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不管你期不期待，该来的总是会来，比如早晨、比如秋天、又比如期中考试…
实验中学一贯是按上一次考试的成绩来排考场，这是他们高中阶段的第一次大考，所以还是按中考名次来排考场。
考前一天，陈老师给大家讲完了考场纪律和注意事项，告诉大家待会放学可以先去认认考场，又指挥大家把桌椅挪开，按单人单座排列。
“我诺哥肯定是在第一考场了。”张旭明拍了拍李诺的肩，羡慕地说。他自己应该在第四考场，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有几分小聪明，但静不下心来好好打基础，所以成绩始终徘徊在中游的水平。”
“我也就在第一考场挂个车尾，真正厉害的还是班长他们。”李诺的成绩在最后几排学生中间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但放到第一考场就不怎么显眼了。
“我们当时分班是按中考成绩分的吗？那班长就是全年级第八名了？”宋伟光问道。
“嗯，因为没剪短发的事情，她最近也挺拼的，希望她期中能考好吧，这样陈老师就不会说她了。”李诺还是挺了解凌语晴的情况的。
“咱们班长一定行的，说不定还能拿个年级第一回来。”张旭明倒还挺有点班级荣誉感。
“班长，她成绩一直很好吗？”吴澜也开口问了一句。
“那可不？她初中的时候成绩就很好，我虽然跟她不在一个班，但也知道她，那可是考过几次年级第一的牛人哪！是不，阿诺？”张旭明说着，还用胳膊撞了撞李诺。
“嗯，她从小一直成绩很好的，我爸妈老拿她来教育我，动不动就是‘你看看人家凌语晴BLABLA的’，搞得我都快有心里阴影了。”李诺“抱怨”道，但并没有真的不忿的样子。
“那你跟班长关系很好啊？”吴澜没忍住，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什么的，我还能因为人家成绩好生她的气吗？那也太不爷们儿了啊！”很“爷们儿”李诺爆出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京腔，笑倒了周围一片，他又接着说，“她中考的时候是我们年级第5名吧，发挥的不算太好，但也不错了。”
“都年级第5了还叫发挥不好啊？”宋伟光瞪大了眼睛。
吴澜嘴上没说，心里却发出了相同的感慨。
“这些好学生的大脑构造大概跟我们不太一样吧。”张旭明总是会冒出些不那么正经的回答，“来，搭把手，帮我抬一下。”
帮手抬完桌子，吴澜看着张旭明，又有些羡慕，不对，他更羡慕的还是李诺，他不但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还能跟她在一个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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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考试这天，吴澜还是一个人早早地来到了学校。这天倒不用他来教室开门，学校为了避免学生过早进场有准备作弊的可能，所有考场的门是到了时间才开的。
他绕到了第一考场门口，看着门口贴的名单，上面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虽然也有几个是他们班的，但也只有凌语晴和李诺还算得上有点熟。他看着名单发了会儿呆，又走到了后门。考场座位是按成绩竖着排的，每列8个座位，所以第8个座位正好在后门口，他从后门上的窗户看进去，能看见桌上贴的那个名字。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去找自己的考场。
他在第五考场，跟第一考场隔了3个考场；他中考成绩排在228名，跟第8名中间隔了219个人…这一刻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人跟人之间的距离有多么遥远。
而在另一边的第一考场，进场前大家就三三两两在讨论考试内容，进了考场以后倒是安静多了，大多数人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再翻翻书或者笔记，看看有没有自己遗忘的知识点。
凌语晴倒是淡定得很，她甚至连书和笔记都一概没带，带了块手表、一些文具就来考试了。她确实卯足了劲要在期中考一个好成绩，不过半个学期也就学了那么些内容，她自诩都掌握的不错，也不用这时候再来抱佛脚。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最后一门试卷交上去的时候，凌语晴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这次发挥的不错，感觉比中考的时候要好。凌语晴看着前面7个同学的背影，默默想着下次考试，自己应该能往前坐一点，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个位子呢。
