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放!看着我,看那边做什么!”
邵警官一声吼让孙放的目光回转。
“你说他要杀你是什么意思?”
孙放耷拉着脑袋,眼睛懒懒转过来,“他来见过我,拿着刀来的,他想要杀我但是我逃掉了。”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邵警官个月月警官一个眼神,月月警官立刻转身离开直播画面,去联系警局那边。
孙放想了想,“四月三、四号吧,那时候我刚接到工作,下班的时候遇到了他,他戴着个帽子挡脸,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我就纳闷了,他为什么要杀我啊?”孙放觉得委屈,“警官,你们应该派人保护我,万一那个人也要杀我怎么办?”
他伸手指向台下的我。
直播画面正好给到了我镜头。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指我了。
我当然不会表现出任何表情。
“孙放,请不要牵扯其他人,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问你的问题!”
我看得出来邵警官在极力压制自己的脾气。
孙放悻悻而笑,盯着我看了眼才转开。
“你动手了吗?他受伤了吗?”邵警官问他。
孙放点头:“我动手了,是为了自保啊,但是他没有受伤。”
“我受伤了。”他说着拉起袖子,一条快八厘米长的伤疤赫然出现在小臂上。
这疤已经结痂了,看着有些日子了。
小刘警官站在他的身侧,很仔细地检查了下,说:“看着像是锋利光滑的东西划破的。”
邵警官眉眼深沉,“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怎么知道。”
“他一句话也不说,看见我就上来打我,那股狠劲是不杀了我不罢休的。”孙放的态度很随意。
邵警官怒了,拍着桌子大喊:“孙放!你最好句句实话,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要杀了你,不要以为我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可以胡说八道;这不知道那不知道,故意隐瞒,量刑时会酌情从重的你知道吗!”
这时月月警官拿着一些资料和一台透明式的平板回到直播中,“队长,这里有一些我们新发现的线索和资料。”
她看向孙放,神情严肃,“我想我们已经得到了苏生为什么要杀他的证据了。”
她一说完,孙放明显轻微晃动了身子。
邵警官看了月月警官拿来的东西,脸色铁青,他瞪着孙放,“你最好现在老实坦白,还能算你一个积极交代。”
孙放咽了下口水,“你们找到什么了。”
月月警官把这些资料也给两位教授看了。
尚教授对孙放说:“你说你不知道苏生是谁,你在撒谎,你不仅知道他是谁,而且还打算勒索他。”
韩教授神情很凝重,反手盖上了那些资料,“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行动失败后狗急跳墙想要杀人灭口。”
“你们看了什么?”孙放的声音里有一些紧张,“不对,你们在炸我。”
尚教授看向韩教授:“看来我们说准了。”
韩教授点头:“我们找到了一些影片,画质好像有些久远了,还有一些通讯记录,里面包括但不限于你们言语侮辱,**等等证据,其中含有大量隐晦暗语,并且这里还记录了你们或许有用过违禁药品的行为。”
孙放的脸色憋成了猪肝色,“胡说八道,你们一定在唬我。”
“是不是唬你,你自己心里清楚!”邵警官厉声呵斥,“孙放,我们是基于你在狱中的良好表现才允许释放你的,没想到这些东西足够你在里面关一辈子里了!”
“情节严重或可判死刑。”韩教授冷冷说道。
尚教授补道:“所以你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肯交待吗?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如果积极配合我们调查,诚实坦白,或许可以从轻量刑。”
孙放额上冒了汗。
我在直播台下也有些头晕,手心变得湿粘,无意识擦了几次膝盖。
这时候节目组给到主持人一些提示,主持人插话进来,“不好意思,警官还有教授,我们节目组这边申请观看那段影片,因为不只是孙先生想知道那些证据是什么,观众也想知道。”
邵警官脸色很阴沉,直接拒绝:“这段影片不能放。”
韩教授和尚教授也一致认为地点头,尚教授对孙放说:“如果放出来,这会对死者造成二次伤害,而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孙放好像有些紧张,但是又有一些不在意,他黑青的眼袋耷拉着,混浊的眼珠子在慢慢滚动,看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认罪,我杀了苏生。”他看向我,淡淡地说道。
他说完笑了下,这时场内发出不小的嘘唏声。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手顿住在膝盖上,心像是漏跳了一拍。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来。
韩教授的脸色很凝重,“把你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说一下。”
孙放摇了摇头,“我和他之间的事,可不能这么简单地讲完。”
“这个节目不是需要那个什么观众嘛,我觉得大家都很想知道吧,那个大明星以前的事情,那我觉得我有义务告诉大家,你们不用猜来猜去的,我说完你们就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了。”
孙放直视着摄像头,笑起来时脸上的疤都像是活了起来,在他的脸上蠕动产卵,又分裂了无数条细小的线虫。
不可以,不可以说,我心里在叫嚣这句话,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我脚底发凉,头皮泛麻,后脑开始沉重地要往后倒去,无数只蛾蝶在脑中振翅,吵得我大脑要炸了。
“因为他怕我会把那些事抖出来。”他开始笑,满嘴黄牙露了出来,眼睛笑得眯成了缝,“他那光鲜亮丽的模样会被我毁掉,所以他要杀我。”
“不可以!”我控制不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站不稳几乎要往前跌倒,踉跄了一步,我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脚,我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我的心在明确地告诉我,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想知道。
那个苏生虽然恶劣,可是也不全是那样。
直播的画面分成了两块,一块是直播台上的人们都在不解地看着我,还有一块是我摇摇欲坠的身影。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通红了,我看着画面里的我几乎让我不敢去认。
好恐怖的我,我瞪着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尚教授看向我:“为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分明看着孙放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在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以前也这么做过!
