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枯燥的时间总让人觉得很漫长，但也都会慢慢过去。在越来越冷的天气中，大家终于迎来了12月的下旬。
12月的下旬有圣诞节，圣诞节过完了是元旦，元旦过完不久又是寒假，虽然当中夹了个可能不是很让所有人都愉快的期末考试，但总体上来说年底还是让人觉得很有盼头的。
这年头，学校不提倡过洋节，所以圣诞节不会有什么官方的活动，但挡不住学生们私下里庆祝呀。
当然了，像外国人那种搞个大圣诞树放家里的过法不太现实，学生们的过法要么是周末约几个朋友去逛街感受一下气氛（反正不管是本土的节日还是外来的洋节，最后都会被中国的商家过成购物节），要么就是在节日的时候给朋友或者心心念念的那个TA送点小礼物（最流行的就是在平安夜那天送苹果啦，这种谐音梗也不知道是哪个营销鬼才想出来的）。
通常来说，在这种节日收到礼物的多少直接反应出了一个人的受欢迎程度。
8班最受欢迎的就是董寄瑶和侯娜娜这对美女同桌，两人的性格虽然一个文静内敛一个活泼外向，但论长相和身材那都是校花的有力竞争者，自从上次运动会在全校露了脸之后，两人各自都有了不少爱慕者。
在8班的男生里面，人气最旺的大概是李诺了，之前在运动会上的表现让他收获了不少迷妹。而同样在运动会上拿到两个第一的吴澜则因为一来长跑的项目关注度相对较低，二来他本人也比较低调，因而错失了进入“大众情人”备选名单的机会。
凌语晴虽然没有那么多追求者，但她一直以来人缘不错，所以也收到了一些“平安果”，当然她自己也带了几个苹果送给好朋友们。
这就是圣诞节跟情人节的不同了，它没有那么明确的标签，所以不用有那么多顾虑，礼物可以送给喜欢的人也可以送给朋友，当然也有不少披着“朋友”的外衣却暗暗喜欢的人…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苹果？这是谁送的？”凌语晴在整理桌洞的时候突然掏出了一个包装好的苹果，显然是一个作为“平安果”送给她的礼物。但这个礼物没有被当面交给她，她仔细看了看，也没有署名，会是谁送的呢？
她问同桌章晓宇有没有看到是谁放进她桌洞里的。
章晓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又问了一圈周围的同学，也没人知道。
“可能，可能他没写名字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吧。”章晓宇说道，一贯的轻声细语里带了点犹豫的语气，但凌语晴并没有听出异样。
“可能吧，那这个好意我只能心领了。”凌语晴想想反正人家也是好意，如果不愿意留名，那也只能算了吧。
然而，虽然凌语晴和她周围的人都没有看到送这个苹果的人，却并不代表没有其他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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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吴澜照例还是最早来教室开门，进了门之后，他像往常那样趴在桌上再眯会儿。
他也没有真正睡着，听见有人进门的时候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发现是章晓宇的时候他又留意了几分，毕竟那是离凌语晴最近的人。
他看见章晓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凌语晴的课桌。他当时没看清那是什么，但后来远远看见凌语晴从桌洞里掏出来的时候，他知道了那是个“平安果”。他又看见凌语晴四周问是谁放的，他知道那是谁放的，但说不清为什么，他并不想告诉她。
他羡慕章晓宇每天可以离她那么近，有各种机会跟她说话，她还会耐心地给他讲题目…她的声音很好听，他们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都喜欢叫学生起来念课文，而吴澜最喜欢听她念。她念书时声音柔柔的，又带一点甜，让他想起一碗温热的红豆沙。她可能不是班上长得最好看的，但一定是声音最好听的…
“我明知道那是谁放的，却也不告诉她。可能，我也不算什么好人吧。”吴澜自嘲地笑笑。
“要说还是我们诺哥受欢迎，这苹果多得都快放不下了。”张旭明的声音打断了吴澜的思绪。
“你要想吃就自己拿，”李诺懒得跟他多扯，他的迷妹多，加上他在实验中学这几年一直很活跃，认识的朋友也多，所以收到的苹果确实不少。他又转向身后两人，“你们要不？也拿几个去吃吧。”
宋伟光还想客气两句，却见吴澜一边说着“谢了”一边顺手拿走了一个装在绿色包装盒里的苹果。吴澜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随便拿了个苹果，其实他的心跳却有点快，颇有点作贼心虚的感觉，他怕有人会阻止他或者说些什么。因为这个苹果是他刚才看见凌语晴拿过来给李诺的，虽然不是送给他的，但这样，也算吃到她送的苹果了吧。幸好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点，也没有人阻止他。
他把苹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了好久，差点舍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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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买个平安果吧？”
吴澜跟吕力军在校外的小饭馆吃完了午饭正要回学校的路上，突然被推销的小贩拦住。
“不用不用。”吕力军直接挥手拒绝。吴澜想到上午从李诺那儿拿的那个苹果，正有点儿犹豫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个，但听到同伴这么痛快地拒绝，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不料小贩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买两个吧，算你们便宜点，买去送给喜欢的女生啊。”
“哈哈哈，喜欢的女生，你有吗？”吕力军笑着推了推吴澜，“反正我是没有。”
“没，没有。”吴澜下意识地否认，心里却觉得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没有喜欢的女生，送朋友也可以呀。”那小贩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仿佛不管你是什么情况，在他眼里都是潜在的客户。
两人最后还是没有买苹果就回了学校，但小贩的话却一直在吴澜的脑中循环播放，什么“送给喜欢的女生啊”，什么“送朋友也可以呀”…搅得他不得安宁。
