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假期结束，再回到学校，凌语晴郁闷地发现，她并没有什么观察的机会。她跟吴澜的座位之间隔着半个教室，平时也没有多少机会能交流，那么多眼睛看着，她也不可能有事没事地过去找他。
凌语晴在跟异性的相处上一向是比较大方的，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异性同学，像之前的李诺，还有现在的胡宇航这几个男生，她跟他们相处就很自然，平时讨论功课开开玩笑什么的，她也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即使像之前被传她跟李诺的绯闻，她心里坦坦荡荡的，也没当一回事。但现在，如果要她找机会去接近吴澜，她就很担心别人会发现什么会说些什么，这可真是自己心里有鬼呀。
其实在她猜测吴澜喜欢她之前，她的内心还是蛮淡定的，她想着就用表姐传授的方法一点点接近他，还有近两年的时间，只要他没有跟其他女生在一起，那她总有机会的。但经过运动会这件事，她有了这样的猜测，心里忽然就平静不了了，好像有把小火在烤着，虽然不至于一下子把她烤糊，但就好似一锅煮开的水，一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让她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但是眼见着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有结论的，凌语晴想想就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于是去文具店买了一本日记本，开始写起了日记，把那些不能对别人说的少女心事统统写在了日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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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一件事，我们要来实习老师了。”这天课间，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的沈灵告诉了凌语晴一个消息。
“实习老师？教什么的啊？”凌语晴这几天虽然心里压着事，但对于这些新鲜的消息也会有兴趣。
“教数学的吧？我看见老薛跟他们说话呢。”薛老师其实年纪不算大，四十左右，跟他们初中时候的班主任老张相比算是年轻的了，不过沈灵延续了以前的习惯，私下里叫他老薛。
“哦，你看见人了？教什么的？”
“我看见跟老薛说话的是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不是都来我们班。”沈灵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安排。
很快她们就知道了：这一次师范大学来了6个数学系的大四学生，4个女生2个男生，被分到了高二做实习数学老师并兼任班主任。据说会分给高二呢是因为高三已经在紧张地复习了，不方便给实习老师带；而高一呢，才开学不久，他们自己的老师都不一定能把学生认全了，实习老师更不好带，所以就分到了中间的高二年级。
高二的理科班有3个数学老师，每人带2个班，正好每人分2个实习老师，沈灵看见的就是薛老师带的那2个。其中那个女生分到6班做实习班主任，男生分到隔壁的5班做实习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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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罗老师是师大来的实习老师，接下来的6周她会在我们班担任实习班主任和数学老师，希望大家能配合她的工作。”这天的数学课上，薛老师就给大家介绍了新来的实习老师。
班上的同学们都在台下或直接或悄悄地打量这位罗老师。跟他们学校的任课老师相比，这位尚未完全踏出校门的实习老师当然是年轻的，甚至你仔细看也能发现她有点紧张；但跟班上的这些高中女生相比，虽然她也大不了几岁，可是看起来就比她们成熟多了。她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脸上化着淡妆，已经像个大人的模样了。
“等我上大学了，也会变得这么…这么好看吗？”凌语晴看着罗老师，内心升起了一点羡慕之情。其实这位罗老师也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但是经过精心修饰的面容，衬得她们这些每天只知道学习而不会打扮自己的女高中生有些灰头土脸。“上大学以后就自由了吧？可以化妆，也可以谈恋爱，都没人管了吧？”一时间，她对大学充满了向往。
不过，看起来成熟只是看起来，论年纪实习老师到底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所以很快就跟他们混熟了。而且实习老师也不是真正的老师，学生们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更加放得开一些。于是，当6班的女生邀请罗老师跟她们一起去体育课上玩的时候，她也就欣然答应了。
