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合唱比赛之后，罗老师他们的实习期也即将结束。在他们走之前，凌语晴私下里找机会偷偷问过罗老师是否知道徐老师喜欢她。
罗老师失笑：“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好学生整天只关心学习呢，怎么也这么八卦？”
“主要是看着他天天跟着你，就好奇嘛。”凌语晴这阵子跟罗老师混得挺熟了，倒也不怕她。
“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又不傻，”罗老师眨了眨眼睛，“有人喜欢你，总会有感觉的吧。”
这句话说得凌语晴心里一动，又追问道：“那你呢？你不喜欢他吗？”
罗老师又笑了，反问她：“你觉得，徐老师怎么样？”
“额…”这个问题让凌语晴有点难回答，她不知道该不该帮徐老师说说好话，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照实说：“他看起来人挺好的…不过，长得不够帅。”罗老师日常化个淡妆还是挺耐看的，相比之下徐老师的长相就普通很多，非要夸的话也就是还算五官端正吧。
“哈哈哈，”罗老师笑得更开心了：“你也别拿他跟冷杉他们比呀，你要是来师大看看，他那样都算不错的了。”她顿了顿，又说：“还是你们这个年纪简单，看帅不帅，人好不好就行了，到我这个年纪就不行了。”
“那你们还看什么？工作怎么样？家里有没有钱？”凌语晴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会看社会新闻，也会听家里的长辈说些家长里短。
“嗯，那些现实问题都是不能不考虑的。比如现在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是：我们明年就要毕业了，在哪儿工作就是一个问题。”她看凌语晴不太明白的样子，又继续解释道：“徐老师是本地人，他应该会留在A市，但我家是北方的，家里想要我回去，我自己其实也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饮食习惯…”
“哦，所以你们可能会在不同的地方工作，那这样就不能在一起了吗？”凌语晴的爱情观还是比较天真，又受很多文艺作品、电视剧之类的影响，觉得喜欢就应该在一起，什么空间距离之类的，都不应该成为阻碍。
“所以说你还小，等你真的体会过就知道了，爱情是很脆弱的，说再多甜言蜜语也抵不过时间、抵不过空间…”罗老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忧郁，“更何况，我跟徐老师之间，还没有爱情这种东西呢。”
这番话听得凌语晴是懵懵懂懂。
“行了，现在跟你说这些还太早，以后你慢慢体会吧。”罗老师也知道凌语晴没太听明白，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没自己体会过是没法明白的，甚至很多人自己体会过也未必能有多明白。
凌语晴把这番话记在了日记本里，确实很多话她还不太明白，她想，如果为了吴澜，她可以去到另外一个城市吗？又或者反过来，吴澜可以为了她去到另外一个城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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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澜最近的思绪也有点乱，凌语晴帮他系领带的那一幕已经在他脑海里重演了几百遍，那天的事情让他产生了一个猜测——凌语晴对他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同的。但他又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会降临到他身上，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开起了辩论会。
正方：凌语晴对你就是不同啊，她还专门学了打领带就是为了给你打。
反方：?但她对其他人也很好呀，像以前的李诺、章晓宇他们，还有现在的胡宇航，她对他们都很好呀。
正方：可是篮球赛、运动会的时候她都有给你送水啊。特别是篮球赛的时候，那么多人，她只给你递了水。
反方：人家只是拿了瓶水在那发，是你自己凑过去拿的呀，没准人家本来是想给别人的呢。
正方：除了水，她每次还都会给你准备纸巾呢，这总是别人没有的吧。
反方：很多女生都习惯随身带纸巾啊，也不一定就是为你准备的。再说人家为什么会看上你呢？你成绩也不好，要说优点也就是会打篮球，但又不如冷杉那么帅…
停停停，吴澜心说，这么吵下去也没个尽头，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他仔细想来，凌语晴确实对他很好，但这个学校里有太多跟她认识时间更长的跟她很要好的同学，男生女生都有，那么对她而言，他是不是特殊的那个呢？
他想了想自己当时是怎么确定自己是喜欢凌语晴而不是仅仅把她当朋友的？他想起了那个寒假，见不到她的时候他会很想她，还有…他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他想起了那个晚上的梦…他总不能去问人家会不会想他吧？还有其它什么办法吗？