“考得怎么样？”收拾好东西的沈灵过来问她。
“还行，你呢？”凌语晴一边收拾桌上的文具和草稿纸，一边回问。
“差不多吧，感觉题目比平时测验难一点。”沈灵回答道。
虽然两人说得都挺谦虚，但看她们胸有成竹的模样，估计题目的这点难度也没给她们造成多大困难。
而出了第一考场，外面的画风可就没有这么云淡风轻了。老师们大概是想给刚升上高中的学生们一个下马威，这次的题目出得确实偏难，所以从后面几个考场出来的同学发出一阵阵哀嚎：
“完了完了，这次题目这么难，我要不及格了…”
“我数学都没有做完，这也太难了…”
“该不会以后考试都是这种水平吧？”
“惨了，我这次回家估计要吃竹笋炒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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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完正好是周末，周一再来上课的时候成绩就会揭晓了，这时候的大家反而比考试的时候更紧张。
“期中考试的各科试卷已经都改完了，大家的总分和排名今天也会算出来。”早操前，陈老师就已经抱着英语卷子来发了，“今天没有英语课，我就先把卷子发给你们，你们自己先看看分数和错的地方，等到明天上课的时候再讲。”
说到这里，陈老师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学生，“年级最高分是6班的沈灵140，我们班最高的是凌语晴138，还不错。”她的视线最后定在凌语晴身上，最后3个字大概也是说给她的。
大家的视线纷纷转向凌语晴，她也习惯了这种视线，微微翘起嘴角，对这个分数还算满意。
早上第一节是语文课，果然老师一来就开始发卷子：
“我们班的凌语晴同学这次语文考了132，是年级最高分。尤其作文写得很好，得了58分，等讲到作文的时候我给你们读读。”看得出来语文老师对于年级最高分出在自己班上还是非常满意的。
对于这个结果，凌语晴也挺高兴的，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语文本来就是她的强项，她中考的语文分数就是实验中学最高的。
然而之后的物理成绩就不太妙了，她有一道大题审题失误，整个解答都偏离了方向，导致分数不佳，在8班也只能排到第3，放年级里连前10都进不去，比最高分差了有十几分，一下就把语文英语拉的几分给填上了。
面对这个分数，凌语晴说不沮丧那是假的，特别又是由于自己的失误导致的。所以最后一节体育课上她也有点无精打采的，自由活动的时候都没去运动一下，就坐在场边看着乒乓球台发呆，同学喊她去打也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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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午休的时间比较长，大部分家住的近的同学都回家吃午饭，而少部分家住的远的同学就在食堂或者学校周边的小饭店吃，吴澜就属于后面一类。通常他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会去打球，但他今天一反常态地没去，不知道是不是上午拿到的分数不佳，导致没了打球的兴致。他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又在课桌上趴着睡了一会儿。
睡醒之后，他看了看时间，离下午上课还有半个小时，于是起身去厕所打算先擦把脸。
但不巧的是，二楼男厕所门口贴了张纸，写着厕所维修暂不可用，可以先用其它楼层或者隔壁办公楼的厕所。办公楼跟教学楼中间有走廊连通，不用上下楼，但去那边的厕所要经过高一年级组老师的办公室。要在平时，吴澜肯定毫不犹豫选前者，但今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了后者。
等他洗完脸出来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见里面传来陈老师的声音：“我们班总分最高的是凌语晴，603。”
“我班上没有比这高的…”这是另外一个老师的声音。
另外几个老师也纷纷说“我班上也没有更高的……”
“看来这次年级第一就在你们班了，恭喜你呀，陈老师。”又一个老师的声音。
“哪里哪里…”陈老师嘴上谦虚着，语调里却也能听出来高兴。
吴澜听到这里就快步离开，没有再听下去了。“这次的题目这么难，650的总分，她考了603，也太厉害了吧。”吴澜心想。但是想到早上物理课的时候凌语晴貌似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可能是物理没考好。但总分还是很好啊，年级第一呢，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想到这里，吴澜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往车棚走去。快到车棚的时候，他又觉得直接在车棚等凌语晴有点奇怪，何况快到下午上学的点，车棚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太方便。于是他拐进了车棚前面的小花园，找了个能看见外面但又不容易被外面看见的位置。