他们平时的体育课不怎么严格，一般就是老师先让大家跑两圈、做做操，然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项目比如足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什么的玩一玩，也有不爱运动的就几个人凑在树荫下聊聊天，反正不跑远不出事，老师就不怎么管。
罗老师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跑圈，她当然不跟他们一起跑步，而是朝站在操场边树荫下的凌语晴等几个女生走了过来。
罗老师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位实习老师，是分到5班的徐老师。他和罗老师都是跟着薛老师的，所以平时也会一起来6班听数学课，6班的学生们也都认得他。
“你们是…那个来了？”这几个学生当中，罗老师跟凌语晴比较熟，所以凑过去问她。
“嗯，不太方便跑步，所以就在边上等着。不过等下要过去一起做操。”凌语晴倒也没有遮掩，小声解释了几句，给了罗老师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而同为女生的罗老师果然也心领神会，想起边上还跟着一个男生，她果断地转移了话题：“那个最前面的男生看起来跑得很轻松呀…”
队伍正好跑到了操场的另一头，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没戴眼镜的凌语晴其实不太看得清谁是谁，但现在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她却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不是别人，正是吴澜。当然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这种长跑跑第一的，除了吴澜也没有别人了。
“那是吴澜，他长跑很厉害的，每年运动会都是第一名。”凌语晴简单地跟罗老师介绍，她不敢说太多，怕不小心漏出什么端倪。
“哦，那确实挺厉害的。”罗老师点头表示赞扬，“诶，他是不是看过来了？”
“呃…”凌语晴脸一热，长跑队伍正好跑到了他们近前，她看见吴澜朝场边转了下头，至于是不是看她们，那她就不清楚了。
好在罗老师也只是随口一说，转而又跟她聊起其它话题：“我看你成绩不错，有没有想好要考什么大学，念什么专业？”
“没呢，还没想好。”忽然转到了这么严肃认真的话题，凌语晴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要早些考虑起来，学校、专业的选择都可能影响一辈子的，要好好考虑，别浪费了你这么好的成绩。”
“嗯，那老师，你有什么建议吗？”看到罗老师说得认真，凌语晴也认真地问。
不料罗老师这幅正经八百的老师面孔也就维持了几分钟，“我的建议啊，就是你别选女生多的学校。像我们这种师范学校，学校里没几个男生，连男朋友都不好找…”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生抽动的嘴角。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这个角度跟凌语晴讲选大学，这还真是…另辟蹊径。凌语晴忍不住笑了，罗老师在课下的时候不爱摆老师的架子，所以她也就直接问了：“那，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你说说看，大学这么好的环境，不谈恋爱多么浪费？可惜学校里男生都没几个…所以，我刚才跟你说的可是肺腑之言。切记切记。”
这话说完，她终于感觉到周围的气场有一丝不对劲。就连凌语晴也看出来边上徐老师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好像…有点儿幽怨？
“怎么了，你想说啥？要为师大的男生正名吗？”罗老师转过头去问徐老师。
“没，师大确实男生少，但质量也不差啊，要不怎么说‘爱在师大’呢？你眼光别那么高…”徐老师这番“为师大男生正名”的言论不是很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空气中好像漂浮着什么东西，凌语晴刚要抓住一点，就被体育老师打断了，原来大家已经跑完步，要开始做操了。
她跟两位实习老师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几位女同学回到队伍里做操去了。
后来两位实习老师又说了什么她们就不知道了，只看到之后罗老师跟女生们去打羽毛球，而徐老师竟然也跟了去。
体育课上的自由活动，大部分男生会去踢足球、打篮球，女生则更喜欢打羽毛球、乒乓球，所以徐老师跟着一群女生去打羽毛球就实在是有些显眼了。
凌语晴今日不适合运动，还是站在树荫里看大家玩。
“刚才罗老师她们跟你说什么了？”沈灵凑了过来问她。
“没什么，她说建议我们不要考师大这种男生少的学校，不好找男朋友…你怎么没去打球？”