他绞尽脑汁，比考试的时候想得还要努力，但实在是想不出来。或者，有什么方法试试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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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喜欢人，都没有什么经验，好不容易确定了自己喜欢对方，却不知道怎么去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殊不知，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很快就到了年底，这一年的平安夜和圣诞节正好在周末，不过，这也不影响大家送平安果，提前一天送不就行了吗？
凌语晴给不少同学送过平安果，男生女生都有，但还是第一次这样纠结：她要不要给吴澜送呢？或者说，她要怎么给吴澜送呢？
周五这天，她特意提早去了学校。到教室的时候，里面没有其他人，每天来开门的许晨也没在，只有一个人在她的位子上弯着腰，似乎在往她桌洞里塞什么东西。
虽然她没戴眼镜，虽然那人弯着腰甚至看不到脸，但也不妨碍她认出那是吴澜。大概是看得多了，她现在对吴澜的身影非常熟悉，尽管大家都穿一样的校服，她还是可以远远地就认出他。
她忽然起了心思想捉弄他一下，于是故意放轻脚步悄悄地走到他身后。
吴澜确实没料到身后会有人，他放好东西转身的时候还真的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见是凌语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虽然是冬天，教室里没什么人也很冷清，但吴澜还是觉得自己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他没什么“干坏事”的经验，不想突然被正主抓包，一时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是…”
偶尔皮了一下让凌语晴很开心，她探头往桌洞里看了一眼，果然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个平安果。
“你是送我平安果吗？” 她干脆直接问。
“啊，对，是…是的。”都“人赃并获”了，吴澜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那谢谢了！对了，”凌语晴说着，从书包里也掏出了一个平安果递给吴澜，“这个送你！”
“谢…谢谢！”吴澜还没有完全回神，下意识接过了苹果。跟他送的苹果不同的是：这个苹果的包装盒上还挂着一张小卡片，红绿配色，典型的圣诞风格。
他正想拿起来细看写了什么，就听见凌语晴问他：“去年，我抽屉里的平安果，不会也是你放的吧？”说话的时候，她手里正拿着刚从桌洞里取出来的这个平安果。
“啊？是，”既然被问到了，吴澜索性也承认了，“就是，中午放的那个。”他悄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开头，不敢跟她对视，颇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凌语晴刚想接着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但突然想起了侯娜娜说的那句“大大方方是友情，偷偷摸摸是爱情”，想到这里她又不好意思问了，总不能直接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吧。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眼看气氛逐渐变得微妙，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你们来得好早啊！”
原来是许晨，她还喘着气，一看就是刚从哪里跑来教室的样子。她手里还拿着个本子，看样子可能是来教室开了门又发现忘了带本子，就跑回去拿了。
“啊，早！”被打断的两人都抬起头来跟许晨打招呼，脸上表情有点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一边又把手上的平安果悄悄藏了起来。
“你们是在？”许晨好奇地问道。要论学习成绩，她跟沈灵不相上下，但论及对八卦的敏感程度她就远远不如了。凌语晴也不由得庆幸还好碰上的是她。
“哦，他问我借作业看。”大概是许晨手上的作业本给了凌语晴灵感，她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挺合理的，成绩不错的许晨也经常被同学借作业看，所以她对这个理由没有任何怀疑，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的她没再关注凌语晴这边，转头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凌语晴见状松了一口气，也在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然后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作业本递给了吴澜。