小贩的话让吴澜想起了凌语晴，他不清楚该怎么定义自己对凌语晴的感觉，他也发现了自己总会不由自主地关注她、想跟她说话、想更靠近她，但是，这就是喜欢吗？还是因为他在实验中学的朋友不多，他只是把她当朋友？
“不管了，反正不管是哪种，朋友也好，喜欢…也好，都能送的。”吴澜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定论，“她不也给李诺他们送了吗…虽然最后是被我吃了…那个苹果好甜呀…我吃了她的苹果，回送一个给她很正常吧…”经过这么九曲十八弯的心理活动，吴澜终于决定自己也去买一个。
他借口说想起来要去买文具，没有跟吕力军他们去打球，自己又出了校门。他没有去找刚才那个小贩，一来是刚才那么说了，不好意思再回去；二来是觉得小贩的苹果包装不是很好看，那苹果也不知道好不好。
吴澜想起学校附近有一家精品水果店，刚才吃饭回来路过时看见门口有平安果卖。于是他快速过去买了一个，幸好没有碰上其他认识的人。
吴澜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空无一人，他拿着包装好的苹果，“这个苹果又大又红，看起来就很甜；包装也很精致，她应该会喜欢吧。比章晓宇那个好多了…”吴澜对这个平安果很满意，他也没多想，就把这个平安果塞进了凌语晴的桌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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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暗地里送了个苹果，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吴澜从下午凌语晴进教室就开始一直关注她。
凌语晴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刚把书包往桌洞里放就发现了这个平安果。
“咦，怎么又有一个？这又是谁送的？”凌语晴纳闷地问道。
这次章晓宇是真的不知道了，他来的也就比凌语晴稍早一些，也没看到是谁放的。
侯娜娜正凑在这边跟凌语晴后座的同学说话，凌语晴拿出来的苹果瞬间点燃了她的八卦小宇宙。“没有留名字吗？再看看有没有情书啊纸条啊什么的？”侯娜娜对此颇有经验。
“少来，你以为都像你啊，有那么多人追。”凌语晴在这方面的经验确实没那么丰富。
“说…说不定就是哪个朋友送的呢…”章晓宇带点慌张地解释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不仅是替这个送苹果的人解释，也是在替早上的自己解释。
“什么朋友啊？真是好朋友怎么不当面送？”侯娜娜对“朋友”的说法嗤之以鼻，“你们没有听说过吗？‘大大方方的是友情，偷偷摸摸的是爱情’。”
瞧，这经验丰富的就是不一样，都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了。
“不是，这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什么‘偷偷摸摸’的，说的跟做贼一样…”凌语晴表示异议。
“哎呀，具体哪个词我忘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这肯定是哪个暗恋你的人放的，不敢告诉你，所以才悄悄地放…”侯娜娜很肯定地下了结论，又推了推凌语晴，“快想想是谁…”
这个时候，假装经过的吴澜也正好听见了侯娜娜这几句话，“暗恋”这个词像一道惊雷打在他耳边。
同时被这个词震住的还有章晓宇。
而凌语晴作为另一方当事人倒是一脸好奇，“不会吧？我也不知道啊，也没人跟我说过啊…”
“既然是暗恋，肯定不会跟你说啊，”侯娜娜难得有反过来给学霸当老师的时候，很耐心地对着还没开窍的学生谆谆善诱着，“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觉得最近谁经常来找你？或者总是看着你，特别关注你那种？”
见凌语晴一脸迷茫，“恋爱导师”继续启发她：“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班的，其他班上的也有可能啊。”
“还是想不到，”凌语晴摇摇头，“我认识的男生挺多的呀，找我最多的，大概是李诺？但也不会是他呀，他送过我平安果了。”
“谁跟你说他了？”虽然班上之前也传过凌语晴和李诺的绯闻，不过侯娜娜一直不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问题，“我估计是一个，跟你不是那么熟的男生，所以你一时半会的想不起来。”
“是吗？”凌语晴仍然对这番理论表示怀疑，“真的有人，暗恋我吗？”
“哎呀，我们晴晴这么聪明伶俐、乖巧可爱，肯定有男生喜欢呀。我可得好好观察观察，看看是哪位帅哥这么有眼光。”侯娜娜拍了拍凌语晴，笑着走了。
凌语晴没有继续纠结于找出暗恋者，以前其实也有人追过她，只要不过分纠缠给她造成困扰，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被侯娜娜点出来了，她倒也有点儿好奇，到底给她送平安果的是谁呢？是真的有人暗自喜欢她，但她却一点都不知道吗？
更受震撼的反而是那边的吴澜，他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地喜欢过哪个女生，他一直都跟男生玩，也从来没注意过班上的女同学什么的，人家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的，跟他全不相干。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关注一个女生。
他之前以为是凌语晴比较友善也没有架子，所以自己把她当朋友，而且自己在新学校朋友也不多，所以会显得她比较特别。可是刚才侯娜娜的话点醒了他，如果他只是把凌语晴当朋友，那他为什么不敢大大方方地把平安果送给她？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为什么也没想要送其他人平安果呢？
后来的吴澜再回想起当年，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浑身都在冒傻气，连个喜欢不喜欢的问题都想了那么久才想明白。但是也不能怪当时的吴澜呀，毕竟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情又不像解数学题有现成的公式可以套，也不像练习册上有参考答案，这门玄妙的学问甚至在课堂上也不教，只能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慢慢摸索，好在，这才是高中的第一个学期，留给他的时间还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