“拍子不够，让罗老师她们先打。我先休息会儿，跑得我累死了。”沈灵的运动水平也没有比凌语晴好多少，而且还没有得过长跑大神的指点，跑个两圈也觉得累。
凌语晴眯着眼睛看了下场上打球的两位实习老师，他俩组了一队正跟对面两个同学打双打。两个人里明显徐老师打得要好一些，不说男生本来个子高一些手长一些，就说他对球的落点预判就比罗老师准很多，动作也更舒展，有些明明离网更近的球也是他从后方冲过来救。
刚才没来得及抓住的灵感好像又飘了过来，凌语晴有点迟疑地问沈灵，“你觉不觉得，徐老师对罗老师，好像有意思？”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沈灵一听也有同感，“徐老师总是跟着罗老师，上老薛的课就不说了，其它时候也总跟着她。”
“是吧？你也觉得吧？刚才罗老师吐槽师大男生少，以至于她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徐老师还说她眼光太高。”凌语晴把刚才几人的对话情况说给沈灵听。
“看样子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意‘了？”沈灵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地说：“我们再观察观察。”
这一观察，她们就发现了徐老师对罗老师果然不单纯。
明明他们一起来的实习老师有6个人，当中有2个男的，但徐老师很少与另一个男老师在一起，反而总是跟着罗老师。早上，他跟着罗老师一起骑车来学校；中午，他跟着罗老师一起去食堂吃饭；下午，他又跟着罗老师一起骑车回师大…更别说他们一起听课、一起批作业、一起写教案，还一起去打球。
??“我观察了几天，除了上厕所，徐老师真的是一直跟着罗老师诶，他肯定是喜欢她。”又一次体育课上的自由活动时间，沈灵跟凌语晴下了结论。
“但他们并没有在交往，那你说，罗老师知不知道这点？”凌语晴还有点疑惑。
“我觉得很明显诶，我们都能看出来…不过也有可能当局者迷，这也不奇怪。”沈灵心里补充了一句：面前这不就有一个当局者迷的。
等沈灵也去打羽毛球了，凌语晴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开始听起了音乐。她没有手机，只有一个MP4可以用来听歌。
实验中学其实没有专门的羽毛球场地，体育课上打羽毛球的同学就是在一块篮球场地上拉了个网，换言之，打羽毛球的同学隔壁就是打篮球的同学们。这就是凌语晴站在这里看羽毛球的原因，在这个位置，她只要往边上一瞟，就能看见在隔壁打篮球的吴澜。
“这几首歌有点听腻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歌。”她调到了广播模式，A市有一个流行音乐电台，全天候地播放流行音乐相关的内容，凌语晴不知道听什么歌的时候就喜欢听这个电台，有时候能收获一些惊喜。
“接下来为大家播放的是香港歌手凌曼心的最新作品《是爱情吗》，是她最新专辑的同名主打歌。”电台主持人介绍着即将播放的歌曲。
凌曼心这位歌手凌语晴是知道的，人靓歌甜，算不上大红大紫，但也有一些传唱度不错的代表作。而且，凌这个姓不算常见，难得有一位跟她同姓的歌手，凌语晴不自觉地就会多关注几分。
“你在球场挥洒着汗水
我在远处目光默默追随
初夏时节风轻轻柔柔地吹
你用跳动的身影一再撩动我的心弦”
温柔的女声将这些词句娓娓唱来，精准地击中了凌语晴的心境。她抬起头，在旁边的篮球场上寻找着那个挥洒汗水的身影。虽然现在早已过了初夏时节，但她想起自己最早看吴澜打篮球，正是5月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有风吗？她有点记不清了。
凌语晴想得有点走神，没有注意到一个篮球正朝她这边飞来。“小心！”旁边的惊呼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但她已经来不及闪避。眼看篮球就要砸中她，边上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捞回了篮球。正是见她这边遇险，飞身过来拦截的吴澜。
只是他救回了球，自己却身形不稳，险些摔倒。一旁的凌语晴这时候也顾不上避不避嫌了，赶忙伸手扶住了他。
“没事吧？”两人看着对方，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
“没事！”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两人相视一笑，险情已经解除，但心跳却没有平复。
“那，我打球去了，你在场边当心点。”吴澜叮嘱完，恨不能一步三回头地回球场去了。
“我们相遇在街头巷尾
你的眼睛散发钻石光辉
雨后彩虹在空中久久不褪
你用温柔的话语捧出一颗心的纯粹
是爱情吗？这是爱情对不对？
我日日只想与你共对
夜夜念着你才能入睡
是爱情吗？我想问你会不会
也像我一样沉醉？”
耳机里的歌还没有唱完，但女歌手仿佛唱出了她心里的疑问。
注：这章里的歌和歌手是我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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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实习老师