吴澜正准备回去，看到凌语晴递过来的作业本先是愣了一下，又马上反应过来做戏要做全套，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接过作业本回座位去了。
凌语晴按了按胸口，仿佛要按住过快的心跳，“看来我还是不善于说谎。”她心想。
她看了一眼许晨，见后者低着头认真看书，并没有再往这边看，于是她把手伸进桌洞，把那个平安果拿出来又看了一眼。“所以，去年那个苹果是他送的。难道他从去年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那为什么?后来都在传他喜欢侯娜娜？难道真的是他们乱传的？他跟侯娜娜现在确实也没什么来往…”
凌语晴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极快地回头看了吴澜一眼，但隔得有点远，她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吴澜这会儿的想法有点复杂，凌语晴送了他平安果他当然很高兴，但她这么大大方方地给他是不是意味着她只是把他当朋友。可如果只当他是朋友的话她又为什么要对许晨撒谎？而且她送他的平安果上还有张小卡片，去年给李诺的那个可没有。
对了，小卡片他还没看。
他轻轻打开，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写着：
To 吴澜：
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From 凌语晴
边上还用英文写着Merry Christmas 和Happy New Year。
内容很中规中矩，就算被别人看到也没什么。中文的字迹像她的人一样娟秀，不愧是被语文老师反复夸奖的字迹；英文的首字母写成了花体，看起来也是花了心思的。
吴澜抬头看了眼凌语晴的背影，她捧了本书正靠在椅背上看，姿势不像上课的时候那么端正，但也能看出来已经进入了认真看书学习的状态。吴澜有点吃不准她的心思，哎，女孩子的心思真的是很难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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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凌语晴来得也不晚。吴澜今年送她平安果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反而是去年那两个匿名的平安果竟然有一个是吴澜送的这件事更让她惊讶，心里反复想着这件事情，她中午连午觉也没睡着，干脆就提早来了学校。
不料她从后门进教室的时候，没有看到吴澜，却看到了张旭明，他站在吴澜的座位上，正悄悄地往冷杉的桌洞里塞东西。
“怎么这年头都流行偷偷摸摸地送东西？”凌语晴心里想着，她当然不会认为张旭明喜欢冷杉，不过还是凑过去看了一眼：“喂，干嘛呢？给校草送礼物啊？”
“哎哟我去！”张旭明也没想到会被逮个正着，手忙脚乱间扯到了隔壁桌洞里吴澜的书包背带，把他的书包给带了出来。吴澜的书包没有拉上拉链，被张旭明这么一扯，书包里的书本掉了一地。
“哈哈哈，你干什么坏事了？至于吓成这样么？”凌语晴一边笑话他，一边蹲下来帮忙捡东西。虽然她早上送给吴澜的卡片上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但她还是不太想被人看见，尤其是被张旭明这种大嘴巴看见，那恐怕真会被宣扬得全年级都知道。
好在看起来吴澜有把她送的东西收好，并没有掉出来，地上落的基本是课本和练习册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包纸巾。
凌语晴对着印着大黄鸭的纸巾愣了一愣，心想：他怎么会也用这种纸巾？而且，他明明自己有带纸巾，为什么还每次都要跟我要？
“被你吓一跳！我就是帮我们班女生送个平安果给冷杉，谁让人家是校草呢？”张旭明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去捡地上的东西，“诶，这是什么？”凌语晴循声看去，才发现张旭明的脚边还落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刚才被他挡住了，所以她没看见。
“哇！”张旭明捡起信封，犹如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捏了捏，发现里面硬硬的，估计是个贺卡之类的，他又举起信封在凌语晴面前晃了晃，“我澜哥出息了啊，都有女生送情书了，你知道是谁不？”
“不知道。”凌语晴心里觉得有点不爽，但又想替吴澜分辩一下：“也许就是哪个同学送的贺卡呢？也不一定就是情书啊。”
“普通贺卡怎么会选个粉色的信封？你要是不喜欢他，会送他个粉色的信封吗？”张旭明反驳道。
“你可真是问对人了，”凌语晴心里想，“我还真就喜欢他…但我也没送他个粉色的信封。”
甜甜的……苹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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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