“他,他……”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许多的话卡在我的喉咙口,可是我发不出声音了。
孙放对我露出了一丝怜悯。
我才不需要他的可怜!
主持人见状不对,忙打断这种胶着的氛围,“阿金,一定是很关心案情才会这样的吧。”
我身边的何慎拉了拉我,把我按回座位上。
我不知道节目组是打着什么主意,他们并没有把我的那一块画面从直播中移除。
他们想看笑话是吗?
楼泰安慰我,“阿金,你冷静一点。”
耀哥也警告地看我一眼,“小郁,不要乱来。”
我敢保证我很冷静。
我一刻不移地看着孙放。
邵警官对孙放说:“你说吧,我们有你以前的口供和笔录。”
孙放像是放心了,“那你们应该知道才对,我可以说对吗?”
他故意去问月月警官。
月月警官并不给他什么表情。
邵警官开口:“看着我!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孙放用一种暗藏得意的同情语气开口:“苏生以前就躲在那个桥洞底下生活,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会去抢,专挑那种小孩子下手,我亲眼看见过他把一个年龄很小的孩子的鼻子打断了;当然有时候有同情心的人看他可怜会扔点东西给他吃。”
“温饱都不能解决的人,只能长时间流荡在垃圾桶边。”孙放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装模作样地对邵警官坦白,“你们也知道食物是我们现在最缺少的,那个男孩子为了换取食物,还有一个办法。”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脚在发虚。
身体不停地冒出冷汗。
“他会对我们装可怜,让我们跟着他去没人的破房子里,帮我们解决一下麻烦,换些吃的或用的。”
住嘴。
“他长得好看,皮肤很嫩很滑,摸在手上比家里的老婆娘还舒服。”
别说了,我求求了,别让他再说话了!
“人很乖的,你说他什么都会应,比那个硅胶娃娃还好玩,让他叫什么就叫什么,我觉得他比女人有意思。”
全都是骗人的!!
“住口!”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受控制了,冲到了台上,当我捏住他的衣领时,拳头毫不犹豫地就朝他挥了过去。
把他脸上恶心的疤痕打烂。
恍惚间我好像站在第三视角看着无比冲动的我。
毁了。
我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我为苏生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我没法保持冷静了,我尽力保持的完美形象温柔大哥哥人设全都毁了。
拳头如雨点落下。
从苏生死了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要瓦解我的一切。
我疯狂地朝孙放挥拳,甚至于一开始没人反应过来。
小刘警官在身边,他是最快反应的人,试图把我和他撕扯开来。
孙放逃躲着我的攻击,但是一如既往,我分明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这个恶心的男人笑了。
耀哥在台下惊呼:“阿金,你在干什么!”
主持人有些惊悚大喊:“阿金,这可是现场直播啊!”
“住手!林先生请你保持冷静!!”邵警官的力气很大,他和小刘警官一起将我按在地上,我的胸膛贴着冰冷的地板,心脏像是要死掉了。
那个孙放在地上痛呼哀嚎扭曲,貌似很痛。
痛是应该的,我断了他的胳膊。
尚教授劝我:“你太冲动了,这事关苏生,而不是你。”
我满脸都是湿凉,眼睛很是模糊,冲着所有人大喊:“他在撒谎,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