很快，他看见凌语晴一个人推着车进来，于是他又等了一小会儿，然后才装做不经意地从小花园这边走出来，他甚至还想了想如果凌语晴问他一个人在这边干嘛他要怎么回答。然而凌语晴走出来看到他，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并没有问他任何问题。
“那个，班长，我听说，你这次期中考是年级第一，太厉害了！”虽然看出来对方情绪不高，但吴澜还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告诉她。
凌语晴闻言突然定住了脚步，瞪着眼睛看向吴澜，“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比起高兴，凌语晴的表情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真的，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陈老师说的，她说你总分603，其他班也没有再比你高的了。”吴澜看着她，认真地说。
“603？”凌语晴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自己的分数。高一的大考科目包括语数外各150分，和物理化学各100分，总分650。她目前已知的三门扣掉的总分已经达到了47分，如果总分603，那她剩下的数学和化学都要是满分才行。虽然她也觉得自己的数学和化学都考得不错，但是“满分”？前几次单元测试的题目没有期中考试难，她也没有得到满分呢。
凌语晴看向吴澜的眼光还是带着怀疑。
吴澜也没料到她这样的反应，“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哦，不是。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谢谢你告诉我了。”凌语晴想想吴澜也是好心才告诉她，自己不管相不相信总也该表示感谢。
然而她心里仍然有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所以回去以后也没跟其他人说，直到数学课上看到卷子上写着大大的150，她才仿佛把一只脚踏回了地面。“如果数学能拿满分，化学也不是不可能吧”，她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
“这次数学全年级有两位同学拿了满分，一位就是我们班的凌语晴，大家要向她学习。”数学老师姓黄，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特级教师，平时对大家课业上要求很高，课下倒比较和蔼，对于凌语晴这样的好学生就更是和气了。
“另外呢，凌语晴同学这次不止数学考得好啊，”黄老师说着话的时候摸了下下巴，仿佛捋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胡子，“哎呀，这个好消息还是等你们陈老师来说吧。”他却突然卖起了关子。
底下的同学也很配合地起哄让老师快说。
凌语晴听到这里，心跳砰砰加快，感觉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悄悄回头看了吴澜一眼，却见对方笑着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她的心才又落下一些，确认对方说的应该没错。
果然黄老师接下来就公布了凌语晴这次考了年级第一的消息，同学们纷纷恭喜她。甚至到了下课，她走出教室去上厕所的一路上还受到了其他班相熟的同学的祝贺。
“看来大家都知道了呀。”凌语晴心想，早上物理成绩带来的阴霾也终于彻底散去了。
教室另一头的吴澜看见她终于又高兴了，心里也觉得欣慰，但是当他低头看见自己还没收起来的数学考卷上那个大大的“103”，刚才还有点雀跃的心情又再一次慢慢沉了下来。47分的差距宛如一道鸿沟，他能迈过去吗？还是只能在这头看着对面？
等到最后的成绩条发下来，吴澜发现他这次排在204，虽然还在第五考场，但比起中考倒是进步了20多名，这让他稍微感觉有点安慰。他低下头暗暗心算起来，如果他每次考试都能前进20名，那么高一有4次大考，他就能进步80名，那么高中三年他就可以进步…
“不对，每次进步20名哪有那么容易…”他迅速找回了理智，“但是不管怎样，有进步总是好事吧，希望下次能够再近一点。”他放在桌下的手握了握了拳，暗自下决心要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