。”
他说完，门又关上了一点。
离开前，冯先生又很温和地说：“阿金，苏生对你的感情不是出了问题，你不用为了迎合别人的想法而这么说。”
耀哥：“小郁，我们都知道，你对苏生来说有多重要。”
重要吗？这种事我自己都不清楚。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眼睛睁开了。
望着顶上的灯发呆。
我现在在做什么操蛋的事情，有够离谱啊。
到底要向大家证明什么，证明人不是我杀的，还是人不是因我而死的？
发呆让我感受不到时间流速，最后还是边叹气边把地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好好看了起来。
他们开出了很有诚意的报酬，我敢肯定这是安全城其他所有工作都无法给出的高薪。
如果这是一年之前，面对这个数字我肯定会同意，但现在我不确定了，要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忍不住又想要把这个东西再摔一次，但还是没这么做，捏着这个咬牙切齿说：“苏生，哥哥不欠你的，是你欠我的。”
我把这个东西往桌上重重一放，当然不会去签这个鬼东西，转身进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后选择睡一觉。
这一觉并不安稳，这个房间里隐隐可以闻到苏生身上那股甜腻的香味。
跟被鬼缠了一晚一样，到了早晨，我愤恼地捶床起来，外面的动静就当我是死了一样不停地吹锣打鼓。
一开房门，外面堆满了人，摄像机，灯光师，化妆师等等都是节目组叫来的。
耀哥坐在屋子中间，穿得光鲜亮丽，亮片西装挂在他身上很刺眼，他倒是泰然自若地接受他们的采访。
“是的是的，他和苏生是关系和最好的，什么闹矛盾都是乱传的。”耀哥笑着回答。
“那可以和我们解释一下那段视频里面的行为吗？看着并不像是普通打闹，后面半段的视频还会放出来吗？很多观众都想看后面发生的内容。”
“这个……很抱歉，那段视频里的一些误会我们已经解释过了，恕我不再回答……”
我走过去一把耗起耀哥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
他们看见我瞬间把镜头对向我。
耀哥惊慌一瞬，用大手包住我的手，对着镜头笑呵呵的，“小郁醒了啊，等等，等一下啊。”
我把他带进房间，一脚把房门关上，“这什么情况！你怎么能把这么多人带到这里来，会引来粉丝的你知道吗？”
耀哥把我的手从他领口拿下，“哎呀，我知道，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口碑在反转，粉丝需要你啊。”
他说得两眼在放光，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别想着打我的主意，我只答应了锚点直播追忆篇的要求，之前那份合同里没答应的我现在也不会答应。”
耀哥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昨天和节目组说了你的想法，的确，你说的很对，如果额外再为你做一个节目你肯定会很累的。”
听他话的意思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你又憋着什么坏事呢？”
“没有，绝对不是坏事，对了，你快点收拾一下，这边给你化好妆，就直接开播了，我们今天不需要去直播现场，在这边连线就好了。”耀哥抬手帮我理了理头发，“这样还挺好的，不需要过多打扮。”
“就在这？”我抓着耀哥的手不让他乱动，“为什么不让我去现场？”
耀哥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给了我个白眼，“你说呢？”
“就因为你，发生了两次直播事故，导致直播中断，节目组的投诉信都看不过来了。”
耀哥语气里掩藏不住地担忧，“你被安排远程连线，如果发生意外他们可以随时切断这边的直播，这样就能让那边的直播顺利进行下去。”
我瞧他眯起的眼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不需要我再使用记忆回溯器了？”
耀哥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不需要！你绝对想不到这个好消息，不管是警方还是节目组都一致同意，未经过你的允许，我们一定不会再强迫你使用记忆回溯器。”
“昨天那个节目也作废了？”
“你不同意，节目组当然只能作废，可惜了那个高报酬啊。”耀哥说着有点惋惜。
“这次直播不会再做什么妖吧？”我指的是那些故意惹怒我的事。
“你都不需要去现场了，还能做什么。”耀哥拍拍我的肩膀，“快出来让化妆师给你收拾下，体面地连线，我们现在只有半个小时了。”
耀哥催促我，尽管他和我确定了我不喜欢的事都不会再强迫我，可是我心底的不安还是没有消散。
甚至在直播开始之际，这种不安让我左胸口下方闷闷地刺痛。
脚也不自觉地抖动。
“准备好了吗，林先生，我们这边就开直播了。”摄像和我确认。
我对他笑了一下，“可以了。”
“三，二，一，灯光，镜头，直播接入。”
“哦，这边是阿金，他也连上了，还好我们这边处理及时。”窄小的连线直播屏幕上出现了锚点直播台的画面，熟悉的主持人的声音传过来。
主持人：“阿金，和大家打个招呼吧，昨天休息地好吗？”
我挥了挥手，“直播间的各位，大家好，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很好。”
大家不约而同地不去提起上一次的糟糕结尾，我也有些慌张，对于上一次的失控我承认我太过鲁莽了。
主持人：“那么所有人都到齐了，我们今日的锚点直播就正式开始了，想必大家都很期待每一次的直播吧，也期待着揭晓苏生案的真相，而今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邵警官和两位教授给我们带了好消息，我们距离结案，或许只有一步之遥。”
“邵警官，今天的直播也拜托你了。”
镜头转向邵警官，他坐在台上，面容依旧严肃，坚毅的眉毛让他看起来很不悦，“从始至今我都没有想到这个案子会是这么查下去的，和传统的方法有很大不同，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不管是什么方法都不会影响我们对面案件的态度。”
说完，邵警官对小刘警官说：“把人带上来吧。”
镜头微微偏移，那个救护站的负责人大叔被带了上来。
小刘警官在他坐稳之后，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才站在他的身边，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主持人：“这位是我们邵警官找到的证人，也是孙放的旧识，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讯息呢，邵警官请开始吧。”
邵警官双手交叉放在台面上，“年望春，我们在直播前给你看过了孙放的口供，他已经承认了他就是杀害苏生的凶手，并且对猥亵未成年的事供认不讳，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年望春眼神有些茫然。
邵警官再次提醒：“如果你有疑问或者你否认他的供词，就请现在说出来。”
年望春神情依旧迷茫，看了看周围的人和环境，清了清嗓子，对着邵警官说：“他，他在撒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杀了人，但我知道他骗了你们些事，五年前他不是主动猥亵那个男孩的。”
“他是被那个男孩利用了，那个男孩对孙放使用了些药，导致孙放短暂神志失常，做了些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清醒之后就已经被判了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